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潔的神色很詫異,估計她也沒有料到我們之間的開場白竟是這個樣子,畢竟我們現在是在惟申市分局的審訊室裏,“他們拉我去做精神鑒定。”顧潔很快又平靜了。
“聽說你談了男朋友。”我說道。
顧潔的眼神並沒有什麽波動,在她心理一定是存在這個男朋友是沒錯的,但事實上究竟有沒有存在我真的很難確定。這時候我的手機郵箱的聲音響了,因為我正在了解顧潔的情況,所以我在開始之前將手機交給了阿蘇,任何電話短信他全權處理。
可這個郵件的聲音就是不行,在他打開手機的之前,我瞬間將手機搶了過來。我知道此刻他一定覺得很奇怪,但我的確不能冒這個險,還好是穆老師發來的郵件。
我真的很害怕是小蚊子,畢竟最近他出沒我的生活有點頻繁。
“怎麽了?”阿蘇一臉嚴肅,“是他嗎?”
畢竟在第一次去林西縣的時候他已經知道小蚊子的存在,知道了恐嚇郵件的存在,隻不過他一直替我保密而已。
“不是,是穆老師。”我沒想到他知道小蚊子的事情之後,我卻更加放鬆了。畢竟有一個人可以跟我分享麵對小蚊子的恐懼和不安,而且這個人還是阿蘇,我的心很靜。
穆老師發來了之前我在北京讀研時候,我們討論過的那個案件,那個幻想自己有男朋友的女人。
在顧潔不說話之際,我又簡單的溫習了一下這個案子。
“我男朋友騙了我,我們還沒有見麵,但我心裏已經和他分手了。”顧潔說道這裏我總覺的她和案件裏的那個人很相像。
我看向阿蘇,他同時也轉向我這邊,“沒事。”我說道。
顧潔倒是有些心急,“你說什麽?”
我一時不知道要怎麽接下去,畢竟剛剛我隻是在回複阿蘇,“可你們並沒有見麵啊?他還是會把你作為他的女朋友的吧。”我試圖繼續了解他們之間的這種飄渺的關係。
顧潔嘴角露出一絲笑意,“也許吧,他很愛我。”
我也淺笑道:“之前你好像沒有跟我說過你戀愛的事情啊。”
“他的職業有些特殊,我不方便說,不過我們在一起已經有兩年了。”顧潔說道。
我們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很久,直到顧潔需要休息了。分局的同事將顧潔帶回她的一個小房間,在顧潔的案子清楚之前,她是單獨居住的,門外有人二十四小時把守。
對於我和顧潔的談話,阿蘇一定很好奇,因為我們談的看起來和案子是沒有任何關係的。我並沒有提及《持續的人手》係列案件中的西餐廳事件,也沒有提及顧潔原來的臉出現在監控的事情,更沒有提及顧念慈的死。當然我們已經發現了顧潔的臉在顧念慈那裏的事情也不會告訴她。
我看向阿蘇,“怎麽沒有問我什麽?”我問道。
“你這麽做一定有你的道理,你剛剛的問題是不是已經發現什麽了?”他倒是對我很自信。
隻是他的這種自信讓我覺得有些無地自容,我什麽都沒發現,他把我想的太玄幻了。剛剛和顧潔之間的言談,我隻是想在顧潔的精神鑒定報告出來之前平複一下她的情緒,順便拉近一下我們之間的關係,便於將來可以以更加平和的方式從顧潔那裏了解真相。
阿蘇聽完哭笑不得,他真的是高估我了。
我們剛從分局出來,就看見穆老師著急趕來,“怎麽樣?和我發給你的那個案子相似嗎?”
