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雨綿綿的天氣好像消失了,一縷陽光透過窗欞拂過我麵龐。頭很重,我輕捶。

可,這裏是哪裏?

這裏像是一個豪華的酒店套房,我起身看到桌邊我的手機,打不開機,我按下開機鍵,還有百分之四十的電量。還有阿蘇的三個未接電話。

可能是職業的緣故,晚上睡覺我沒有關機的習慣。是有人動了我的手機。

我拎起桌旁的一個掃帚,躡手躡腳的推開房門,可客廳裏廚房裏根本沒有人,整個套房就隻有我一個人。

不管了,反正我已經活過來了,我得趕緊去辦公室,阿蘇應該要急死了。

我拎起包就準備離開這個地方,直覺告訴我這裏時刻都可能會有危險。

但腦中有一個聲音告訴我:前方有一場惡戰要打。

昨天看到的那張照片已經不見了,但筆跡我記得很清楚,蒼勁有力又不失雋秀溫婉,我本科主修的是刑事科學技術專業,其中有一門課程就是筆跡檢驗。可,我現在,僅從這個字跡很難判斷出他的性別。

我已經不敢坐電梯了,我順著樓梯一層一層下,跑到酒店前台:“你好,我是601客房的,你幫我查一下昨天我是和誰一起入住的?”

從前台的這位女性的眼中我看到了“酒後亂性”的這類鄙視的詞匯。

“拜托了!”我淺笑以掩飾尷尬。

“好的!”她開始操作電腦,我抱有一絲希望,“您好小姐,是您自己辦理的,是用的您的身份證,您是方柏霓小姐對嗎?”

我吃驚著點頭,“這樣,麻煩你調一下昨天的監控。”

“不好意思小姐,我們沒有這個權限。”

“警察!”我從包裏拎出我的警官證,“我們現在正在調查一起案件,希望你能配合。”我開始胡謅。

“請您稍等。”

不一會,我被酒店的經理領到監控室,查了整整一個小時。

“你確定監控是真實的嗎?”

“警官,我當然可以保證!您知道我們辰溪酒店是全國連鎖的,我們的管理製度那是非常正規和嚴格的。”

我不敢相信我的眼睛,昨晚的監控視頻顯示二十一點三十三分,就是我一個人從大廳門口走進來,也是穿了我現在身穿的這身衣服,在前台辦理了入住手續,就走向電梯口。

我慌慌張張的離開,迅速跳上一輛出租車駛往省廳。這一切都太奇怪了。昨天我不是要去取鑰匙嗎?我為什麽會來入住酒店?況且以我的性格我根本不可能去住這麽昂貴的套房,除非我瘋了。

是他!記憶中我模糊的記得電梯開後,是有一個人將我抱出去,是軒昂嗎?

還是這整個一切的一切真的就是一場夢。思緒被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擊破,是阿蘇。

“喂!你沒事吧。”

“對不起,我手機沒電了,一不留神就睡過了,我馬上到。”

“姑奶奶你嚇死我了,港越說你昨天來取鑰匙了,可鑰匙到現在還在辦公室!你昨天晚上在哪裏?”

“我······我馬上就到,當麵跟你說。”

嚇得我趕緊掛斷了電話,見阿蘇之前我不知道是不是要編一個理由,可我編的理由肯定又老又爛,一眼就會被識破的。

沒時間了,我已經看見阿蘇了,他就在省廳門口站著。

車停了,他幫我打開車門,付了錢。他輕撫我麵龐:“臉色怎麽這麽難看?”

“可能太累了吧。”

