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莫名的感覺油然而生,我對這個地方已經工作算是兩年了,不知不覺間我對省廳已經有了一種特別的感覺,我想應該是歸屬感。正如趙明宇所說,其實我早已經開始了我自己的生活,即便是上帝恩賜,讓我找到了葉邈。
那又能怎麽樣?我會放棄了現在的生活嗎?我會放棄鍾軒昂嗎?
我不知道該怎麽理清我對這份記憶的執念。是不是時間真的會給我答案?
也許我應該帶著那份期許去生活,一切心靈上的困惑但凡是不影響我身邊在意的人,我都應該將其丟棄到時間的長河裏。
邁開腳步,走向省廳,在這個院落裏,我第一個遇見的人會是誰呢?
“方柏霓?”我剛走進省廳大廳,還沒來得及上樓,我便聽見身後傳來一個聲音,隻是對我來說,實在是陌生。
我回頭看去,“你好,你······是二隊隊長是嗎?”雖然自從我來到省廳,和我們研究室合作的都是刑偵一隊的大隊長林玖,但是這位二隊長我在行政檔案裏也是見過的。他叫古越,和阿蘇素來不和,而且前幾日他的名字還出現在犯罪心理研究室內。
“對,我叫古越。”他說道。
我發現他好像沒有要繼續說什麽的意思,難不成隻是純粹的打一個招呼而已?
“您好。”我禮貌問候道。
“前幾日是你因為莫黎的案子被······”我知道他沒好意思說出口,於是我便回應道:“是,不過現在已經解除嫌疑了,今天算是再次正式上班。”
“今天中午有時間嗎?我可以約你一起吃飯嗎?”倏地,他的這句話搞得我有點不舒服。
“我隻是想從你那裏了解一些關於莫黎的事情。”他著急解釋道。
先前,聽林玖說過,他、阿蘇以及這為名叫古越的二隊長都是警大畢業的大學生,隻不過後來因為某種原因,古越和阿蘇之間的關係就鬧僵了,而且僵化到現在這種程度,還不如兩個陌生人。
至於原因,恐怕很少有人知道。我一直認為因為我剛來到省廳的時候,他們兩個就已經是這樣了,所以隻有我自己不知道。後來才聽說,是幾年前,阿蘇和古越同時考到省廳的時候,他們的關係就已經是這個樣子了。
那這麽說,我想有一個人應該知道期間發生的事情,了解整個過程的原委。
“柏霓?”倏地,他叫道。
“不好意思啊,我今天算是剛來,研究室一定會有好多工作,我想我沒有辦法去了。”我禮貌拒絕道,畢竟我是要活在警察係統的,阿蘇也不可能一世護我周全,上次就是一個慘痛的教訓。所以我必須要謹慎行事,不可以得罪任何人,尤其是那些我並不了解的人。
當然,我拒絕他最主要的原因還是阿蘇,他們之間的關係都這樣了,我作為研究室的一份子,於情於理,我都不應該那樣做。
我很詫異,古越怎麽會對莫黎的事情這麽感興趣?莫黎是阿蘇的前女友,難不成他和莫黎之間也存在著某種關係?他和阿蘇之間幾年的恩怨會不會也和這個叫做莫黎的女人有關?
這次,莫黎的離世能不能就此解開他們兩個男人之間的矛盾?我並不知道,但也許事在人為!
“我回來了。”推開研究室的門,我喊道。
“歡迎歡迎,熱烈歡迎。先前多有得罪,還望大人不計小人過,翻篇吧。”阿蘇起身又開始不正經了。
“哼,你對我的那些我都記著呢!”得罪了天生的小心眼,我是沒有那麽容易輕易妥協的。
“大姐啊,同事一場。”
“說吧,有什麽突破性進展,我的嫌疑怎麽就洗清了?”我問道。
“讓穆老師說吧。”阿蘇說道。
“那兩個人呢?”我發現來了之後也一直都沒見阿菜和劉文,我便問道。
“他們去查案子了,柏霓待會兒跟你交接。”穆老師說道:“關於莫黎的案子,你還記得莫黎的死因的體內過量的馬錢子引發的中毒吧。”
我點頭,示意穆老師繼續說下去。
“但是你的血液被檢測的結果是和馬錢子沒有任何關聯,而且最重要的是,小蚊子又發了一封電子郵件······”穆老師一提及小蚊子,我就莫名激動。
“那也就是說我的嫌疑還是沒有從根本上消除啊!”我泄氣道,不管小蚊子發了多少封郵件,都隻是讓穆老師和阿蘇他們相信我而已。
“這次是發給趙廳長!”穆老師開口。
“什麽?”我瞠目結舌問道,“趙廳長?”