穆老師很注重相似案子之間的比對,這算是她自己的一套比較獨特的心理研究方法。
“挺相似的,但畢竟沒有證據。”我將顧潔的情況告訴穆老師,鑒於她的狀況不是很好,我們還是將這些問題拖一拖,以免讓顧潔再受到什麽刺激。
連穆老師都覺得顧潔的男友是虛構的,我便更是堅定了自己最初的看法。
穆老師和阿蘇都沒有吃飯,我也隻是喝了一碗粥便被氣飽了,消氣了之後肚子也開始餓了。
阿蘇準備請客慶祝顧潔回國,不管怎麽樣吧,她能回來就太好了。
阿蘇看我們兩個一直都愁眉不展的,“你們兩個都是不知道滿足啊,顧潔能回來已經很好了,不是嗎?”他倒是挺會說話。
其實我早就看開了,倒是穆老師好像在一直擔心什麽,難道顧潔的情況真的會和案例裏麵的那個女人一樣麽?
阿蘇將我們帶到附近的一家餐廳裏,裏麵很安靜,環境很好,看樣子倒像是情侶主題的餐廳,就連餐廳的名字都是毫不遮攔的“我們”。
我抬頭看看了這家店的招牌,“真搞不懂你了!”我說道。
阿蘇倒是很不上心一樣,我真的懷疑他是隨便在網上團了一家餐廳。
“你可真的錯怪我了。”他開始辯解。
穆老師看了看我,我覺得有些怪異,“我覺得像這樣的餐廳,你們兩個應該多來。”
還好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我覺得有些尷尬,“穆老師不要開玩笑了。”我的聲音很低,隻是讓我旁邊的她聽見就行了。
“裏麵的菜色很好,是羅港越推薦我的。”阿蘇說道,以證明自己的確用心了,“聽說浪漫的氛圍可以消除女人心裏的焦躁感,所以請二位過來嚐嚐。”
看著月光下的阿蘇,“紳士”之類的詞匯我是第一次想和他聯係在一起。今天真的消除了我對他往日的評價,以往大概都是“古惑仔”“痞子”“沒正經”,最褒義的應該就是“工作狂”了。
我們找了一個空間比較大的地方,阿蘇也知道穆老師不喜歡拘束的感覺。
去見顧潔之前,我為了消除緊張情緒,一連喝了好多水,這會兒很想去洗手間。
這裏麵之所以浪漫是因為這家餐廳整體都是比較幽暗,讓人感覺有種朦朧美。在服務員的帶領下,我去了趟洗手間,出來之後我在洗手的時候,我覺得在柔光下鏡子裏的我很美,這家餐廳之所以被這麽多人喜歡也自然是有它的理由的。
在我羞羞噠的在鏡子前孤芳自賞的時候,我忽然發覺鏡子裏的那個人很像羅港越,我回頭看,“羅港越?”我叫道。反正不是,那也隻是尷尬一下而已。
“柏霓?”他很吃驚,竟然真的是他。
“你怎麽在這裏啊?”我問道。畢竟我們之間才有兩個多小時沒見麵,更可況兩個多小時之前,我們就是在吃飯,現在再次遇上還是在餐廳,我便好奇問道。
他吞吞吐吐的也沒說清楚個什麽,“好了嗎?”一個很熟悉的女聲從門外傳過來。
待我見到的時候,我眼睛都快要瞪出來了,“港燦!”我叫道。
我大驚,他們兩個這是在約會啊,這速度也真的是太快了吧。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先前羅港越還明確表示過自己對港燦並沒有這方麵的感覺。
也許男人的話真的不能信,更何況鍾軒昂也從來沒有跟我說過“愛我”之類的話語,我連他的一個口頭保證都沒有,就願意這麽義無反顧的去愛他,而不自知。
直到趙宓出現,我才從自己塑造的那個幻想中清醒。雖然心會痛,但願不晚。
“你們在約會啊!”兩個人對我來說都是熟人了,我便直接問了出來。
港燦走到我這邊,一把挽住我的胳膊,她並沒有承認但也沒否認,“沒想到鍾軒昂這樣的萌呆患者也挺浪漫的嘛!”她一臉詭異的笑容,搞得我不好解釋。
我還沒有來得及和她講,我和鍾軒昂已經結束的事情,但為了防止待會見麵的時候不出現什麽幺蛾子,我決定還是現在先把事情簡單的告訴她。
我將港燦拉在一旁,嘴巴靠在她耳畔,輕聲告訴她,“什麽?分手!”她以大分貝正式宣告我剛剛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勞無功。
我還能說什麽?該尷尬的都有過了,我回頭看看羅港越的表情。
算了,反正他兩個小時前都已經知道了。對於我來講,頂多也就是再尷尬一次。
港燦拖著我去我的飯桌旁,估計她想知道我究竟在和誰吃飯,“你放心了,我沒那麽快,來這裏純粹是因為這裏的餐,根廳沒有任何關係。”我極力辯解道。
不過我知道這點解釋有點蒼白,對她這種八卦分子,我估計要解釋一天。
“到底是誰?”港燦問道,羅港越也靠近我們了一些,難不成他也想知道?
