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吃過飯,馬誌傑開著車子去往北園春市場。他在這裏買了一些水果——主要還是蘋果、草莓等市場常見水果,這些是他自費購買的,沒必要整得那麽隆重,隻是表達一下自己的心意,本地人對客人的歡迎。
除了水果,馬誌傑還去買了三個剛烤出來的饢——這饢是他認識的一個哈薩克朋友打的。他的饢店位於一個小巷子裏,每天就打兩坑饢,通常不到中午就賣完,下午就沒事了。
不少人其實都勸他每天可以多打一些,按他的想法是,為什麽要那麽累呢?上午幹完活,下午就可以休息了。所以除非有人提前預訂下午的饢,否則他每天就工作一上午,很讓馬誌傑羨慕。
相傳每一個剛烤出來的饢都沒有辦法完整地回到家裏。馬誌傑買的三個饢裏有兩個裝袋子裏,這是給客人的,還有一個是自己吃的,他從饢店裏出來的時候,已經啃了兩口了。
剛烤出來的饢就是好吃,發麵的焦香味兒,來自奇台的優質小麥磨出來的麵粉,配合著土製饢坑和特殊的烤法,盡管馬誌傑已經吃過飯了,但還是忍不住吃掉了三分之一個饢。
下午他去機場等著,旅行社已經把行程單發了過來,馬誌傑看著這行程單,基本上是走北疆大環線,然後去南疆淺遊的那種。
十天的時間,包車價一天一千,門票遊客自己負責,按旅遊社那邊給出來的說法是門票遊客有的在網上購買,有的打算在現場購買。旅行社負責他們的住宿。
如果是一家三口,給出這個價格的話,應該算是家庭條件比較好,畢竟這一車坐多的話五六個人都可以的。
下午六點多,馬誌傑的電話響了,陌生的外地號,他接了起來,那邊一個男人聲音溫和地問道:
“請問是馬師傅嗎?我是老安,就是這次過來的遊客。”
“安先生你好。”馬誌傑問道,“你們已經出來了嗎?”
“還沒有,馬上出來了。”
馬誌傑和對方對接好,便去接人。
老安三十歲左右,白T恤,個子中等,黑色大短褲,看著挺陽光的。他一手抱著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一手推著行李箱。小女孩短頭發,大眼睛雙眼皮,臉上有點嬰兒肥,此刻正好奇地看著四周。
老安的妻子個頭不高,太陽帽、墨鏡和防曬服一樣不缺,應該是怕被太陽曬著,她的手裏也推著一個行李箱,行李箱上還有一個包。
馬誌傑過去問:
“是安先生嗎?”
“是我,馬師傅啊?”老安笑著說,“沒想到你這麽年輕。”
“嗯,來,行李交給我吧。”他順手從老安手裏接過行李箱,一邊拉著一邊又從老安的妻子那邊提起包來,大步往前走,領著一家三口來到車跟前。
上了車,係好安全帶,馬誌傑一邊發動一邊介紹著:
“安先生,按你和公司商量的行程,現在我把你們送去酒店,明天咱們出發到景點。今天下午還有點時間,如果你們想逛逛的話,我可以帶你們去國際大巴紮或者其他地方轉轉。”
烏魯木齊的國際大巴紮常年都有著大量的遊客。馬誌傑記得這個大巴紮是本世紀初建起來的,當時他還來過,那時候沒有現在這麽繁榮,裏麵也沒這麽多人,當時他還在裏麵買過狼牙,也不知道真假。
“那真好。”老安還沒說話,老安的妻子開了口,“馬師傅,我有個問題,這個巴紮是什麽意思?我看旅遊地圖上還有麻紮,那麻紮和巴紮是一個意思嗎?是音譯的不同嗎?”
馬誌傑聽了急忙搖頭說道:
“不一樣不一樣。巴紮就是集市的意思。漢族人說趕集,民族人說趕巴紮,這個是一個意思。比如在南北疆有些地方,現在還有每個月特定的日子,會在特定的地方聚集起來,賣各種特產。而這個趕巴紮,就像內地的趕集一樣。”
“那麻紮呢?”
“麻紮是墳墓的意思。”馬誌傑一邊開車一邊解釋著,“一些地名有麻紮的,是指那裏附近有大片的墓地,又或者有一些貴族葬在那裏,所以叫麻紮。比如伊犁地區的伊寧縣有一個麻紮鄉,那裏就有一個速檀·歪思汗的墓。”
“原來是這樣啊,學習了學習了,差點兒誤會了。”老安的妻子恍然大悟,她說的是帶著點兒南方口音的普通話,能聽懂。
“媽媽也要學習啊。”小女孩突然開了口,“我以為長大了就不用學習了呢。”
這話一說出來,車裏三個大人都笑了起來,老安笑完一本正經地說道:
“怎麽可能不學習呢?每個人都需要學習,我們要活到老學到老的。”
“唉,真累。”小孩子說著大人的話,再次引起了一片笑聲。
車裏,老安拿著手機不時地拍著外麵的照片,馬誌傑心想,這應該算是工作收集素材吧?
到了酒店,馬誌傑幫著他們把行李提下來後,又把自己買的水果和饢送了上去。
“啊,謝謝謝謝。”老安的妻子看著那些水果和饢有點驚喜,“這就是傳說中的饢嗎?”
“是的,中午烤的,你們可以嚐嚐。”馬誌傑笑著說道,“可以少吃點兒,晚上請你們吃燒烤。”
“不用不用。”老安急忙擺手,“我知道這都是你自己掏腰包,你們掙的辛苦錢,我這邊搞旅遊短視頻,來錢比你快點兒,到時你定地方,我來請客。”
“不不不,”馬誌傑認真地說道,“現在還沒正式開始旅行,所以你們是客人,我作為本地人,盡一盡地主之誼還是沒問題的。”
他從老安一家人的幾句話就能感受得出來,挺好打交道,不是那種矯情的人,那麽他也樂意付出自己的熱情,讓這一趟旅行變得和諧快樂。
“那行,就這一次啊。”老安也感受到了馬誌傑的真誠,點點頭。
老安他們休息了一會兒,馬誌傑就開著車帶他們去了國際大巴紮。
當看到那個巨大的阿凡提雕塑的時候,小女孩安安開心地叫了起來。
馬誌傑覺得,這個就是旅行的意義之一吧。
快樂,其實就這麽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