“你一覺睡到現在還累啊?”他攬過我,生怕我再暈倒似的。

“我不去辦公室了,我得趕緊去接班,阿菜和劉文那邊應該累壞了吧。”說著我正準備走,阿蘇一把拉我回來。

“還沒來得及告訴你,昨天念慈出事的時候還好車速不是很快,她已經搶救過來了,現在在重症監護室,顧家父母和她堂姐都在,你就不用過去了。”阿蘇說道。

“謝天謝地,謝天謝地。”我雙手合十念叨道。

“你快跟我說說你昨天去哪了?”阿蘇問道。

念慈的脫離危險像是給我打了一針鎮定劑,既然照片已經丟失,阿蘇也不再提及,我又何必再說昨天晚上那種鬼都不信的“事實”。

“嗨能去哪啊,沒了鑰匙當然去我閨蜜家啊,我在港燦那邊住了一晚。”我嘻哈道。

阿蘇就這樣被我唬了過去,不過他剛剛提到了一個人,關於那個“小蚊子”的線索,我隻能從他那裏尋找。

“又更新了!”我和阿蘇剛到辦公室,劉文就拿著平板給我看,桑葉沉沉的小說又更新了,說市郊區的一個拆遷釘子戶裏發現一隻人手。

小說裏講的故事情節大概是:為了規劃城市建設,對市郊區的一些平房開始準備拆遷,但事先沒有任何的通知,說拆就拆,但有一戶人家為了給兒子結婚剛剛翻扯出來一套三層樓房,補款根本彌補不了家中的損失,如果真的拆了,不但老大不小的兒子結婚的事黃了,而且全家都要跟著喝西北風。

拆遷隊坳不過這家老爺子,於是就決定在半夜將這家房子夷為平地。老爺子起夜上廁所正好撞見拆遷隊,於是就起了爭執,拆遷隊一個人因為衝動失手殺了老爺子,並拆屍移走,但天黑加上太著急,就落下了一直手忘記清理。

第二天一早被街坊鄰居發現,於是報警。

“這是小說嗎?很有真實性!”穆老師看著窗外,轉身說道。

“是啊!現在的拆遷隊仗著背後有人撐腰,已經無法無天了。”阿蘇說。

“桑葉沉沉的小說以及相關的案件我都已經看過了,關於今天的,柏霓,你怎麽看?”穆老師走到我這邊問道。

“我?”我的思緒還沒有從我親身經曆的那起靈異事件出來,一時有些語塞。

“沒關係,就說說你的看法。”阿蘇將手搭在我的肩上。

“我是這樣認為的,在持續的人手係列案件中,既然以往的案件都被桑葉沉沉的小說證實,我認為有必要去市郊區那邊看一下或是詢問分局有沒有接到相關報案。”

“可我認為桑葉沉沉在和我們做遊戲,他在享受這種我們被他調戲的快感,如果一味的跟隨他的腳步,很快我們就會喪失主動權,這對案件的偵破極為不利。”阿蘇說道。

“可是就算這是他跟我們玩的一場遊戲,我們也隻能被動參與,因為這次的係列案件和之前的任何一個都不同,我們沒有一點線索,我們隻有接受了他的這場遊戲,才有化被動為主動的可能。”我說道。

“阿蘇,我同意柏霓的觀點,我們得試試。”穆老師說。

“好!”阿蘇點頭,“我先問下分局。”

“蘇少,分局來電了!”劉文跑進門說道。

“快說!”阿蘇的眼睛都亮了。

“我同學在分局剛接到報案,又有人手出現了,是東郊拆遷那塊地。”

“不錯啊,小文子,消息很靈通。”穆老師說。

小蚊子!!我聽見這三個字像是五雷轟頂。

“柏霓?你這是怎麽了?”穆老師關切道。

“我······我最近身體不是很好。”我就近坐下,我想我需要一點東西作支撐,“穆老師,您剛剛叫他小蚊子?”

“劉文嘛,我看他整天像個蚊子一樣亂竄,開個玩笑。”從穆老師的表情裏似乎看不出什麽。

或許真的是我多心了,隻是穆老師就這樣背離初衷回來,我心裏不得不生出一條界限。

“大家先各自忙著,我去一趟東郊。”阿蘇說著就準備離開。

“不行!”我斬釘截鐵道。

顯然阿蘇十分詫異,“怎麽了?”