“單位同事啦!”真的是,我無奈道,“是趙蘇,還有研究室的前輩。”我看向羅港越道。
他目光有些躲閃,“哦。”他接了一句。
我知道對於港燦,她是無論如何不會放棄這次機會的,她在後麵推著我硬是要去我的座位一看究竟,我們剛出洗手間的門,就看見趙蘇走來,“柏霓。”他叫道我。
估計看我出來的這麽長時間有些擔心吧,不管是阿蘇還是大琛,他們都知道我對鍾軒昂的感情深,但他們都不知道對我來說鍾軒昂不是全部,我完全可以處理好我的情緒,而且根本不可能做傻事。
“港越?”阿蘇看見身後的港越,也很納悶。他更不知道那兩個人的關係。
不過看見港燦喜笑顏開的表情他,他秒懂,至於羅港越為什麽不告訴阿蘇他和港燦的關係,阿蘇應該會在事後找他算算賬吧。
“你們在哪邊坐啊?”港燦問道。
阿蘇一臉正經,畢竟我們這邊還有穆老師,頂多算是我們研究室的小聚。阿蘇走在前麵帶路,等我們走到桌邊的時候,阿蘇向穆老師介紹港越。
在阿蘇讀高中或者大學的時候,穆老師是見過羅港越的,畢竟這是阿蘇少有的好哥們兒,兩個人在那裏寒暄許久。因為港越父母離異,穆老師對他格外親熱,嘴裏一直念叨著“都長這麽大了”之類的話語。
更讓我奇怪的是港燦,她杵在那裏也不說話,一改剛剛那種**,讓我很不適應,“怎麽了?”我問道。
“你為什麽跟這個女人在一起吃飯?”港燦的聲音很大,而且說話聲音有些硬,麵部沒有什麽表情,讓我覺得很是奇怪。
港燦的情商很高,更是懂的說話的藝術,因此父輩那一代都很喜歡港燦。
“什麽?”我詫異道。
“柏霓,我現在告訴你,這個女人就是一直以來騷擾我媽,並且對我媽出言不遜的那個人。我媽之所以決定要搬家,也都是因為這個女人。”港燦說著氣喘籲籲的指著穆老師,眼睛紅紅的,聲音有些哽咽。
我震驚極了,我過去扶港燦,示意她坐下,可事實正相反,她更加激動。
“不是吧?”我難以置信道。
我說完之後她轉過腦袋看向我,眼神裏充滿了不安,像一隻受驚了的小鳥。
“你讓她自己說,柏霓。”港燦繼續指著穆老師,“你敢做有種就敢說啊!”
