巴特爾講到這裏,喝了一口酒,又把酒遞給袁森,袁森衝他道了謝,道:“黑喇嘛被殺之後,那張圖找到沒?”

巴特爾道:“黑喇嘛被殺後,暗殺隊的人翻遍了要塞內外,一直都沒找到黑喇嘛的副官劄哈沁貝勒,他是個重要人物。黑喇嘛生性多疑,除了紮哈沁貝勒,沒有任何值得信任的人,這一點暗殺隊出發之前,就研究過了,紮哈沁貝勒是個特別要小心的人。”

艾凱拉木道:“難道是在亂軍中被殺了?”

巴特爾搖頭,說:“不是,南茲德巴特爾把黑喇嘛的人頭拋給人潮裏的特工,自己就溜不加了,當時暗殺隊不禁在找紮哈沁貝勒,也在找南茲德巴特爾。他們兩人在要塞裏突然就消失了,一點蹤跡都沒有,問誰誰都說沒有見到他們。”

“事實上,南茲德巴特爾提著黑喇嘛的人頭出來,在慌亂的人潮裏看到了副官紮哈沁貝勒,紮哈沁貝勒扭頭就走,南茲德巴特爾急忙扔了人頭,跳進人群裏去追紮哈沁貝勒。紮哈沁貝勒非常慌亂,他從要塞一段跑到另外一段,一直逃到一處最不起眼的碉堡附近,看四處沒有人,就鑽了進去。我爺爺南茲德巴特爾過了一會兒也跟著鑽進去,原來下麵有一道密道,裏麵是挖空的山腹,南茲德巴特爾追了紮哈沁貝勒很久。原來紮哈沁貝勒就是去找黑喇嘛的那張地圖,據說那張地圖刻在一麵光滑的石頭上,像一塊鏡子。我爺爺南茲德巴特爾和紮哈沁貝勒在地道裏發生槍戰,互相對射,紮哈沁貝勒被打死,南茲德巴特爾無法搬走那麵石鏡,就紋了一張地圖帶了出來。”

艾凱拉木聽完巴特爾的講述,非常興奮,又問道:“聽說黑喇嘛有富可敵國的寶藏,他的寶藏是不是也藏在那地道裏了?”

巴特爾道:“這個我就不知道了,我縮知道的,都是我父親轉述爺爺的故事,他沒有提到過黑喇嘛寶藏。”

艾凱拉木無比遺憾,巴特爾道:“南茲德巴特爾拿到藏寶圖後,順利歸隊,他成了暗殺隊最大的功臣。不久,暗殺隊又發生了一件大事,這件事也直接導致南茲德巴特爾被懷疑,被迫離開庫倫,逃到境外,還差點惹來殺身之禍。”

艾凱拉木奇道:“你爺爺不是拿了地圖,又殺了黑喇嘛嗎,立這麽大的功,什麽事兒都可以免罪了。”

巴特爾道:“回庫倫的路上,南茲德巴特爾無意中聽到有特工議論說黑喇嘛的頭顱非常怪,他們本來打算把屍體和頭顱放一起燒了,結果屍體燒沒了,黑喇嘛的頭怎麽燒都燒不化。”

袁森聽到這裏,猶如挨了一記重拳,完全懵了。他打斷巴特爾:“你說黑喇嘛的頭燒不化?”

巴特爾奇怪的看著袁森,說:“我父親是這樣說的,黑喇嘛的頭怎麽燒都燒不化,暗殺隊覺得奇怪,就把黑喇嘛的頭骨帶了回去。”

袁森拉著艾凱拉木道:“你聽清楚沒,黑喇嘛的頭也燒不化,他跟烏斯滿一樣,黑喇嘛是1924年被外蒙遠征軍斬首的,烏斯滿死於1951年,兩人死亡時間隔了27年,他們的頭顱卻同樣不怕火燒。”

艾凱拉木連連點頭,說:“怪——真怪——難道黑喇嘛也找到了X文明的埋骨之地,照了那麵銅鏡?”

袁森喝了兩口酒,烈酒在他胸口炸開,那種火燒的感覺讓他格外興奮,他似乎重新看到了希望,這趟北塔山沒白來。他仔細回憶巴特爾講述的南茲德巴特爾暗殺黑喇嘛的經過,這裏麵一定有線索,他能感覺到。

他的注意力落到黑喇嘛幫恩琴男爵去淖毛湖挖寶那件事上,他剛才聽巴特爾講,思路跟著巴特爾沒有仔細想,現在一思考,立刻就明白了。沒錯,黑喇嘛肯定找到過X文明的埋骨之地,因為淖毛湖就在伊吾。恩琴男爵讓黑喇嘛挖的東西,應該就是青銅寶鏡,黑喇嘛頭顱不化,就是因為照過青銅鏡。

袁森想到這裏,所有線索在他眼前豁然開朗起來,他興奮的站起來,又喝了一大口烈酒,艾凱拉木急忙從他手裏奪過酒,嚷道:“就那麽點了,別這麽喝,艾爺都沒了——”

“對了——”袁森衝巴特爾道。

“你說密道裏有一麵石鏡,上麵刻著地圖?”

巴特爾肯定的點頭,說:“那上麵的地圖就是暗殺隊拿走的地圖,經過蘇聯專家鑒定過,是真的。那張地圖的結果據說震驚了蘇聯高層,他們發誓要找到地圖上標的地方,找到那個地方將會震驚世界。”

艾凱拉木抿了一口酒,說:“淨瞎吹,哪兒那麽多事兒能震驚世界呀,震來震去,他娘的全是地震。”

袁森在木屋裏走來走去,他的思路全被巴特爾帶來的消息攪亂了:“烏斯滿和黑喇嘛照過青銅鏡頭骨都變異了,考古隊那幫隊員怎麽一點事兒沒有,到底誰的消息是真的,誰的消息是假的?”

