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警察要守住自己的崗位!”我再次“宣誓”。

麵對這樣的流言蜚語吐沫星子滿天飛,我再去請假,豈不是朝槍庫上撞?終於我熬到了周六,一大早我就悄悄的趕往市人民醫院,有一種做賊心虛的感覺!

我躡手躡腳的準備打開門扶手:“柏霓!”我靠!嚇死我了,出了一背的汗,扭頭一看,“柏霓,你找阿蘇?”

“呃······徐阿姨早!”

“你們不是同事嗎?昨天下午他就已經出院了,我以為你會來,包的粽子準備給你拿走。”

小時候,我經常去港燦家玩,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去蹭粽子吃,不知道為什麽每次過去的時候冰箱裏都有。

我無精打采的趕回家,手裏拎了一袋冰涼的粽子,嗬欠連天還是回家補覺吧。

“我愛上讓我奮不顧身的一個人

我以為

這就是我所追求的世界

然而橫衝直撞被誤解被騙

是否成人的世界背後

總有殘缺······”

剛換了手機鈴聲,直到手機鈴聲響到這裏,我才意識到是我的在響。我沒有被車撞死真是萬幸。從包裏摸索一遍,終於在褲兜裏找到。是軒昂的電話,已經處於未接電話狀態。

我忍不住滑動回撥。

“喂?”我試探性的說。

“打擾你睡覺了?”

“咳咳!”我咳了一下嗓子,“沒沒,已經起來了。”

“你在街上?”軒昂應該是聽見汽笛聲了。

“嗯!”我時刻準備著,隨時辟謠,我絕不能讓軒昂誤會。

“大周六的不好好在家呆著,你駕照到手了?”

他竟然還惦記著這件事,“我不打算考了!”他也沒有問為什麽,聽筒裏穿不進任何聲音,我知道信號沒有問題,是手機那邊在沉默,“那個······對不起!”

“什麽?”他說。

“我回來之後應該應該給你打一電話。”

“我知道你忙。”他竟立刻幫我解釋起來,隻是聽起來怎麽這麽怪異。

我接打電話時有一毛病,尤其是緊張的時候,另一隻手喜歡擺弄個東西。低下頭一看,粽子袋子已經被我的幾個手指“強暴”的不成樣子。一陣強烈的冷香味襲擊者我的鼻子,我要回家煮粽子。

周六,除了吃飯、方便,我一直窩在**,忽然發現床真是一個好地方。直到晚上八點,我有必要出去一趟了,我也有吃一些營養的東西的必要了。

短信鈴聲和我的鎖門聲在同一秒響起。如果不是強迫症非要打開手機看一眼,我應該是錯過一晚上吧,“你家附近的南蠻酒吧見,現在。”和軒昂一樣,他也隻知道我家在南蠻站地鐵口附近,不知道具體的位置。

沒有語法程序,隻有霸道野蠻。

阿蘇總是這樣。

這家南蠻酒吧是阿蘇先發現的,如果不是因為她和我的小名——南七,像一對姐妹花,我一次也不會進去。不是鄙視這家酒吧,而是鄙視所有的酒吧,我堅信的認為“酒乃傷身勞心刺皮膚~”

“這裏!”他招手道,還是原來的位置,我一眼就看到了。

“身體恢複了?這酒吧是病號待的地方嗎?趕緊回家睡你的豬頭覺!”我將手砸向桌台,雖然有點疼,但為了氣勢上不弱,忍了!

眼睛一眯,一個嘴角微翹,我知道他什麽意思,“你敢鄙視我!”

“啊~”

我被他一把拉坐到椅子上,“為什麽不來看我?”

“別冤枉我,我看了,隻是你已經出院了。”

“出院前為什麽不來看我!?”

我開始了肢體動作,以增加自己話的可信度:“我在醫院的時候你還沒醒呢!你知道我待了多長時間嗎?我們分局可不比你們省廳,忙死了!你看我這皮膚。”

“你少來!我看見馬局長了。”

我側坐在椅子上,胳膊靠桌台支撐著,手拖住下巴:“你在開國際玩笑嗎······下屬和領導是一個級別的嗎?”

這個家夥將胳膊肘部壓在吧台上,拇指和其餘四根手指分離,其間的縫隙置於高挺的鼻梁和唇瓣之間,又白了我一眼,“我是病號不能喝,你喝吧!”隻是這個動作怎麽那麽熟悉。

“好啊!”我環視整個酒吧沒多想,“不過,能不能先來一塊麵包,外加一瓶酸奶啊!”下一秒,我的腦門處被一根手指頭頂到後側十公分。

十分鍾後,我是唯一一個酒吧裏吸著酸奶啃麵包的人。周圍人詫異的眼光我將此化解為羨慕。甚至還驕傲的定位酒吧裏的每一個人,我要把握住主動權,在他們看我之前先看著他們。隻是突然間的一個畫麵撕裂了我的雙眼······

“一起坐過來吧!”阿蘇朝他們招手。我忽然意識到酒吧真的好亂,我隻能挺清楚旁邊阿蘇的聲音。其餘的像被一個有瑕疵的隔音牆隔離,當然還能聽見破碎的淩亂音、看見軒昂他們朝這邊走。

“柏霓,聽說你去了凶殺現場。”港燦將這句話說的隨意到像是“今天晚上吃什麽?”

她明明是擔心我的,最終我卻連一條短信都混不上。港燦是我從小學六年級到現在的朋友,什麽大風大浪我們都一起經曆過了。最後,真的要在這個“小陰溝”裏翻船嗎?

