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拎出手機準備訂票,看這兩天有沒有合適的時間點,從惟申市到北京的高鐵大概需要三個小時,我打算明天早上出發,這樣的話中飯就在北京吃了。
我看了看表,在大琛來到之前,還有一段時間,我準備一下我的行李,以防今天晚上會發生什麽我意想不到的事情,回頭在收拾行李的會鐵定會落下什麽。
關於將大琛介紹到羅港越那裏,我心裏麵一直存在一個砍兒。我明明知道羅港越目前正在和港燦戀愛,港燦是我的閨蜜,大琛也是我在大學裏的死黨,誰的心我都不願意傷害,隻是緣分這種東西我看不透,總是走一步算一步,我自己不也是這樣嗎?
我不知道今晚大琛和羅港越見麵之後,明天我們幾個的生活會有什麽翻天覆地的變化?我隻知道我們順著自己的心意已經走到這一步了,一切都是天意,我們並不打算違抗······
門鈴聲響起,從貓眼裏看到就是大琛,我注意到她今天好像並沒有可以打扮,而且穿著還是和以前一樣——中性風。
我打開門,剛要開口,大琛大步走上前抱住我。我知道此刻的她並不是因為我打算正式將她帶到羅港越那裏,而給我的感謝的擁抱。她是在以她的方式安慰我,讀大學的時候每當我在感情路上碰壁都有她給我的那個結結實實的擁抱。
這次,感覺還是一樣。大琛總是頂著一頭幹淨利落的短發,結實的臂腕被包裹在一個中性風皮夾克裏,摟著我,真是安全感十足。
她定是認為我還沒有從那冤屈中走出來,隻是她不知道在那冤屈之後又發生了許多砸心的事情,讓我沒有辦法還一直停留在那裏。我知道我還是小心眼,對別人尤其是研究室的同事以及警界的同僚們的看法很在意,換做以往,我一定不會就這麽算了的。
隻是,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調查於中的死因、調查我的雙重人格症、調查我那丟失的三年記憶······我真的沒有閑工夫在對那件事情耿耿於懷了。
至於我要回避的事情,那真是太好了,調查清楚這些事情我的確需要好多的時間。
“喂!看上去你沒什麽事啊?”許久,大琛才將我鬆開。
我確實想在她的懷抱裏多呆一會兒,自從工作了之後我們之間見一麵都好難,即使見了麵也都是對著案子侈侈不休,根本沒有談心的時間,更何談能好好地抱抱她呢?
我淺笑著將她拉進來,坐到沙發上。
“什麽情況?”大琛沒有坐,而是去冰箱裏拿了兩瓶冷飲出來,“換做以前,你應該把我的夾克都給哭濕了吧!”
哪有那麽誇張啊!?我不由白了她一眼,接過冷飲,還是我喜歡的醒目,很有年代感的一款飲料。
“你這行李怎麽回事啊?要離家出走啊?”估計是剛剛她路過的時候瞟了一眼我的臥室。
“我明天要去北京了。”就算忙著阿蘇,我想我不應該瞞她。
“什麽情況?你不是要去讀博吧,喂!女博士誒!他們不是都說世界上有三種人,男人,女人·······”
“喂!”我打斷道:“鍾軒昂在北京住院,我打算趁現在額外批準給我的‘假期’去看看他。”我說道,我並沒有提及去警大找回憶的事情,因為我也不知道我到底能不能找到。
更何況,自從這次和大琛相聚,我都從來和她講過我失去了研究生三年的部分記憶,估計現在告訴她會讓她驚訝到不知道該怎麽和羅港越見麵吧,說不定還會影響她的心理狀態,而且我也不確定這件事情到底能不能跟她講清楚,畢竟這件事情在我頭腦裏都一直是糊裏糊塗的。
“也好,很不錯。你這人雖然急性子、小心眼、壞脾氣,但是在安排事情上確實有一套。注意安全,還有要定時給我信兒。”她說道。
聽了半天我終於忍不住道:“我怎麽覺得你主要還是在損我啊!”
“知道就好。今天不出去吃飯了,我給你露一手,我帶了······”大琛說著轉身朝門口看去,“我的菜呢?”
