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清楚的知道這個案子已經徹底的席卷了我的生活,但是我在意的是我需要多長時間才能擺脫?在這個過程中,我需要一步步的做些什麽?

“那就是說在莫黎見到柏霓的時候,她已經起了陷害之心?”穆老師說道。

隻是,陷害?哪有人會以自己的生命為代價的去陷害啊?

不過昨天莫黎對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這本身就很是奇怪,我腦袋裏很亂,於是便不作聲。

“不對。”倏地,阿蘇開口。

“什麽?”林玖問道。

“就算莫黎已經知道存在柏霓這個人,並且知道柏霓的名字,但是她沒有見過柏霓,更何況昨天她見到的是已經喬裝打扮過後的方柏霓,她認不出來的。”阿蘇說。

確實是這個道理,我的直覺同樣告訴我,昨天晚上莫黎真的隻是將我當做生命中一個談得來的過客,而且她對我同性戀的身份深信不疑。

“出結果了。”穆老師忽然開口道。

我屏氣凝神,我知道是分局那邊發來的,周法醫做出的莫黎的法醫鑒定報告。

“在莫黎的案子上,不是自殺,是他殺!”穆老師一字一句的說道。

我既慶幸又覺得不幸,我慶幸我的直覺以及阿蘇的推斷是正確的,莫黎並沒有要害我的意思。但是如果不是自殺案件,那麽我作為唯一一個在被害人死前和她接觸,並且出現在案發現場的人,我的嫌疑在短時間內應該沒有辦法排除。

“而且······”我們都沒有說話,等穆老師繼續道:“而且在莫黎的胃內容物鍾提取到了大量的馬錢子。馬錢子是一種藥用植物,但是過量會引起中毒。”

可是我根本不知道馬錢子是幹什麽的,穆老師查出了這種植物中毒後的症狀:最初出現頭痛、頭暈、煩躁、呼吸增強、肌肉抽筋感,下咽困難,呼吸加重,瞳孔縮小、胸部脹悶、呼吸不暢,全身發緊,然後伸肌與屈肌同時作極度收縮、對聽、視、味、感覺等過度敏感,繼而發生典型的驚厥症狀,最後呼吸肌強直窒息而死。

我回憶起今天早上看的莫黎那幾眼,她確實是瞳孔縮小,像是有過驚厥的症狀。

“那莫黎在死之前一定在**驚厥很久,為什麽我根本沒有察覺呢?”我疑惑道。

“你的驗血結果已經出來了柏霓,你的體內含有一定劑量的安眠藥,讓你輕輕鬆鬆的睡上個十來小時是沒有一點問題的。”穆老師說道。

我在被劉晨帶走之前確實被一個醫務人員抽過血,我原本以為隻是為了檢測我的DNA序列,隻是沒想到還會檢測這個東西。怪不得我今天早上半天才被那群人吵醒,而且還感覺到渾身沒有力氣,眼睛死活睜不開,直到我察覺到危險之後才逼迫自己醒來。

原來我體內有安眠藥成分,顯然凶手是不想我在睡覺的時候聽到任何莫黎抽搐的聲音,直到她死在我身旁。

“你現在感覺怎麽樣?”阿蘇走到我這邊問我道。

毫不誇張,但凡是給我一個凳子我都可以在一分鍾之內睡著,但是我必須要先證明我是清白的,莫黎的死和我無關。

“如果你們相信我的話,就請告訴我關於莫黎偵查的情況,有沒有查過那個房間的監控?在淩晨兩點到早上七點之間,都有誰進過那個房間?”我著急問道。

“柏霓,不是我們不相信你,實在是按照程序辦案的話,我們不能告訴你。”林玖開口道。

“我不知道你為什麽會選擇那個房間,那是林惠澤出事前待過的房間你不是不知道?”阿蘇質問我道。

“選擇權根本不在我這,那個開房的男人直接就交給我了一個房卡。”我辯駁道。

“房間內是沒有監控,但根據別處的監控視屏顯示,在那個時間段內沒有人朝那個房間的方向走去。而且我問了大堂經理,也就是給你房卡的那個男人,他也證明在那段時間內確實是沒有人從那裏經過。當然我也調查了那個經理的言辭,他平日裏做事負責、話語可靠,而且在那個時間區間內他有不在場證明。”我沒想到阿蘇將這些都告訴我了。

“阿蘇,你·······”林玖開口,顯然他不認同阿蘇這樣,畢竟這是不符合警察辦案的程序法的。

“特殊案子特殊對待吧,這種離奇的案子我們需要柏霓的分析。”阿蘇說道。

對阿蘇,我不埋怨也不感謝,在我身上發生了這樣的事情,我能抱怨誰呢?隻怪我自己做事太不謹慎了。

伴著研究室裏的冷氣聲,我的手機不合時宜的響了,對那個聲音我再熟悉不過了,我知道的是小蚊子的郵件聲。說真的,我已經有好些日子沒有收到過他的郵件了,隻是在這緊要關頭,他發來的郵件聲瞬間讓我毛骨悚然。