小蚊子什麽時候這麽關心我了?為什麽證實我和案子沒有關聯,不惜暴漏目標給省廳的頭兒,我實在有些費解。
“那他發了什麽內容啊?”我著急問道。
“柏霓,你先冷靜下。”穆老師起身說道,“內容和之前發給你的那封沒差,最主要的是廳長信了,而且讓刑偵二隊的去查了郵件發時候的IP地址。”
“那不是徒勞嗎?”我問道。
“這次真的查到了,小蚊子的IP是真的是從一個地方傳來的,。”阿蘇說道。
“什麽地方?”我問道,小蚊子這不等於是在暴漏自己的行蹤嗎?但凡他能在原地留下定點兒的痕跡,他就不會有什麽好下場,到時候會連帶上上次係列殺人案中的顧氏姐妹一案一起和他算賬。
小蚊子究竟是為了救我?還是喜歡和警察玩這種刺激的遊戲呢?我搞不懂,知道穆老師說出了那個地址······
“東風南路的先聲商廈的寫字樓。”我一字一句聽得很清楚,我一時有些緊張,也有些慌張,為什麽會是那個地方?
我忍者沒有表現出來太多情緒,繼續問道:“是裏麵的哪個房間?”
還好我隻是出於對案子的精雕細琢問道,他們也都沒有懷疑過,我在心裏默默祈求,千萬不要是那個房間,否則的話一切就都太古怪了,我實在不想讓這次的係列案件再牽涉上我的心理醫生——於中,以及我的人格分裂症。
“六樓的一個心理醫生曾經的租房裏。”穆老師說完,我覺得我已經有些喘息不過來了。
“你怎麽了?”阿蘇起身問我道。
“晚上沒休息好,聽到一些複雜的案子就有些不舒服。”我解釋道。
我害怕極了,我清清楚楚的知道於中已經死了,而且我也一直認為他的死不是自然或者意外,應該是有人蓄意謀殺,隻不過他的殺人手段太高深,讓戶主甚至是於中的家人都認為隻是意外而已。
我之所以不敢將於中的案子提上議事日程,一方麵是擔心我的人格分裂症的事情被人知道,另一方麵,和上次莫黎的案子一樣,我確確實實是於中臨死前最後一個接觸的人······
種種跡象讓我沒有辦法平息我的情緒,原本我是打算從北京回來之後,就立刻悄無聲息的調查這件事情,就算有需要幫助的地方,我可以趙大琛幫忙。
現在看來,就算我已經和戶主聯係上了,之前的計劃也應該泡湯了,畢竟隻要這件事情驚動因為小蚊子的郵件驚動了警方,警方就一定會徹查到底。
那麽我想我沒有辦法繼續私下裏查下去了,否則遲早會被發現我的貓膩。到時候應該就不想莫黎的案子一樣,那麽好排除我的嫌疑了。
也不知道小蚊子故意將於中的死牽涉其中有什麽意圖?難不成於中的死也和他有關?警方一時間沒有發現這件事情,讓他覺得這個遊戲沒有意思?
也許,原先小蚊子認為我既然知道了於中的死不是意外,我就一定會上報,但我處於我自己的權衡,最終還是將這件事情壓製下來了。會不會是我的這個決定讓小蚊子很不爽,於是便重新燃起了導火線。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小蚊子應該是很厭煩我、鄙視我才對啊,他為什麽要幫我解除在莫黎一案上的嫌疑呢?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我在莫黎的案子上栽下的跟頭,會不會就是他在於中這個案子上有力的武器?
倏地在我心中重新燃起一種莫名的恐懼和心慌,這讓我沒有辦法承受。就算我心在將事情的原委全部都說出來,恐怕也太晚了。畢竟火都已經要燒到眉毛了,我才說要“滅火”。
於中的死是發生在我去北京之前的事,麵對接下來的事情,我隻能走一步算一步了。畢竟我在於中醫生那裏留下了假名字,和戶主也隻是在電話裏聯係過而已······我仔細的回想,真正見過我的應該就是那個不怎麽好事的大姐,我出麵和她交涉過幾個問題。
也許,在這個案子上,隻要我不出什麽風頭,應該是沒什麽大礙。
畢竟是案子,交給警方更好,我也想更清楚的知道事情的真相。這麽大的工程量,我一個人不知道要查到猴年馬月了,也許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柏霓,今天下午你還是先回家休息好了。這個案子比較複雜,我們目前得到的信息有,六樓的那個租戶是一個心理醫生,也許你應該聽說過,在惟申市的名氣還不算小,就是性情有些古怪,來谘詢他的人時多時少。他叫於中······”穆老師說著看向我,似乎在等著我回應她。
“哦,我知道。這個心理醫生我以前聽說過。”我確實是知道,就是因為知道,我才會去找他谘詢我的“病症”的。
我總覺得現在我是騎虎難下,還好穆老師給了我半天時間休息。
“喂!案字現在都這麽複雜了,穆老師怎麽還給這家夥假期啊?她修養的時間夠長了吧!”阿蘇都會這麽埋怨了,看來我離開的這些天,他應該是加了不少班吧。