穆老師神色有些緊張,她站起身來,我以為她會辯解,因為我是不會相信穆老師會做那樣的事情的,“你認錯人了。”穆老師拎起包包就往外走,頭也不回。
港燦就準備往外追,我看到阿蘇示意羅港越拉住港燦。
這個細微的動作讓我覺得可怕,我本想追過去安慰一下穆老師,也許在那樣的昏暗條件下港燦真的會認錯人呢?這是我心裏抱有的最後的幻想。這下,我也止住的腳步。
港燦氣急敗壞的一屁股坐在穆老師剛剛坐過的位置,“方柏霓,你竟然不相信我。”
我坐到她旁邊,過去抓她的手,空調吹這麽涼的風,她手心裏竟然都是汗漬,“怎麽會不相信你?”我將她額頭上的汗漬輕輕的擦下,“你把具體情況跟我說下。”我說道。
“你先跟我說她是你什麽人?”港燦倒是聰明,先問起我來了。
穆老師走了,阿蘇並沒有追過去,我看向阿蘇。他雖然並不吃驚,但還是顯示出了擔心,“你不過去看看嗎?”我問道。
阿蘇並沒有因為這裏人多而回避什麽,“這個時候阿姨應該想自己靜一靜。”他的實話讓我覺得很意外。也許既然事實已經發生了,他這個時候也沒有必要再去隱藏什麽了,反正過不了幾天,我應該會從港燦這裏知道我想知道的一切。
“快說啊!”港燦催促我道。
許是情緒太過激動了,港燦的聲音啞啞德邦,我將她的手鬆開,倒了一杯白開水給她,“她是我讀研時候的老師,現在也是我們研究室裏的前輩。”我解釋道。
“真沒想到,什麽層次的人都會做那種不要臉事情!”港燦說道。
考慮道阿蘇還在旁邊,我製止住港燦的話。畢竟無論發生什麽事情,對於阿蘇來講穆老師都算是他的養母。
港燦告訴我今天要我跟著她去她們的新家,因為工作太忙,我到現在都還沒有過去看看徐阿姨,也不知道她現在的狀態怎麽樣?穆老師的口才了得,也不知道穆老師就這樣闖入徐阿姨那裏,會不會讓她的哮喘再犯?
我同意了,隻是在軒諾那邊我還是打個電話解釋一下並道歉,不知道她會不會認為我是在故意躲著她。
徐阿姨她們的新家距離我家很近,也是在南蠻地段,走路大概二十多分鍾,開車自然就更快了。考慮到阿蘇家和我們那邊是反方向,我便讓他先走了,他一定要處理好穆老師那邊的事情。
我想起來穆老師請假的那段時間,就是港燦家裏遇上事情的時間。
顯然阿蘇是知道的,那個時候我還真的以為穆老師是身體不舒服,還自作主意的想讓徐阿姨幫忙照顧下。那個時候阿蘇是拒絕的,說穆老師的身體是老毛病了,在家裏休息幾天就沒事了。
我和港燦是坐羅港越的車回去的,畢竟很順路。
一路上港燦一句話也沒有,羅港越專心開車。我便也沒有開口問,對港燦來說,當她想說的時候是沒有人能夠攔得住她的。
如果事實就真的如同港燦所說,穆老師是那個擾亂她們家生活的那個女人,那也就是說港燦的爸爸就是穆老師的······前夫?那可是公安廳的趙廳長啊,阿蘇的養父。
我想想就覺得可怕,港燦說過她聽姥姥那邊的人說起過,自己的爸爸是行政人員,而且好像是姓趙!一切都再符合不過了,我捏了一把冷汗。
即使是事實還沒有完全被證實,但已經可以確定十之八九,我最瞧不起那種拋棄女人的男人,更何況這個女人還是對我很好的徐阿姨。
趙廳長在我心裏的形象一落千丈。
快到港燦家的那個小區了,這個小區先前我就聽說過。我剛回惟申工作的時候我爸考慮過這個小區,裏麵條件樣樣都很好,地段好而且有很安靜。但考慮到我現在住的那個小區距離地鐵口近,於是邊放棄了這個地方。
和羅港越道別之後,我便隨港燦進去,“柏霓,待會見到我媽的時候,不要提及今天的事情,當做什麽事都沒有發生。”港燦說道。
我將手搭在她的肩頭,我當然知道了。徐阿姨和穆老師都是對我很好的人,我當然不希望她們之間再有什麽糾葛,自然也不會去提這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