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記得剛入警校那會兒,教官們(其中就有軒昂)就告訴我們,回領導的話,答“是!”和“到!”準沒錯。
“之前公安廳有一個才女,也叫方柏霓!隻是我不知道她為什麽忽然間離職了?”廳長一臉開會的神情說著。
我要說什麽嗎?說多了會不會使事情變得更糟?“是······是我!”說完,以防處分,我深深的鞠了一躬。
“從公安廳離職的那個方柏霓就是你?”看樣子廳長很詫異,他並不知道。這一刻我想買塊豆腐砸死我自己,本以為他是故意測驗我······
“······”廳長的手在空中晃來晃去,眼珠時不時的左右轉動。明眼人都能推測,他在想事情。
“那麽那篇犯罪心理總結感悟就是你寫的了?”
什麽?我忽然間想起,毛主任為難我的那次。我確實寫了一篇小文章,不過,從廳長嘴裏說出來怎麽就那麽高大上!我心中竊喜,不過很快我就沒有了這種感覺。
“功勞是大家的。”我忽然間想起我那大篇的總結可是阿蘇幫我完成的,我隻是整理了感悟。如果廳長知道,那我的飯碗就此破碎,而且應該是碎的一塌糊塗!
我看見他不住的點頭,他應該誤以為我是在謙虛,不過這就不是我的錯咯。在廳長的安排下,我順利的參加了會議,並完成了會議裏有關內容的匯報,也許是因為僥幸逃生帶來了欣喜,那天會議中表現特別從容。
因為要加班,晚飯我沒打算出去吃,就待在在食堂的一角。腦海裏全部都是趙廳長的那通電話······
開會的時候,廳長接聽了一個電話,其中我隱約聽到最熟悉的三個字,“······這不是鍾軒昂的管轄範圍內嗎?交給他······”
我心裏千百次的祈禱著隻是重名。
“柏霓?”抬起頭的時候我的眼珠子都快要掉下來了。
“廳,廳長,您沒有回去嗎?”我看見他和我一樣吃著食堂的飯菜。
“我想知道你為什麽放棄公安廳的工作,來到市局?”這個問題很普通,普通到任何人都可以問題;但也很犀利,不同的人問我回答的壓力是不一樣的。
窗外,青綠密集的銀杏葉灑落在地上,斑駁的烏影灑落在地上,皎潔的月光將其映襯在餐廳的窗前,“這裏離家近。”我望著窗上的投影說。
畢竟那會兒,在我的心裏有軒昂的地方就是家。
我沒有抬頭去看廳長的表情,他當然知道我隻是不想回答罷了。
加完班已經快九點了。離開局裏,我立刻跳上了一輛出租車,“去花園路的日本料理店”,我想要立刻知道軒昂的動態。隻求上天保佑讓我遇見軒諾。
日料店裏增加了裝潢,隻是我沒有注意到。“柏霓?好久不見哪!”從我背後傳來了一個我非常想要聽見的聲音。
“太好了!”我扭過頭來聲情並茂的說。
“??”軒諾臉上長滿了這個。
“我,我是說這裏的裝潢真是太好了!軒諾,有時間聊聊嗎?”我來不及寒暄什麽,隻想立刻進入正題。
“我哥讓他的朋友幫我把這家店重新整了整,還可以吧!咱們去那邊聊,那邊清靜些。”軒諾說著指向拐角處的一個燈光柔和也很寬敞的地方。這應該是新翻修出來的,之前是沒有的,這是軒昂的想法嗎?
“之前不是挺好的嘛!怎麽忽然想起裝潢啦?”我順著這個話題走,隻為了接下來猛地提起軒昂不會顯得太唐突。
“是啊!其實我也就是隨口一說,我哥竟還當個事做了。不過,我當然是更喜歡現在的環境。”看的出,他們兄妹情深。
“你哥可真好。你知道嗎?其實直到我八歲我還想讓我媽給我生個哥呢!”