單單是看他的黑眼圈就知道了,平日裏那麽愛保養的一個人,現在案子當前也淪落到大叔這般境地了。
“休息是為了更好的工作。”穆老師說完,便不再做聲。看來阿蘇真是不知道這幾日我在跑到北京的事情,穆老師的的確確是沒有泄露給半個人。
但是她知道雖然放給我了幾天假期,但我應該比上班還累。上次接到穆老師電話的時候我還在北京警大,後來我和學校裏的那位老師周旋的事情,想必她也知道。
今天一早就趕回惟申的事情,她應該也猜到了。半天就半天,我得抓緊事情休息,我決定今天中午約大琛吃飯,吃完之後我就立刻回家睡覺。
接下來的每一天我再清楚不過的知道,一方麵我要全身心的和係列奸殺案的凶手抗衡,另一方麵我還要拚盡老命的去保護好我自己。絕對不可以再被人利用了,尤其是被小蚊子······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中午下班後,我便直接去技術科找到大琛。
“淩晨一點的時候,我現在整個人都是暈暈的,一起吃個飯啊!”我拉著她就走,隻是我果真是虛脫了,竟然沒拉動反倒是差點一個趔趄倒下。
“怎麽了?”我問道,她似乎還有什麽東西沒有弄完。
“馬上啊!是林惠澤的案子,林駿應該不是凶手。”大琛說道。
“真的啊?”我高興極了,這一直是阿蘇想要看到的結果,他不想林玖痛苦,也不想因為他是林惠澤這個案子的負責人,在林駿的事情上心裏覺得對不起自己的兄弟林玖。
在我離開的這幾天裏,也不知道這次的係列奸殺案的進度,其中包括的各各案子被查的怎麽樣了?
“走吧。”大琛將手上的工作打了個結,便隨我出去了。
“看來你在這裏的工作真是愈發的上手了。”我笑道,和她在一起我總覺得很輕鬆。
“省廳確實比分局舒服啊,這裏雖然也有案子但總歸是有規律的忙,不至於加班加到吐血。”大琛說道。
“聽阿蘇說,這次的係列案件破獲之後,你的警銜編製就落戶在這裏了,加油咯我的琛!”我笑道。
因為大琛下午還要繼續上班,我們就在省廳附近的一家餐廳坐下來,“你這個狀態下午怎麽辦?”她問我道。
“穆老師剛給了我半天假,讓我回去休息,明天我應該就恢複的差不多了。”我說道。
“那就話,誒話說你們研究室真是人性化啊,真是羨慕。”大琛說道。
她不說這個還好,說起這個我還真想到她們技術科了,“自從技術科的前任科長劉章因為顧潔的事情被撤職之後,你們可一直都是群龍無首啊!”我說道。
“喂!這個位置該誰坐,大家都心裏有數好嗎?”大琛說道。
“什麽情況?”我不解問道。
“你還不知道呢?趙廳長好像都已經上報市委、省委了,就等你們家鍾大神回來呢!且不說在抓捕劉章的案子上,他立了那麽大的功吧;單單說鍾軒昂這個人,在技術科那可是扛把子的人物,技術科的兄弟們都這麽擁護他,趙廳長怎麽可能將這個位置給別人呐!”
大琛的話確實是很有道理,但是至於趙廳長已經將這件事情上報還真的是出乎我的意料,原本以為在感情上鍾軒昂撇開了趙宓,會引發趙廳長對他看法。
現在看來,趙廳長倒不是那樣的人啊!不過這樣好像更符合他的氣質,一門心思的隻想業績,但凡是他能將一點心思放在感情上,穆老師和徐阿姨這兩個女人的一生就不會被他耽誤了。
“你啊,就等著做省廳技術科科長夫人吧!”大琛邊吃邊愚弄我道。
“喂!我幫你申請調到省廳就是要聽你的風涼話啊?”我不滿道。
“反正今後有鍾軒昂在,我的工作也會人性化很多,畢竟我可是你們倆的大紅娘,想當年······”她的話還沒有說完,我便速速打斷:“打住啊!”
這次的係列奸殺案好像和上同樣是小蚊子參與的“肢解的人手”係列殺人案不大一樣,之前的那次係列案件總歸都是在惟申市各地發現不同的人手塊,而且還是通過一個名叫“桑葉沉沉”的小說家裏麵未卜先知的情節得知的。
這次竟更加複雜······
“柏霓,你在想什麽呢?”估計是我一跑神兒許久沒吭聲吧,大琛問我道。
“沒啊!”我說。
“關於羅港越還有我們家的事情,等這次案子結束之後我全告訴你。”大琛說道。
“好啊,那你最近要見你那個哥嗎?”我問道。我知道就算我們因為案子的事情,還不能找個時間深入的聊聊大琛家裏這麽多年發生的事情,還有羅港越和葉馳非這對雙胞胎不同姓氏不同性格的問題,但我也不能一直讓他們兄妹耽擱著不見麵啊!
“算了,改天吧。”她說,“柏霓,這次的案子你有沒有發現?”
“什麽?”我問道。
“變性質了啊!”她開口道。
其實我知道她說的是什麽意思,這也是今天上午我一直考慮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