他又想到黑喇嘛的石鏡,他整理了一下思路,暗殺隊要奪的是黑喇嘛為恩琴男爵找到的寶貝地圖,那地圖來自X文明埋骨之地,很有可能是黑喇嘛在青銅寶鏡上看到的東西。黑喇嘛記下他在青銅寶鏡上看到的地圖,找人打造了一麵石鏡,把地圖刻在石鏡上藏在密道裏。

袁森越想思路越暢通,覺得線索被大致理順了,他以前一直以為青銅鏡上可以看到一些神秘的東西,沒想到竟然會是一張地圖。

他想到宋青照青銅鏡的樣子,如果他看到的是一張地圖,為什麽會崩潰自盡,難道宋青和黑喇嘛在銅鏡裏看到的東西不一樣?

艾凱拉木突然大叫起來:“小哥,老子突然想起來了,黑喇嘛的石鏡地圖,就是他在埋骨之地青銅鏡上看到的東西,你說是不是?”

袁森讚道:“你終於想明白了,我覺得就是這麽回事。”

巴特爾道:“你們在說什麽?”

艾凱拉木拍著巴特爾的肩膀,笑道:“巴特爾兄弟,這個事兒說複雜了你也不懂,你還是繼續說說你爺爺聽人家議論黑喇嘛的頭怎麽得罪上級領導的事兒吧,那會兒的領導不會跟現在領導一樣是非不分吧?”

巴特爾道:“我爺爺南茲德巴特爾聽了黑喇嘛頭顱燒不化,感到很震驚,聯想到暗殺隊進黑戈壁到現在發生的很多難以理解的事情,他產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決定去調查事情背後的真相。南茲德巴特爾偷偷從黑喇嘛頭顱上刮了一點黑漆漆的東西,去蘇聯請化學家分析,又根據自己的記憶畫出部分地圖,試圖找到地圖所在的位置。他本以為秘密進行中的調查,很快被蘇聯克格勃獲悉,通報給了外蒙紅軍,庫倫政權正式解除了南茲德巴特爾所有職務,南茲德巴特爾事先獲知,知道情況不妙,就立刻停止手裏的行動,帶著人馬來到北塔山。南茲德巴特爾後來打聽到,庫倫政權對他的打擊行動和當年對付黑喇嘛幾乎一樣,抓他的懸賞比黑喇嘛還高,蘇聯克格勃還專門成立了一支暗殺他的行動小組。南茲德巴特爾知道情況後,才知道地圖背後的陰謀遠比他想象得複雜,至於陰謀到底是什麽,他也不敢再打探了。”

艾凱拉木也懵了,道:“埋骨之地青銅鏡的事兒,早在世紀初就那麽火了,連前蘇聯和外蒙政府都介入,一麵破鏡子上記的地圖,有這麽可怕嗎?”

袁森道:“巴特爾,你爺爺南茲德巴特爾離開黑喇嘛的密道後,又沒有炸毀密道入口?”

巴特爾回憶了一下,說:“沒聽說過,我父親也是一句話帶過,我也沒有仔細問。”

袁森道:“艾凱拉木,我覺得咱們有必要去一趟黑戈壁,要是能找到那麵石鏡,一切就都清楚了。”

艾凱拉木道:“衝著黑喇嘛富可敵國的寶藏,艾爺也得全力配合呀,等天亮了我們就出發,直殺向黑戈壁,掀了黑喇嘛老兒的老窩。”

袁森走到窗戶邊,推開木窗,看到天邊已經露出一抹白了,黑暗正在逐漸退去,即將變亮的天空猶如洗墨筆的最後一碗水,暗得透明。

那些在木屋外抽煙聊天的騎兵,已經無影無蹤,雪地裏連一隻馬蹄印都沒有。

袁森關上窗戶,騎兵的陰影始終沒有從他腦子裏消去,巴特爾道:“我父親說,他們都是我爺爺的兄弟,不願意離開呆了一輩子的寨子,要常常回來看看。”

袁森點了點頭,他收拾好背包,對巴特爾說:“天馬山要亮了,我們也該走了,感謝你為我們提供那麽多線索。如果我找到黑喇嘛地圖的秘密,一定會再會北塔山找你,告訴你真相。”

巴特爾向袁森和艾凱拉木行了個禮,說:“太感謝你們了,我爺爺南茲德巴特爾一定會非常高興的。”

巴特爾將袁森和艾凱拉木送出山穀,一直送到他們最初發現野物的地方,才揮手和他們告別。這時,他們的對講機已經能搜到王慧他們的信號了,對講機裏傳來王慧呼叫他們的聲音,袁森跟王慧簡單說了兩句,就回了昨晚宿營的營地。

王慧康巴薩和巴哈爾古麗也才回到營地裏,他們昨晚發現情況不對,又聯係不上袁森他們,在敖包附近找了一晚上。

袁森高興的對王慧說:“不用再找了,我們已經查清楚了烏斯滿大軍在北塔山的遭遇,還查到一條有關青銅鏡的重要線索。”

艾凱拉木把帳篷裏的炭火生好,燒上水,袁森把晚上的遭遇詳細和其他人說了一遍,聽得大家一愣一愣的。艾凱拉木燒好水,又就近打了幾隻早晨的野禽,熬了一鍋好燙,眾人暖暖吃了一頓,休息了一上午,下午就下了山。

他們下一個目標是新疆、甘肅、內蒙交界的最大無人區黑戈壁,那裏藏著黑喇嘛最大的秘密,也是足夠讓前蘇聯和庫倫當局抓狂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