我們嘿嘿一笑,氣氛越來越隨和了。
“對了,軒諾,之前你說你哥在哪工作來著?”我終於順利問了今晚的重點。
“哦!差點忘了告訴你,我哥調任到公安廳了!”
我忽然感覺到一陣胸悶。
“······不是市局嗎?”我平靜了好久才開口。
“上次跟你說的時候還在,我真的是越來越佩服我這個哥哥了,這兩年剛申請回到惟申市,就一連做了好幾個串並案,這不又升任到公安廳了······”已經沒有聽下去的心了,為我自己做的蠢事,我想咬舌自盡!
“······柏霓!!”
“啊?”不知道軒諾叫了我幾聲,直到她拍拍我的胳膊,“你說什麽?”
“哦,嗬嗬······你的樣子挺萌的。工作太累了吧!剛剛我是問你現在在哪工作呢?”我很喜歡軒諾的性格,她並沒有責怪人的意思。
“我在市局。”
“你跟我哥是同事咯?”
“之前······我,還在省廳。”
我忽然想起每個單位裏的編製名額都是有限的,這就是傳聞中的“人換人”嗎?
向來緣淺,奈何情深。我腦海中湧現出來人們常說的一句話,終於用到我的頭上了。
軒諾可能是出於一種政治敏感並沒有問我原因。“對了,柏霓,我有一個好朋友剛剛碩士畢業回來,改天介紹你們認識,你們一定會談得來。”
“好。”
如果可以重來一次的話,我鐵定下班後乖乖的回家。隻是不願去麵對那個場景,那個想起來就揪心的場景;那個我從就認為是最悲慘的事情;那個我認為絕對不會發生在我身上的事情。
我們斷斷續續的聊了很久,續了好幾杯的卡布奇諾都已經見底。已經十點多了,我打算回去。
推門離開,我看到!觸目驚心。
“柏霓?你怎麽在這裏啊?”閨蜜港燦吃驚的樣子一點也不亞於我。
“呃······我,我,我來見一位朋友。”巨驚讓我的舌頭不聽使喚。我的眼睛一直瞄在港燦身邊的軒昂,我隱約覺得上一秒他們的手是拉在一起的。
“好巧啊!柏霓,這家店就是之前我跟你說過我那個開日料店的朋友的。走,介紹你們認識,你一定會喜歡她的。”港燦笑的都露出了八顆潔白的牙齒,眼睛已經彎成了兩輪月牙。通常情況下,她是不會笑這麽開的,我知道她非常開心。
隻是軒昂一個字沒說。
我看不出他的表情裏包含著什麽意思。一時激動,港燦也忘記了給我介紹她身邊的“他”。
重新見了軒諾,她們一陣驚喜唏噓。不停的感慨這個世界好小好巧之類的話,我勉強維持氣氛融洽,眼睛時不時的閃爍到軒昂那裏。於情於理,他都應該跟我打個招呼啊!!!還是他們真的······我快要窒息了。
“對了,柏霓!瞧把我高興的,我都快忘了還有一大帥哥在這呢!”終於在軒昂沒有主動和我說話之前,港燦先意識到了。我的心也是猛地一緊。
“這位是柏霓!我最好的閨蜜。”然後港燦轉身,“這位是軒昂,軒諾的哥哥!”正當我剛為她隻是以軒諾哥哥的身份介紹軒昂而鬆了一口氣的時候,“其實我回來那天就是軒昂去火車站接的我!”
我耳邊傳來港燦的噓噓聲。
“別再介紹啦!他們早就認識了。”軒諾端了一盤各種口味的壽司走來。
“早就······”港燦一臉的詫異,但她的腦袋先扭向的卻是軒昂。
本一臉平靜,似乎看不出來他究竟是什麽想法的他終於開口了:“我們是校友。”
校友!?我愣了一會兒。想到上次進拘留所時想打電話聯係他,卻被那位警官“你們是什麽關係?”的話而難住。
本應有的怪異氣氛終於來臨了,我發現港燦忽然間不怎麽說話,臉色也怎麽好。我想安慰她,卻因心中最柔軟的那個地方被狂風肆意的吹,吹的好疼也好累。
她還是我認識的那個任何表情都表現在臉上的小丫頭,我終於還是忍不住了:“我跟軒昂大學的時候是一個係的,他比我高一屆,對吧?”我偷看了他一眼。
隻是,氣氛比剛剛還要冷。
窗外的涼風和黑暗漸漸的通過留有縫隙的窗閃爍襲擊到我每一個毛孔,我的身體不自主的顫抖。
站在一邊的軒諾試圖打破僵局:“趕緊吃啊!待會兒裏麵的糯米粒可是要幹了!”
