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扶我起身,“這裏有水,洗洗手吧。”阿蘇走向前方冰淇淋店的一個水龍頭處。

“你們是外地來的那兩個警察吧?”冰淇淋店主問道。

“是啊,大哥您好。”我禮貌問候道。

“等天亮了,你們就趕緊走吧。別再糾纏顧叔他們了,他們不容易啊!”這位大哥的話讓我很是詫異。

“大哥,您這是怎麽說?”阿蘇問道。

“你們上次來的時候就是帶著念慈的死訊來的嗎?哦,這次你們又來調查小潔,在顧叔那裏你們就代表著晦氣,他們哪裏還敢跟你們說話啊,他們真的不能再失去一個女兒了。”他說道。

“可是他們不想搞清楚念慈究竟是怎麽死的嗎?”我很好奇也很鬱悶。

“念慈都已經走了,還說這個做什麽?你們知道念慈走了之後小潔都沒有回來過嗎?也沒有打過一個電話,這讓二老可怎麽過啊?”顯然,這位大哥是在為顧家二老鳴不平,鄉裏淳樸的感情我是懂的。

“那顧潔算是失蹤啊,為什麽不報警?”我問道。

“警察就是萬能的啊,他們當然報了,可有結果嗎?你們趕緊走吧,不瞞你們說上次我去顧叔家裏啊,他們把小潔的照片都收拾起來了,生怕被你們撞見。”這位大哥的話瞬間觸動到了我那條最敏感的腦神經。

“您說什麽?是堂屋最北邊的那張大條幾上麵的相框嗎?”我問道。

“可不是嗎?”冰淇淋店大哥說道。

我看向阿蘇,他和我的表情一樣,“快拿照片!”阿蘇說道。

我掏出手機拿出顧潔的照片給這位大哥看,從他一臉木訥的表情我可以判定出事情的確很蹊蹺,而且我先前的猜測是正確的。

須臾,“我不認識啊!”他說道。

“你再看看這張。”我說道。

“小潔啊。”他說道:“隻可惜了,不知道這姑娘跑哪裏去了,念慈出事之後我就沒有再見過她。”

阿蘇的表情很難看,畢竟他算是受到了驚嚇。畢竟我拿出的照片不是顧潔,是顧念慈。

跟那位大哥道謝之後,我攙著阿蘇離開。

看他這個樣子肯定沒辦法開車,看來我們今天是走不了了,我在附近的鎮上找到了一家旅館,我們先將就一個晚上。

“怎麽來這裏了?”一切安排就緒後,阿蘇像是恢複了意識似的,問道。

“難不成你要在大街上睡啊?”我說道。

“我是說我們得趕緊回去。”他說。

“你這個樣子能開車啊?”我將他推到:“你趕緊躺好睡覺,明天好好開車,我不會替你開車的啊!”

“你怎麽這麽冷靜啊?你不驚奇嗎?”他問道。

既然問了,我索性就說了算了,“我並不驚奇,我已經猜到了。”我說,在常規的案子裏我的破案能力遠在阿蘇之下,但對於這種越是匪夷所思的案子裏,我好像越能猜測出事實的真相,雖然我沒有證據。

“念慈三年不回家,顧家二老對她幾乎已經失望透頂,怎麽可能還將她的照片放在家裏,更可況相框裏的照片全部都是一個人的。我當時就有些懷疑了,這個人應該不是顧念慈。還有顧建力給顧潔打電話的時候,是顧念慈的手機上顯示爸爸的未接電話,還有上次的快遞信息,我心裏已經下了定論:顧家二老眼裏的顧潔就是顧念慈。”我說道。

“不是,這到底是什麽意思啊?顧潔是顧念慈,那顧念慈呢?”阿蘇問道。

“不是顧潔是顧念慈,是在顧家二老眼裏顧潔是顧念慈。”我說。

“什麽意思?”阿蘇又問。

“顧念慈是顧潔,所以在顧家二老認為顧潔其實是顧念慈。總之一句話,顧念慈的那張臉是顧潔的。”我說。

“你是說她們做了易容手術?”阿蘇很驚訝。

“記不記得去年涉及到韓國的一個案件,顧念慈對韓國的民風和道路似乎很熟悉,但她明明說過自己沒有去過韓國,隻是比較喜歡看韓劇。但事實上我比她更愛看,可僅僅看韓劇而沒有親自去韓國感受那些風土人情是不可能達到念慈的那種程度的。”我說。