“什麽······”我已經笑出聲了。
我笑著跟著她到門口,看著大琛拎來的菜,有西蘭花、包菜、茼蒿、四季梅什麽的,“真有你的,今後想你的時候,你又多了一個梗啊。”我笑道。
和大琛在一起的時候,我總能像個白癡一樣忘記那些有的沒的煩心事,“你搞這麽多菜,今天不吃可就浪費了,我冰箱裏還有一堆東西,我明天一早就去北京了。”看大琛拎著各種蔬菜進廚房,我伏在廚房的推拉門上說道。
“你們家廚房的推拉門真是方便,夏天做飯的時候打開,客廳的冷氣也可以吹到廚房。炒菜的時候關上,什麽油煙味也不會傳到客廳,真是讚了。”大琛打量著我家的推拉門說道。
“設計的時候就是這樣想的,隻是我廚房我沒怎麽用過。”我回應道。
“這些東西怎麽會浪費呢?今天扯開肚皮吃啊!”她說道。
“出來!”我拉著她就往外走,“幹嘛?”大琛還一直問著。
“我有安排啊!”我說,“我已經問好了,現在羅港越在家,我安排你們今天見麵啊!”我說道。
“今天?不行,我沒有準備好。”她說道。
“不需要準備什麽,真情流露就好。不過我對你們之間也不能保證什麽,羅港越他好像已經有女朋友了,但是不讓你們見麵,這輩子應該都會後悔······”我認為無論如何都還是要事先說好為好,省的到時候彼此尷尬。
“喂喂喂!什麽跟什麽啊······”大琛聽了一半,就開始打斷我道,“······‘”隻是張口了老半天,也沒再吐出半個字。
“你不要害羞啊,如果不想我聽見的話,你可以自己過去啊!”我走到她身邊,安慰道。
“拜托啊!方柏霓,我幾時跟你說過我愛慕他啊?”大琛倒是一臉無辜的樣子。
“······”這個問題我還真是沒有辦法回應她,因為她好像真的沒有,隻是我實在想不出他們之間會是別的什麽關係?
我看著大琛那種欲張口解釋又沒發出聲的呆萌樣,但願她別給我整出一個什麽好朋友關係。對於男女之間,我一向不相信會有純友誼,更何況對於大琛這樣從來沒有對男人燃起過火焰的女人,在上次聽說羅港越這個名字的時候眼神裏已經不能用閃爍小星星來形容,那簡直就是要炸啊!
“好。”須臾,大琛開口。隻是令我沒想到的是畫風突變,我總覺得從她眉眼間我可以看到一絲痛苦和一絲埋在心裏太久的焦慮。
“怎麽了?”我走到她身邊問道。
“柏霓,不要告訴任何人。”許久,大琛說道,“羅港越,他是我哥。”
“什······什麽?”我原本以為這是大琛搞出來的另一個幺蛾子,畢竟在高中時代包括大學的時候,男孩子總是因為一種叫做保護欲和衝動感的東西,將自己喜歡的女孩子認作妹妹,漸漸地開始他們的行動計劃。
我忘記了是在哪個久遠的年代,不是有過這樣的一首歌嗎“你究竟有幾個好妹妹?”年代雖過,但把妹的套路並沒有發生質的改變,我剛想嬉皮笑臉的開口,“柏霓”大琛先開口:“羅港越是我親哥哥,同父異母的哥哥。”
我原先已經到嘴邊的話被堵得死死地,還有一直以來我都在擔心大琛和港燦之間會不會因為羅港越這個人的存在而搞得兩敗俱傷,手心手背都是肉,兩個都是親閨蜜。
這下好了,一個人成了另一個人的小姑子。對於我來說,真的可以用一句話來說“我想多了”,瞬間我覺得自己就是那個管東管西的閑人,不是還有那麽一句話嘛“皇上不急那什麽急······”,隻是結果是好的,但對於這個結果來說,我一時間好像還沒有辦法接受。
“柏霓,你還好吧?”大琛問道。
“不怎麽好。”我拽著我那已經脫殼的的靈魂說道。
“過來坐。”大琛將我拉坐在沙發上,待我情緒恢複些之後,“對不起,柏霓,我家的事情太雜亂了,亂到我自己都不想去回憶,我已經又好幾年沒有回過家了,就算過年我也隻是象征性的回去坐一會兒,之後就開始我的新年旅行了······”
怪不得,一直以來每逢過年,我在家因為要過油炸肉、買禮物走親戚搞得不可開交的時候,都可以看到大琛洋洋灑灑的過旅行年,當時我是過麽羨慕這樣的生活,漫步海邊一身輕鬆。
怪不得,在大學四年中,我作為大琛唯一的死黨,卻和大家一樣,對大琛的家人一無所知,她從來沒有跟我們提及過家裏人的情況,我比較特殊,比別人多知道了一點,她來自一個離異家庭,除此之外什麽都不了解。而且大琛也不讓我問,我當然知道當初我之所以想要了解她的家庭,無非是想和大琛繼續做好朋友,那既然是那個情況而且也絲毫不好影響我們之間的友情,我何必在給她添堵呢?
