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天我都沒有從頹喪的情緒裏走出來,並不是因為我這次沒做好為找到葉馳非冒險的心理準備,而是穆老師的那句“葉馳非不在四川”讓我失去了判斷力。
時間已經不多了,我不能去做任何的用功,但是我更知道我也不應該像今天一樣,什麽都不做········
隔天一早,我還是和往常一樣回到了研究室,因為我知道穆老師她一定在那裏,而穆老師是我順利找回葉馳非的唯一捷徑。
隻是今天更讓讓我吃驚的是,阿蘇也在研究室,但是很顯然,他手頭並沒有任何需要處理的事情。趺坐在桌麵的他手指在桌麵上不時敲動,一副等人的申請,很不幸我就是那個被等的人。
今天的阿蘇是穆老師的說客。
“來了?”我推門進來之後,阿蘇開口道。
我已經做好了任何刀槍不入的心理準備,找到葉馳非已經成為了我這幾日日程安排裏唯一重要的事情。
“怎麽沒有在家裏繼續休養生息啊?”我還是明知故問。
“你這天天不安生的樣子,我怎麽休息?”他今天倒是快言快語。
“你知道葉馳非的行蹤,對不對?”我直截了當的問,畢竟想讓阿蘇當說客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他至少會先搞明白狀況然後才會對我發問。
“柏霓!”正當阿蘇準備開口的時候,穆老師推門進入喊道。
我總覺得穆老師是阻止阿蘇開口,至少阿蘇既然是穆老師派來和我協商的,為什麽還要如此擔驚受怕的,難不成是他們兩個原本就沒有協商一致?
“老師。”我喚道,我想知道穆老師會用什麽理由來搪塞她這般火急火燎的舉動。
“柏霓,昨天有人找過你嗎?”穆老師走到我身邊問道。
“找我?沒有啊!”我回答道。
“那你有接到陌生人或者是一些認識但是不常聯係的人的電話嗎?”穆老師繼續問道,原本我以為這隻是她阻止阿蘇開口的手段,但她的神色告訴我,這不像是假的。
“發生什麽事情了嗎,老師?”我著急問道,畢竟昨天一整天我除了依照慣例接到家裏的電話之外,沒有接聽到任何電話。手機也確實是好久都沒有這麽安靜過了。
“······沒有。”須臾穆老師長舒一口氣道。
不對!一定有事情!和穆老師這些年的相處告訴我,至少是在我身上穆老師是吃軟不吃硬的主兒,雖說男兒膝下有黃金,但是今天我不是男兒也不奢求什麽黃金,我隻想讓葉馳非平安歸來。
“你這是做什麽!??”穆老師即刻起身將我攙扶起來,但是我死死地跪在地上,這一刻我隻想讓我的膝蓋死死地黏在地上。在當今這個年代,我算是我這個年齡段裏比較相信神靈存在的人,而我的這雙膝蓋也是除了神靈之外,再也沒有“折腰”過的。
“老師,我求您了,葉馳非真的可能會有危險,我必須要去救他。”這一刻我一點大道理也說不出來,一點含蓄的話也沒有,我隻能用最簡明直白的語言告訴她,我的意誌。
穆老師漸漸地鬆開我,眼前的那片迷霧讓我有些看不清楚穆老師的神色究竟如何,我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剛準備繼續開口,便從穆老師口中得知,“我要出國了。”
我深知到了穆老師的這個年齡是最渴望親情的,更何況這一年來穆老師好不容易才得到趙宓的接納,而且憑借穆老師在犯罪心理學界的地位,去了美國發展空間應該是更大的。
這一刻,我總覺得一切都已經無力回天了·······
也許穆老師確實是知道我失去的那三年記憶裏和葉馳非之間的故事,但是她不知道這次葉馳非究竟去了哪裏?
但是如果她真的在這個時候出國了,那也就意味著在找回葉馳非的路上,我隻能單兵作戰,而且毫無退路·······
“穆老師!”在她抬腳離開之前我大吼道,“學生還沒有求過您事情,這將是我這輩子求您的唯一一件事。”
“·······”我聽得見身後的她已經停下了腳步,“他沒有危險,隻要你按部就班的過你的生活,過些日子他自然會回來·······”穆老師終於開口了,隻是我在等下文,結果卻是一陣匆忙離開的腳步聲······
不知道是因為情緒失控還是怎麽的,一時間我的腦袋有點不能識別穆老師的話究竟是什麽意思?
按部就班的過我的生活········穆老師是在暗示我,從今往後將重新過上遇見葉馳非之前的日子嗎?此生和葉馳非再無瓜葛?
