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鄭疏的長篇大論,對麵的劉子瑜反而鬆了一口氣。
他往椅子上一靠,嘴角還勾起一抹微笑的弧度:“所以,那毒藥是劉雅靜自己放進去的,對不對?”
“是。”鄭疏應了聲。
“那麽感謝鄭警官,還了我一個清白。”
鄭疏沉吟了一下,說道:“隻是我很好奇,如果你對劉雅靜有任何的憐憫之心,就會讓她停止給她下毒的行為,對不對?
“那可真是奇了怪了,劉雅靜是想給自己下毒的,我哪知道啊。”劉子瑜一副很無辜的樣子。
鄭疏平靜地看著劉子瑜,他鎮定地與他對視,他的眼中沒有一絲慌亂。
他慢條斯理地說:“這種劇毒藥品,想要偷走,可不是那麽容易的。那一天,劉雅靜特意留在了實驗室裏,呆到很晚,等到中午吃飯的人都離開之後,她才收拾起了櫥櫃。你過去找她的時候,發現她正躡手躡腳地從恒溫櫃裏拿出一樣東西,然後小心翼翼地藏好。
“那會是什麽呢?身為一個化學專業的人,你應該很清楚地知道櫃子裏裝著的是什麽東西。你這個作為她名義上的男朋友,應該知道她現在是個什麽樣的心理狀態。
“你明明可以救她,卻沒有出手,什麽都沒做。”
劉子瑜靜靜地聽著,眼神有些陰沉:“鄭警官,你說這些,都是你的臆測而已吧?你有什麽證據嗎?”
“昨天早上,你跟劉雅靜一起去了月色奶茶店,一人點了一杯血糯米奶茶。但你不能確定下毒的那一杯是哪一杯,所以你從一開始就沒有喝過自己的那一杯。”
“我是不喜歡喝奶茶才不喝的,要不是看在劉雅靜的麵子上,我才不會去買這些所謂的網紅奶茶呢。鄭警官,這個也能當證據嗎?”
“我想,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麽?”鄭疏開始變得不耐煩了,直接站了起來,一臉的嫌棄與厭惡,“我現在已經不是警察了,所以我不需要任何的證據,就能得出這樣的結論。劉子瑜,我跟你說過,你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禽獸。”
劉子瑜喃喃自語,慢慢地咀嚼著鄭疏的話,過了一會兒,他終於打破了自己的底線,哈哈大笑道:“那又怎麽樣,我犯法了?有沒有法律說,對自殺的人不加以製止是一種罪行?不管你怎麽說,我都是無辜的,甚至還證明了我的清白,警方還不是要放了我?”
“說實話,鄭警官,不,或者說鄭先生。誰不希望自己有個又美又溫柔的女朋友呢?誰能忍受這樣一個歇斯底裏的瘋子?如果換作是你的話,恐怕你也會這麽做,做出跟我一樣的選擇吧。”
鄭疏沉默不語,並沒有回答,隻是眼角的失望,愈加濃厚。過了一會兒,審訊室的門被推開,許原走了進來,“陸寧,你把他帶走,簽了字,就把人給放了。”
劉子瑜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發型,淡定地跟在陸寧身後走了出去。鄭疏靜靜地立在那裏,整個人仿佛變成了一尊雕像。直到許原站在自己麵前,他才反應過來。
“許原,你說,這個社會還有救嗎?”鄭疏不緊不慢地說道,“法律可以約束一些人,但對於那些禽獸,卻是沒有辦法的。”
“法律是底線,大多數情況下,一個人的行動,都是由自己的道德來約束的。”許原的聲音出奇的平靜,似乎在安慰著鄭疏,“說實話,自從那件事之後,這個世界就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開始變得不一樣了....”
“不一樣了?”
許原搖了搖頭,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那麽,有無數種方式可以選擇自殺,劉雅靜為何非要當著劉子瑜的麵死去呢?”
其實鄭疏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心中就有了一個模糊的猜測。許原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
“如果你一輩子都被人討厭,那你就得帶著一副完美的麵具,這樣你就可以在別人的眼中活得更久。她很疲憊。但她還是想讓自己的愛人永遠記得她,用她的死亡,隻是,這一切,似乎是讓她失望了。”
鄭疏沉默了很久,片刻後,兩人一起離開了警局。夕陽的餘暉灑落在大地上,仿佛要將所有的陰霾都吞噬。
鄭疏忽然又想到了一個問題:“關於劉雅靜過去的經曆,和她產生人格分裂的契機,你到底是什麽推斷出來的?”
許原微笑著,朝著鄭疏搖了搖頭。
回答他的是一片靜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