“我,我手邊還有一些工作,我得趕緊回去了。”我像一個做錯事想要逃避的孩子一樣匆匆離去,路過軒昂身旁的時候,他開口了:“你不嫌累嗎?”
“累也好過痛!”我想說。隻是唇有千斤重。我站在原地,畢竟今晚他第一次對我開口說話,“還,還好。”我說。
軒昂摸了一下褲兜,遞向我一串鑰匙:“開車回去。”
“不用了。”我看見港燦的臉色越發不對勁,“我打車很方便的。”
我看見軒昂的眉毛蹙成了一團,通常這代表著他想用最簡單的方式去解決問題。這個表情我已經久違了,但依然能夠清晰的閃現在我的腦海中。“你知道現在幾點了嗎?”他指了指窗外漆黑的夜色。
終於他還是將鑰匙強行塞到我手裏。
我窘迫到了極點:“那個······我還沒有拿到駕照呢。”我的手不停的摳著耳骨。
他零星的閃現出了牙齒,盡管我知道那是嘲笑加冷笑。
氣氛依舊冰冷,我又多了幾分尷尬。
須臾。
“你們回去的時候小心點。”他朝軒諾和港燦的方向說完就轉身往門口走去,“走啊!”他停了,轉身看向我說。
“哦!”我肢體極不自然的跟上。
我竟然坐了軒昂的車。我很珍惜這次機會,就這樣和他距離很近的一個位置,我可以和他待在一起好久,不用擔心他的隨時離開。
他的車裏很幹淨,幹淨到沒有一個多餘的東西。除了後視鏡上粘貼了一個車用電子表之外,幾乎沒有別的東西。
我沒有注意到他的眼神,隻顧得前後左右不停的看著,“不是說大學畢業了就考駕照嗎?”
車裏一時間靜悄悄的,我沒想到這麽些年了他還記得!我抿了抿唇瓣,一時間時光像是回朔到大二那年我“扭到脖子”自言自語般的告訴他我的“人生規劃”。車內的空調吹著冷風,兩條光胳膊絲絲涼涼的,那天的雪景再次飄落到我的腦海中······
記得是係部裏舉辦元旦晚會,除了大四的學長學姐們忙著畢業的各類政法幹警考試、司法考試、公務員考試、研究生考試外,其他的三個年級都到了晚會現場。隻可惜,大一大二大三各個不同的年級是分開坐的,不過那也抵擋不了我那一眼定位軒昂位置的“神功”。那時候,在我眼裏軒昂身上是帶著光的。
我不停的朝那邊看,也不停的捶打著早已酸痛的脖子,“晚會在鍾軒昂身上嗎?”死黨葉琛大概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冷冷的說。
“噓噓!你小聲點,人多的時候不要說他的名字。”我不想讓別人知道我一直愛慕著教官,尤其是鍾教官。
葉琛白了我一眼,“虛偽!”然後伸出手捏我那酸痛的脖子,她拿我實在是沒辦法。
整個晚會下來,我的脖子近乎定型了,像落枕了一樣。“嗨,柏霓。今天的晚會還真是不錯呢!隻是少了你的歌曲還真是遺憾呀!”散席後,葉琛去買飲料,一男同學走過來說。
我隻是默默一笑,晚會究竟怎樣?我實在是不曉得。
“今年怎麽不唱歌了?”我瞬間瞳孔放大,這個聲音我太熟悉了。我猛地扭回頭看,果然是軒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