“可以看嗎?”阿蘇問我道。

因為我目前還是“犯罪嫌疑人”的身份,所以我是沒有對自己手機的支配權的,但為了防止我這邊會有什麽要緊的電話、訊息什麽的,所以就由阿蘇暫時幫我保管,並且保持在一個不關機的狀態。

“是小蚊子嗎?”我問道。

“是。”阿蘇說道。

每次小蚊子朝我這邊發郵件的郵件名都是“小蚊子有話說”,這個阿蘇是知道的。從我的感覺來看,不管小蚊子是男是女,但是他表現出的心理是一個女人,但是他所做的那些事情又是一個女人做不來的,所以對他我還是存有些許好奇和一絲恐懼。

“可以看。”我說著走到阿蘇那邊,因為我也很想知道在這個時候小蚊子到底要說些什麽,是雪中送炭還是雪上加霜?

“柏霓。”倏地,阿蘇叫道,著實給我嚇一跳:“你看!”他說。

“腦袋還暈嗎?為了安全著想,隻好對你的劑量有點大。”我一字一句的讀了出來。

“小蚊子發的嗎?”聽完之後,穆老師問道。

我點頭,這次小蚊子發來的郵件竟然是雪中送碳,這算是他由原先半嘲笑半諷刺的“關心”到真真切切的幫助了我,邁出的第一步。

“快查IP地址。”阿蘇說道。

雖然我知道根本不會有任何的結果,但是我並沒有阻攔,我擔心我再做好人的話會隨時又惹火上身,就讓技術科的去查好了。目前的我隻是一個犯罪嫌疑人的身份,我管那麽多幹嘛?我要做的就是盡快幫我洗清罪名。

須臾,阿菜帶著技術科的消息回來了,“不知道小蚊子那邊用了什麽軟件,我們勘察不出他的IP地址。”

研究室再次安靜了下來,許久,“對不起。”阿蘇開口對我說。

我知道,在這一刻我終於可以恢複自由身了,但是我知道我隻是獲得了他們的信任而已,在法律程序上我不會因為一封名為“小蚊子”的而且還查不到IP地址的郵件而就此洗除嫌疑。

“我的假期還沒到,我還是回家休息吧,你們要辛苦了。”說著我便從阿蘇那裏取回我的手機,準備離開。

與其讓那一套套程序讓我回避,倒不如我自己先開口,反正就是上級給我批準好的假期,我名正言順的離開,反倒落個清淨。

“我送你。”阿蘇說道。

穆老師也起身走到我這裏:“回家了好好休息,身體要緊,我們需要你。”

我淺笑點頭。

原本我是不願意接受阿蘇送我回家的,對他今天早上對我態度我實在是沒有辦法消化,但是考慮到我體內的安眠藥含量,我擔心我一個人離開,會發生什麽意想不到的幺蛾子,索性,我還是接受了。

快到我家了,我看見地鐵口站著一個人,從遠處看像是羅港越,但是近了之後無論是從身形還是氣質,我都覺得這個人更可能是葉馳非。隻是我很好奇,這個時間他來這裏幹什麽?

當然我也並不能排除他是不是來找我的,“路口停下就好了。”我對阿蘇說道。

“幹嘛?直接送到不是更好嗎?”阿蘇說著並沒有停車的意思。

眼看就要到地鐵口了:“路東有一個超市,我想過去買一些熟食,補充一下營養。”我著急說道。

“好。”阿蘇這才將車停在了路口處,我終於可以稍稍平複了心情。

說來也奇怪,我怎麽那麽擔心阿蘇會知道我和葉馳非之間有來往呢?

算了,算了,顧好自己的事情,不要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了。送走了阿蘇,我還真的去了超市,家裏的冰箱都已經空了好幾天了,為了自個兒的身體,我確實有義務給它裝滿。

我買了些稍稍加熱就可以吃的熟食,還有一些蔬菜、雞蛋。我從不在超市裏買零食,我覺得這裏的零食囤的時間又長又貴,通常我都會在往上一買一堆,我很享受那種一大桌滿滿的零食的feel。

我朝小區的方向走去,路上必然要經過地鐵口,我注意到了他已經認出了我,而且他應該也知道我已經看見他了。先前在鍾軒昂的事情上確實沒少麻煩人家,我便朝他的方向過走,至少打個招呼還是應該的。

“去超市買東西啦?”他走到我這邊主動開口道,聲音和緩並夾雜些書香氣。

難道我認錯人了?

“怎麽在這啊?”我問道。

“哦,今天車壞了,我剛從地鐵口上來,剛剛看見那個像趙蘇的車,於是就在這裏等了一下。”他說道。

“那真是不好意思了,剛剛我還沒看到你,因為要去超市買東西,所以就讓阿蘇從那個方向直接回去了。”雖然是撒謊,但我一點也不心虛,這種小謊對我來講應該還算是收到擒來的。

“沒事。”他輕搖頭道。

“對了,你的小說我已經看了,隻是很好奇你為什麽要以研究生生活為背景啊?”我問道。

“小說?”他先是詫異道,“我是葉馳非啊······”

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