先撇開我做不到不說,單單是我不知道究竟是什麽原因促使來看,這件事情我都不會去做。
阿蘇走到我身邊,將我從地上扶起,直到我穩穩地坐到我身後的沙發上。
“意識還清醒嗎?”阿蘇問我道。
“阿蘇。”我將他拉坐到沙發上,“穆老師的話究竟是什麽意思?”我問道。
“隻要你放寬心,答應將你的生活和葉馳非的生活化作平行線,永不相交,他自然是沒事。”阿蘇坦言道。
“難道·······”從剛剛穆老師平靜的口氣以及阿蘇此刻安然的神色來看,他們好像知道些什麽。
“這次葉馳非忽然間失蹤和穆老師沒有任何關係,這點你必須相信。但是她確實是知道葉馳非上次失蹤的事情,所以你必須要聽話,而且不要多問什麽。”阿蘇繼續說道:“其實我什麽都不應該和你說的,但是依你的性子,我不知道你會做什麽,所以我才必須要告訴你這些。柏霓,早晚有一天你會知道穆老師是為了你好。”
阿蘇的這一番話才算是讓我稍稍安心,畢竟阿蘇是不會騙我的,對於現在的我,知道了葉馳非是安全的,這就足夠了。
看著阿蘇的神色,我總覺得他有什麽話要問我,“怎麽了?”我問道。
“········你真的有精神上的問題嗎?”阿蘇拘泥了一會兒,開始直言道。
“········”半天,我不能開口說一個字,哪怕是一個否定,目瞪口呆了許久,直到阿蘇推搡我,我才從那個黑洞陰影裏微微爬出。
“你說什麽呢?”待我重新恢複了意識之後,我便強裝鎮定開口道,我有人格分裂症的事情還是我的心理醫生於中告訴我的,前段時間連我自己都懷疑在街邊看到的於中是自己想象出來的,於中確實是已經死了,但是今天阿蘇舊事重提是幾個意思?他究竟知道了些什麽?
“柏霓,你別介意啊!隻是因為關係很熟了,我才直接問的。”他開口道。
聽他這麽說,我便稍稍放心,也許在這件事情上阿蘇也不是多麽確定,隻是捕風捉影罷了。
但是這個“影”究竟是從何而來?
“沒關係。但是你怎麽會這麽問啊?”我佯裝毫不知情的樣子。
看他吞吞吐吐的樣子,不像是從某個小道消息那裏得知的,倒像是從某個人身上得到的,而且這個人還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是誰?”我問道。
“告訴你也無妨,是我養父。”阿蘇開口道。
“趙廳長?”我大驚。
怪不得!怪不得昨天他會忽然間出現在我們研究室,而且還對我說了一些那樣的話語,看來他的出現的確不是穆老師所為。
但是,對於我的精神障礙連我自己都是消化了好久,如果不是因為小蚊子忽然出現在我的生活裏,如果不是發生了那麽多奇奇怪怪的超乎自然常理的事情,無論如何我是不會相信我會有人格分裂症,畢竟一直以來我都可以以一個正常人的身份生活的很好,在事業上也算是滿意········
那麽趙廳長怎麽會知道我的事情?而且他為什麽要關注我的事情?我和領導級別的大人物一是在工作上麵沒有什麽直接的接觸,二是在私下裏沒有任何的交情,他怎麽會忽然間關注起我這個無名小卒?
“還記得調查於中的案子嗎?”倏地,阿蘇問道。
聽到於中這個名字,我的本能反應便是背後那一身的冷汗,好在我臉上基本上沒有出過汗,略微佯裝一下,麵兒上還算過的去。
“怎麽了?”我問道。
“於中死亡前的那間辦公室是我負責調查的,於中的心理谘詢診斷記錄裏顯示的最後一個谘詢人也是我撕下來私自帶走的,沒有讓它見天日!”阿蘇一臉正色道。
隻是我已經開始慌了,但是我還是沒有承認,我還抱最後一線希望,畢竟我清楚的記得我在於中醫生那裏存留的名字不是方柏霓,但也不是我隨意杜撰的,是我的乳名——南七········
至於我曾經有沒有將這個名字告訴過阿蘇,我已經記不得了。
“沒有什麽要說的嗎?”阿蘇用一副陰鷙的眼神看著我,問道。
“·······你,你在說什麽啊?”我繼續吞吐問道,但是我已經不敢去看他的眼睛了。
“你不是一直都在好奇究竟是誰改了那棟寫字樓裏三個小時的監控視頻嗎?”須臾,他說道。
“什麽?”我即刻看向他,問道。
“是我!”他說道。
“是你?也是你告訴的趙廳長?”我即刻起身問道,心中燃起滿腔怒火·······
趙蘇,他可是我最信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