我半天嘟囔不出一個字,我真的是怕了,我怕他還和上次那樣,一走就杳無音訊。雖說上帝能保佑他回來,但這次或許難說。

“放心。”阿蘇應該知道我想說什麽。“我當天去當天回,和分局很多人一起。”

“我跟你一起去。”我說。

“我給你分的有任務,你不能去。這次我跟你保證,我絕不單獨行動。”

穆老師也說是我太過謹慎,我隻好放他走。阿蘇走後穆老師告訴我的還有另一件奇怪的事情:

就在昨天,阿蘇去分局調取念慈的手機,發現近幾天的通訊記錄裏根本沒有那個所謂的“老鄉”。那麽存在兩種可能,一是有人刪除了相關通訊記錄,但通過營業廳的查詢,並沒有,所以這點可以排除;那麽唯一的可能就是:念慈在撒謊。

“可她為什麽要撒謊?”我低語道。

“查到了!”劉文帶著技術部的證據進來。

“什麽?”穆老師問道。

“念慈最近在微信上和一個人有過不少交流,可聊天記錄在後台被清理的幹幹淨淨,查不出一點痕跡,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對方綁定的手機號,歸屬地就是惟申市。但這個手機號已經停機一年多了。”

“那等於關於那個人沒有一點線索唄!”我說道。

“哦,對了,有一個,對方的昵稱是小蚊子!是蚊子的蚊啊,不是我這個。”劉文著急撇清關係。

又是小蚊子。

一提及這三個字,昨天發生在我身上的靈異事件就席卷我的腦袋,讓我不能正常思考。

馬上就要下班了,阿蘇還沒有回來,我不停的看表,“柏霓,你不用著急,阿蘇回來跟我們聯係的。”穆老師看破我的心思。

我點頭道。

“我看你臉色不太好,我送你回家休息吧。”

“不用了穆老師,我家就在地鐵後,坐地鐵很方便的。”我推辭道。

“下班高峰期,別擠了。這樣,我們邊聊天邊等阿蘇電話,嗯?”

我一直在逃避和穆老師獨處的機會,現在我的好奇心應該比任何時候都要強烈,我想知道太多的事情,我生怕我不經大腦就說出那次酒後的事情。

但穆老師已經開始準備要離開的東西,我怕是推辭不了了。

今天天氣很好,直到五點半還是豔陽高照的,讓我覺得有些發悶。

“怕曬黑啊?”穆老師看我口罩墨鏡鴨舌帽這些裝備,笑道。

“那倒不是,穆老師我是敏感肌。”

不知道什麽原因,我生來就是過敏肌膚,說來可笑,我對熱溫度過敏。所以夏天對於我來說沒有什麽好留戀的。

“你也是敏感肌?”

“嗯?還有誰是?”我詫異道。

“哦,一個舊相識。不過我聽說這是遺傳的?”

“這個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們家沒有這樣的。”

我和穆老師在車裏有一搭沒一搭的這樣說著,氣氛似乎也沒有我想象中的難處理。

“柏霓,你們家廚房能用嗎?”

“啊?”麵對穆老師的突然一問,我有些詫異。

“今天的晚飯,我做給你吃好不好?”穆老師看向我說道。

我忽然覺得此刻的穆老師的目光中充滿了慈母的愛:“真的嗎?那我給您打下手。”案子一直忙到現在,我好久都沒有回過家了,我也想我媽。穆老師的話讓我的情感難以拒絕。

“穆老師,我可不可以問一下您······”我吞吐道。

“柏霓。”穆老師打斷我,“我的家就是一個空殼子,真的不像個家,我也有些孤單了。”

我很想順著這個話題乘勝追擊,來詢問那些我想知道卻又不知道怎麽引出話題的問題,可我家已經到了。

“柏霓!”正在裝修麵包店的軒諾看到我急忙跑出來,我們也有好幾天沒見麵了,“今天下班挺早啊!”

“是啊!麵包店整修的怎麽樣了?”

“差不多了,我打算下周二開業,你一定要來啊!”

“那是自然。”

我將軒諾介紹給穆老師認識後,便淺笑道別。

一路上,雖然和穆老師相處的很融洽,但總覺得神經一直繃著得不到舒展。剛到家,還沒來得及換鞋,我手機就響了,看到備注我眼睛都亮了,是阿蘇。

阿蘇他已經平安回來了,整理完資料就打算下班。這下我和穆老師算是徹底放鬆了。

我本以為我做飯還是蠻ok的,可穆老師的精湛廚藝讓我唏噓不已。為了感謝,我從酒櫃裏拿出了上次柏弈送我的那瓶紅酒。

這頓飯,我本沒打算從穆老師口中獲取什麽想知道的信息,但她卻······

“柏霓,你是不是喜歡阿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