“那你的意思是說······”阿蘇的話還沒有說完。

“對,我是懷疑她們去的地方就是韓國。”我說。

“她們並不是易容,而是一個人換上了另一個人的臉,另一個人換上了兩人之外的另一個臉。”阿蘇說。

“你說的沒錯,我拿出顧潔照片的時候冰淇淋店主說不認識這個人,當我拿出顧念慈的照片的時候他說是顧潔。”我說。

“那也就是說顧念慈撇去她原來的臉換上了顧潔的臉,顧潔通過易容換上了另一個人的臉。”阿蘇說道。

“對的。”我說,看阿蘇的滿臉都在問為什麽,“至於原因,我也不清楚。”

我們隻得趕緊睡著,養足了精神,明天一早回惟申。要想查明真相,一定還有更多的線索等著我們去發現。

第二天一早鬧鈴還沒響,我倒是接到了港燦的電話,這姑娘剛開口就說要找我算賬,搞得我摸不著頭腦。我看阿蘇也醒了,如果現在出發的話,到中飯的時間應該可以到惟申,我約了港燦中午一起吃飯,有什麽話還是當麵說會比較清楚。

港燦以為我還是在家沒回來,我告訴她我現在在外地查案子,她倒是消氣了一些,難道她生氣和我的案子有關係?

一路上,阿蘇還是對顧家姐妹的案子感興趣的很,嘴裏嘟囔了很多關於她們的事情,雖說是自言自語,但還是有一些建設性的話語的。

“我在想啊,我們看到的監控視頻裏麵的那張顧念慈的臉應該是顧潔。”阿蘇說道。

“對哦,我怎麽把這茬事兒給忘了。怪不得當時我們沒有辦法證明這個人是念慈。”我說。

“這就是顧念慈不在場的證據。也許這就是她們易容的原因之一。”阿蘇說。

“此話怎講?”我疑惑道。

“如果單單是因為美醜整容,你見過誰要做成另外一個人的臉嗎?更何況她們是姐妹。”阿蘇說。

“我發覺這會兒你的腦子好靈光啊?”我說。

“那是,休息好了。昨天你一個人盤算了那麽多事情都不告訴我,最後給了我當頭一棒,換誰受得了啊?”他倒是先數落起我來了。

不過我還是會受著,畢竟在案子上,誰有理誰老大。

“說說你的分析吧,蘇少。”我恭維道。

“持續的人手係列案件中的第一個案件畢竟發生的很早,我不知道那個時候發生了什麽,但這個案子一定和顧氏姐妹有關,所以她們易容也一定和案子有關。”阿蘇說著又像是想起來什麽似的。

“對了,你不是說過嗎?顧念慈和顧潔之間不怎麽見麵,昔日的姐妹之間根本沒有任何的仇恨可言,退一萬步來講即使之間有過矛盾,畢竟是親姐妹,兩個人背井離鄉來到同一個城市不就是為了彼此之間能有一個照應嗎?彼此不聯係,為什麽?”阿蘇說。

“因為顧潔看到顧念慈的臉就像是看到了自己。”我說,這個場景真的是想想都覺得毛骨悚然。

“不過我也很好奇,在顧念慈冒充顧潔回家的這三年裏,顧家二老怎麽就察覺不出來呢?”阿蘇問道。

畢竟兩個人身高、題型、聲音什麽的應該都會有一定的差別吧。這個我也很費解,所以也回答不了他的提問。

“念慈來省廳工作有多長時間了?”我問道。

“你問這個做什麽?”阿蘇問道,不過很快他就意識道到了:“比你早一年,算下來兩年多了。”

“念慈來的時候臉上帶著的已經是顧潔的臉了,那也就是說易容手術是在兩年多之前做的。”我說。

“我明白了。”阿蘇說完就給阿菜打了個電話。

他讓阿菜查一下第一起案子發生的時間到兩年前的這段時間裏,顧潔和顧念慈的出境記錄。

我閉上眼睛雙手合十在胸前祈禱,默默的希望這次能夠順順利利。

“睡一會兒吧,到研究室了就有的忙了。”阿蘇說。

當然了,我必須要養足了精神,回到惟申之後關於前天晚上軒昂的事情我還不知道該怎麽處理呢?

一路上阿蘇肯定是加快了速度,到了惟申市的地界還不到十二點。到了高速收費站,我才算醒了,睡了一路確實清醒了,隻是阿蘇看起來精神欠佳。

可不就欠佳嘛,今天這麽條條是道的分析了那麽多,昨天晚上不知道自個一個人思考了多久呢?今天又開了大半天的車。

“中午想吃什麽?”快到省廳了,阿蘇問我。

“不知道因為什麽,今天港燦要找我算賬,我得過去看看順便請她吃飯。”我說。

“我又落單了。”阿蘇聳肩道。

“還有心情想這個,你趕緊去吃飯,吃完就回家休息。下午你不用來了,查出來了這麽多,反正匯報工作也需要一段時間,我來匯報。等你養足了精神,我們再和穆老師他們討論案情。”我說。

“不錯,你這個領導做的不錯,我服從。”他貧嘴道。

別了阿蘇,我就朝著約港燦的那家飯店走去,大老遠我就看見她在門口在站著,這大熱的天,她······,我不會真的做了什麽惹毛她的事情了吧?