我鼻子酸酸的眼睛澀澀的,“嗯。”

顯然她對我故意氣人的回答很不滿意:“我媽她很擔心你,有時間你去看看她!”耍嘴皮子的功夫我從小就趕不上她,直到現在也還是這樣。我忽然間一陣苦笑。

“笑什麽?”她直勾勾的問道。

“想起小時候每次我罵不過人家,你都會衝鋒陷陣把對方罵的想哭,讓人家瞬間感覺長一張嘴除了吃什麽都不會!”我左手拖著下巴繼續苦笑。

她耷拉著腦袋,悶聲說:“然後回去再訛你一條頭繩。”

“還不能是橙色的!”

“我嫌棄它豔俗。”

我倆有一句沒一句的蹦著。打破了酒桌上隻能是男聲的慣例,“老板!”港燦很隨意的舉高右手猛地大叫,即使在喧囂的酒吧,也把我們三個嚇一大跳。她成功了,服務生真的來了,“來一份三明治和酸奶!”她應該是看見我旁邊的麵包渣渣和空酸奶瓶。

“不好意思小姐,我們這裏沒有。那位小姐應該是來的時候自帶的吧!”我忽然感覺臉上的每一個細胞都被強暴。

她贏了。

如果她是太上老君,我就是太上老君的八卦爐裏的灰燼中的一粒分子中的質子。

我不說誇克,我不想太貶低自己。

“拿幾瓶酒過來吧。”軒昂笑著捂著嘴巴然後說道。以前他從來不這樣的,他嫌棄這個動作娘爆了。

“阿蘇不能喝酒,他剛出院,身體······”

“沒打算讓他喝!”我的話被正在打開瓶蓋的軒昂疾風一般的打斷。我緩緩將目光移向他,臉上淡漠的表情和五年前沒差。

“蘇少,講講魯吉區的變態案件吧,我很感興趣呢。”我知道港燦在打破這喧囂中的沉默,讓我窒息的沉默。可這又算什麽呢?她和軒昂之間究竟算什麽!

“你覺得在這種場合下談這個話題合適嗎?”軒昂突然冒出一句。這個口氣和以前羞辱我的時候是一樣的,我發現我越來越不了解他了。

“誒,合適合適。這哄哄亂亂的誰偷聽誰的!”阿蘇迅速幫港燦解圍。

整場聚會已經變成了一句犀利——一個攻擊——一個解圍的死循環,大家應該都意識到了沒有繼續下去的必要,阿蘇講完那驚心動魄的場麵之後,聚會即自然而然散場。。還好酒吧離家近,誰的車我都沒坐。徒步回家的路上,腦海中全是趙蘇講的那個案件:

那個殺人挾持人質案件的凶手竟然是一個剛剛大學畢業一年的人,曾經所在大學好久就是距離省廳不遠的那所財經政法大學。看樣子年齡還沒有我大,一個璀璨的生命就這樣被自己毀滅,究竟發生了什麽會讓他如此衝動而且狠毒。

之前看了卷宗,上麵清楚的寫著:髙安勝,男,23歲,殘忍殺害一人(母親),挾持恐嚇人質(女兒)······我實在想象不出來卷宗上“殘忍”二字究竟有何意圖。往日所見的卷宗殺害就是殺害,從沒有加過任何的修飾語。

四天前我趕往魯吉區的時候女人的屍體已經不見了,在那種危急的情況下被警方處理的概率幾乎為零,那麽屍體在哪?又被殘忍殺害到什麽程度?難道阿蘇和他交涉的現場僅僅是第二現場?

不知不覺已經到了公寓的單元門前。不管是從專業剖析犯罪心理角度還是從人本身的好奇欲望,我開始關注起髙安勝這個年輕人。也就是這樣這一路我腦部都沒有足夠的空間去猜測有關軒昂的事情。

一會到家我就立刻奔向衛生間,滿口的酒精味道讓我很不舒服。剛將擠上牙膏的牙刷塞進嘴裏,“啊~”一陣漆黑讓我的心忽然咯噔了一下。

公寓雖然不大但也不小,哪裏藏著一個犯罪分子我是絕對覺察不出來的。丟了牙刷我小心翼翼的走出衛生間,是停電了嗎?我嘟囔著。終於憑著直覺和窗外不時射進來的一縷車燈光線,我找到了手機。

隻是沒想到電量僅剩百分之二十三,我不得不去對門鄰居嚐試著借一根蠟燭。在這座城市除了那幾個特定的人我沒有什麽朋友,哪怕是對麵鄰居我真的不知道裏麵究竟住著幾個人,都是做什麽的!

門鈴已經按響,此時我隻祈禱不要出現一個殺人犯就OK!

“你好,我想借一根······你們家有電啊?”

“你是?”

“你好,我是對麵的鄰居,我家······”

“停電了?”

“嗯。”我點頭道,“本以為是小區裏停電了,看來是我家線路出故障了。”對麵是一個長相不錯的男人,年齡大概是二十六七歲,無論是從發型、衣著還是身後房子的裝修風格來看,基本上可以定位“陽光紳士”、“有品位”、“慎獨”之類的修飾詞。所以我也表現出較為禮貌的一麵。

“誰呀?”未見其人,先聞其聲。總覺得很熟悉,緊接著我的眼珠子都要掉到地上了,“趙蘇!!”我驚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