“對不起啊,大琛,羅港越的事情我也是······”
“什麽啊!是我追著你問的啊!”大琛伸手過啦抓住我的兩手,“因為上次從你這裏聽到羅港越的名字,我知道家裏的那一攤事情,早晚我是要麵對的。這些天我想通了,我是時候麵對了,隻是我一個人還有些害怕,柏霓,你可以幫我嗎?”大琛說道。
“當然。”一時間,我還有些控製不住我的情緒,莫名的想流淚,我很開心眼前的大琛可以過回一個普通人的生活了。而且,她選擇了我來和她走那條路······
我答應大琛,給她多一點時間準備。即使她一直以來心心念念的哥哥就在對麵,一道牆之隔,但是大琛打算等我從北京回來之後再正式的和羅港越見麵。
大琛買來的那些蔬菜和我冰箱裏囤的東西注定沒有浪費,我們開始擺弄著,慶祝她終於打開了心結。隻是關於她們家的好多事情,我完全是個局外人什麽都不了解也不知道要不要先問清楚。
我知道這裏還涉及到了那個最近才出現在我生活中的葉馳非先生,我知道他和羅港越之間是同卵雙胞胎兄弟的關係,那這麽說來葉馳非也是葉琛的哥哥了!?
為什麽他們都姓葉,而羅港越姓羅呢?
我們葉琛會對羅港越心心念念而對葉馳非隻字不提呢?
葉氏集團既然是葉家的,也就是說葉馳非子承父業,坐起了董事長,那葉琛也就是葉家唯一的千金了,為什麽她卻過的那麽簡樸?說葉琛和羅港越是兄妹我信了,至於葉馳非,他們完全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啊!
倏地,我想起半年前,也就是大琛剛剛來惟申工作的時候,那時候葉琛還在分局。而我也是為了追愛從省廳跑到了分局。那時候我從來到分局的路上,看到有一個二十六七歲左右的男人將大琛擠在牆邊,好像再說一些狠話似的,我還記得大琛痛苦的樣子。
當我趕過去的時候,那男人像是見了鬼一樣的離開,原本我是打算追過去熊他一頓的,結果被大琛拉回來了,導致我隻是看見他三分之一的側臉。當我問及大琛那人是誰的時候,她隻是說了“一直以來讓她痛苦的人”之後就哭的眼眶紅紅的便不再讓我問了。
現在想想從那個男人的身形和氣質來看,十有八九是葉馳非!那個時候我還不認識葉馳非,但我隱約覺得他認識我,並且還躲著我。
我相信我的直覺。
當我們把飯菜都做好,端到餐桌上,一切就緒的時候,我總覺得有些事情還是要先問清楚的,盡管我知道這會再一次將大琛的傷疤揭開,但是既然要麵對,這隻是第一步。
“柏霓!”大琛喚我道:“油······”
我注意到了飯餐裏的油滴的我滿身都是:“啊!”我不免叫了一聲。
大琛應該是知道我為什麽會走神,所以她並沒有問我。隻是陪我將衣服投到洗衣機裏,然後找了幹淨的睡衣給我換上。
“你和葉馳非之間到底有什麽事啊?”在我換好衣服之際,我還是忍不住開口問出來了。
我看得出大琛一臉的詫異,這首先就包括,我為什麽會認識葉馳非吧。
我期許她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