我加快腳步趕過去,帶著口罩這些裝備,我頂著大太陽開始跑,但願今天不會過敏。

“進去等啊,怎麽杵在這?”我拉著她的手腕往裏走,說道。

“放開我,你還是閨蜜啊!啊?”她估計也是熱壞了,進去的比我還快。

“誰惹你徐大小姐啦?”我問道。

“你啊!你方柏霓啊!”她一臉嚴肅,似乎並沒有在跟我開玩笑。不顧任何形象,一屁股蹲坐到椅子上。

“喲,我還真的不知道,要不您提點我一下?”我小心翼翼的問道。

“成啊,這次回老家有什麽意外收獲啊?”港燦一臉的不屑說道。

我算是明白了,一定是關於羅港越,我早就想知道究竟會是誰告訴軒昂我相親的事情,敢情還是羅港越,都說好了互相保密的,畢竟也不是真的相親,隻是為了應付家裏人在一塊喝了杯東西聊了不到兩個小時的天。

一直把他當做紳士、先生來看待,可他偏偏要做小人。一回來就先告訴我男朋友,這下又告訴我閨蜜。敢情是想把我的生活搞亂啊?我招誰惹誰了,為什麽要這麽對我啊?

“謔!你著一臉的怨氣給誰看啊?你倒是說話啊!”港燦說道。

我和港燦上次鬧得不可開交是因為男人,這次她跟我生氣還是因為男人。閨蜜之間的定數難道真的要由男人決定嗎?

“羅港越跟你說什麽了?是家裏瞞著我給我安排了相親,我怎麽知道會是羅港越個混蛋,他到底要幹嘛啊,先是告訴鍾軒昂搞的我們倆生氣,再是告訴你,讓你跟我鬧掰。如果這次鍾軒昂跟我分手了,我一定會殺了羅港越!”我氣急敗壞道。

不過我還真沒想到我竟會說出“殺”這個字眼,不但是因為職業素養不允許,作為一個普通公民在道德上也是不應該的不是嗎?

“好好好,別生氣,先坐下。”港燦拉過坐下,“你看看你說那麽大聲,搞得人家都往咱這看,你不要麵子我還要呢!”港燦說完捂著個臉。

飯也都上來了,看著這可口的飯菜,我的氣也消了一半,畢竟我也不想跟港燦吵架,我隻是討厭羅港越那種人前一套人後一套的小人。

“你也別怪他了,還不是今天早上他無意間說起家裏給他安排相親的事情,我有些生氣,追著問他是不是著急在找女朋友,還有跟對方相處的怎麽樣。”港燦倒是挺護著那姓羅的。

“你什麽個情況啊?”我追問道。

“別岔開話題,我還沒說完呢!他還告訴我說這隻是他家裏的意思,並且遇上了一個老熟人,在我追問下他才說了是你的。”港燦的話讓我覺得很奇怪。

如果自己不想說,對方再怎麽追問應該也是可以不說的啊!

“好了,你說完了。換我問你,你今天這麽火急火燎的要找我算賬,你是擔心我跟羅港越搞在一起嗎?”我開始一本正經的問道。

“你就別說了嘛,算我錯了還不行嗎?”港燦說著嘻哈的朝我飯裏夾菜。

“你是不是已經喜歡上羅港越了啊?”看她那樣我隻能直截了當的問。

她停頓了一下,須臾,港燦開口道:“鍾軒昂的事情已經翻篇了,我承認那是我自己的一廂情願,現在我對他一點感覺都沒有,更可況我遇見了比他更優秀的優質男羅港越,我也想被人愛,我不可以嗎?”

聽得出來,港燦認真了,我不知道該說什麽。也許從軒昂闖進港燦的生活然後又離開給她造成了很大的傷害,她是一個自尊心極強的女孩,讓她麵對我和軒昂的事情真的已經很困難了。我不忍心再讓她在羅港越那裏受挫。

可前兩天和羅港越說話的時候我明明聽得出來,他對港燦沒有意思的。

我不知道我該怎麽對港燦說這些話,也許是我自己的錯覺吧,但願這次港燦不會受到傷害。

“這麽好的姑娘,當然值得獲得一份完美的愛情,當然可以。”我伸手拉過港燦的手,說道。

看她眼裏閃爍的**,我一陣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