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呻吟語》中說:“責人要含蓄。”意即在指責他人過失時,最好不要一次把心中想要說的話完全表達出來。這是作者從政治生涯中總結出來的教訓。《菜根潭》中也有“攻入之惡,毋太嚴”的戒訓。
此外,作者還具體地指出:“指責他人之過,需要稍做保留。不要直接地攻擊,最好采用委婉暗示的譬喻,使對方自然地領悟,切忌露骨直方。”他接著說:“即使是父子關係,有時挨了父親的罵,也會無法忍受而頂嘴,更何況是別人呢?”父子有血緣關係,無論如何不能割舍,但上司與下屬之間就不是這樣了,過激的言辭很可能會斷送友好的合作關係。
在工商界赫赫有名的高先生,他從不用命令式的口吻向別人說話。他要人家遵照他的意思去工作時,總是用商量的口氣去說。譬如人家說:“我叫你這麽做,你就這麽做。”他就不這麽說,而是用商量的口氣說:“你看這樣做好不好呢?”假如他要他的秘書寫一封信,他把大意和要點講了之後,會再問一下秘書:“你看這樣寫是不是妥當?”等秘書寫好後請他過目,他看到需要修改的地方,他又會說:“如果這樣寫,你看是不是更好一些?”他雖然處於發號施令的地位,可是他懂得對方是不愛聽命令的,所以不應用命令的口氣。
假使在一個盛夏的中午,一群工人正憩息著,一位監工走過去把大家臭罵一頓,說是拿了工資不該在此偷懶!工人們畏懼監工,當然是立即站起來工作去了,可是當監工一走,他們便又停下來休息了。如果那位監工上前和顏悅色他說:“今天天氣真熱,坐著休息還是不停地流汗,這怎麽辦呢?朋友,現在這項工程很重要,已到了關鍵時刻,我們忍耐一下來趕一趕好嗎?我們早一點幹完了,可以早一點回去洗一個澡,休息一下,你們看怎麽樣?”相信工人們會一聲不響地自覺自願地去工作了。
有時候,人難免因一時糊塗做一些不適當、錯誤的事。遇到這種情況,就需要把握住指責別人的分寸:既要指出對方的錯誤,又要保留對方的麵子。這種情況下,如果分寸把握得不適當,就會使對方難堪,破壞交往的氣氛和基礎,並因此而帶來一係列嚴重的後果;或者讓對方占便宜的願望得逞,給己方造成不必要的損失。
心理學家研究表明,誰都不願把自己的錯處或隱私在公眾麵前曝光,一旦被人曝光,就會感到難堪或惱怒。因此,在交際中,如果不是為了某種特殊需要,一般應盡量避免觸及對方所避諱的敏感區,避免使對方當眾出醜。必要時可委婉地暗示自己已知道他的錯處或隱私,便可造成一種對他的壓力。但不可過分,隻須“點到而已”。
《韓非子》中說:“夫龍之為蟲也,柔可狎而騎也,然其喉下有逆鱗徑尺,若人有嬰之者,則必殺人。人主亦有逆鱗,說者能無嬰人主之鱗則幾矣!”
龍在溫馴的時候,人可以騎在它的背上,但是他咽喉下有直徑一尺左右逆生的鱗,如果有人觸及那片逆鱗,它必定會吃掉你。如人與人之間的相互攻擊。
如果因為下司有錯為借口盛氣淩人地叱責他,使他感到無地自容,那麽你就應當小心了,因為他總有一天會報這一箭之仇的。因此,即使應該叱責下屬時,也要為其留一點退路。與人爭辯時也一樣,以嚴密的辯論將對方駁倒固然令人高興,但也未必非將對方批駁得體無完膚不可。因為隻要略想就可知道,這樣做其實是很愚蠢的,不但對自己毫無好處,甚至有時還會適得其反,得不到下屬的認可,而且終究有一天會自食惡果,受到下屬的攻擊。
所以,當我們和下屬發生摩擦時,首先要了解他的想法,然後在顧及他顏麵的前提之下,陳述自己的意見,給下屬留有餘地。這一點是第一個作為上司的都必須時刻牢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