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21點十分,三個悄然的身影出現在中山大學後麵堆砌而成的垃圾山上,林東捏著鼻子:“我靠,垃圾車多久來拉一次垃圾啊,怎麽能堆這麽高!”

“別廢話了,趕快找!”

“好!”

時間滴滴答答的流走,金民的目光漸漸暗淡,他還是沒有找到他想要找的東西,難道是自己催算失誤?張東池突然叫了起來:“不好了,小悠不見了!”

“啊!”

金民心重重的糾結,難道自己還是晚了一步?!

夜越來越厚重,風霜同樣凝重,一陣冷風吹開了緊閉的門,一個高大的身影從門外走了進來,他的肩膀上依靠著另一個纖細的身影,但看樣子已經沒有了知覺。

房間裏的燈突然亮了,被打開的是一盞靠在窗邊的小台燈,台燈前麵坐著一個年輕男子,男子翻看著一本書,瞧著書本裏被圈圈點點劃出來的字跡,年輕男子就是金敏。他輕輕歎息,對著剛進門的人說道:“難為你了,這樣用心看我的書,估計你還是第一人吧……陳師傅!”

燈光灑在走進來的這個人臉上,陳拐子麵上陰沉不定,他肩膀上依靠著的人正是小悠,小悠蹙著眉頭,緊閉著雙眼,不停的眨動眼瞼,像是坐著一個冗長的噩夢。

陳拐子不再動聲色,他將小悠仍在一旁的**,也坐了下來,坐在金民的對麵:“你是怎麽發現我的?”

“在這之前,先看看你給我留下謎底吧。”金民將一個藏在桌子底下的黑袋子提了上來,放在桌子上,攤開,裏麵一股惡臭撲鼻而來。

袋子裏竟然裝著半截貓的屍體,但是沒有腦袋,隻有半截身軀。“啪!”一把慘白色的匕首同一時間被金民拍在桌子上,金民冷冷的說:“這就是你要我們尋找的黑貓吧?不是完整的黑貓,而隻是藏著一把殺人凶器的半截貓屍!這把匕首應該就是你殺害恭茜用的凶器吧!”

陳拐子麵上露出滿意的表情,豎起了拇指:“不虧是懸疑作家,的確高智商啊。”

“哼!也得謝謝你給我留下的提示——我是一個影子,就藏在你的小說裏。你幾次提到了就藏在我的小說裏,而又讓我尋找黑貓,加之我公寓的電腦被你動過,而後你又脅迫張東池跟小悠,並留下了那張卡片。諸多諸多的線索都指向了一個地方,就是我電腦裏那篇未修改過的《黑貓,黑貓,你在哪裏?》的原稿!而在原稿裏,雖然故事框架不變,但卻突出了另一個容易被人忽視的線索,那就是,主人公在揭露最終凶手的同時,將殺人凶器隱晦的點在了黑貓身上,而這黑貓當然不可能是那個貓頭,就隻能是那半截血淋淋的貓屍了。而文章裏,凶手最終處理這半截貓屍的地方就是在大學後麵的垃圾場裏,如此,我也就破解了你這個黑貓之迷。”

陳拐子竟是聽的有些興奮,他忍不住幾次想要拍掌:“說的真好,真好,推理的更精彩!沒想到,我苦思冥想的情節竟被你短短兩天時間給破解了。金民,我果真沒看錯你!”

“廢話少說,你可知道?我所描述的隻是小說情節,而你所布置下的則是一幕幕血淋淋的犯罪!”

金民目光凝視:“雖然之前我已經想明白了黑貓之謎。但我卻始終沒搞清楚,你是如何未卜先知,尤其是這部什麽都沒有的手機更是讓我匪夷所思!自然,還有昨天我見過的那兩起死亡案件,他們的屍體又在哪裏?你又是如何將他們按照我小說裏的情節上演為事實

,這許多疑問方才一直困在我的腦子裏,但是片刻前,我像是有點明白了。這個,是你的吧!”金民將那部什麽都沒有的手機壓在桌子上,同時壓在了另外一本書上,書名是——《深度意識操縱》

“《深度意識操縱》,就是所謂的高難度催眠吧?不僅僅能從被催眠者口裏得到想知道的,而且還能最大限度的操縱被催眠者,你就是這樣控製了幾個人!”

“你說的沒錯,就是催眠。不過,那個情節我沒有參與,那真的是巧合。昨天死掉的那個女人就住在這個社區的最後一幢公寓樓裏,平日裏神出鬼沒的,我早就留意了。後來經常見到一個陌生男子鬼鬼祟祟的進入,我通過學來的催眠術得知了他們之間的勾當,尤其是讓我見到了你寫的小說大綱後,竟跟他們兩個如此的相似,我那顆十幾年前隨著我這條斷腿死去的心又一次燒了起來,我想,老天如此不公,令我的生命這樣的不堪,我又為何不能操縱別人的命運!既無我,我想那一對男女同樣沒有什麽好下場!至於恭茜,她本來就要自殺,因為她男朋友拋棄了她,我隻是利用了一下她本就要完結的生命來完成我的劇本。”

“原來如此。”金民緩緩點頭:“如果我猜得沒錯,這部什麽都沒有的手機會自己響,應該是在某個隱秘的地方裝上了微型感應器,就跟普通傳呼機一樣,會受到感應而自己響。而那些短信,應該是利用那手機鈴聲催眠了我的意識,讓我看到的假象吧。這些橋段我在以前所寫的小說裏就用過,你借鑒的到不費功夫。”

“不錯,其實根本沒有短信。我隻是把你腦子裏可能出現的情節展現在你眼前,我們配合的還真是默契。”

“張東池之所以看不清你的樣子,也是被你控製了吧。”金民搖搖頭:“但你可能想不到,雖然張東池沒有看清楚你,但在休息吧的閉路監控裏還是捕捉到了你的背影,一隻腳是跛的。”

“哼哼,是我疏忽了。竟然忘記了還有這個東西,該死啊!”

“現在你多說任何事情都無意義了,你會得到應有的法律製裁!”金民聲音漸漸冷了下來。

陳拐子卻盯著金民,眼睛眨也不眨的,就像金民多次看見的那隻黑貓。陳拐子聲音飄忽的說:“金民,你真的覺得小說隻是小說嗎?”

“這是什麽話?”

“我也不明白這句話,但我喜歡這句話。就像是我的人生,真的會這樣平庸的結束嗎?不!我一輩子都在默默無聞,甚至哪一天悄悄死在這間小屋子裏,也不會有人發現。這樣的人生有什麽意義,人生的意義就在於被改變,而我就是站在所有人頂端控製著改變權利的人。”

金民被陳拐子說的一愣一愣,還沒反應過來,陳拐子突然將小悠扔到金民身上,趁著金民抱住小悠的瞬間,陳拐子衝出了小屋,金民在後麵喊:“你逃不掉的!我已經報了警!”

陳拐子所居住的小屋外果然被警車所包圍,一群群的警察從車上跳了下來,張東池和林東也在其中,金民在後麵喊:“不要逃了,還是趁著有機會趕緊自首吧。”

“不可能!”陳拐子說的話異常堅決,四周沒有了退路,陳拐子瘸著退一步步爬上了小屋後麵的一幢廢棄的公寓樓,爬到樓頂,從高處俯視著所有人,然後沒有猶豫的跳了下去。

金民閉上了眼睛,他可以想象到那一幕畫麵,但是他沒有膽量親眼看到,腦子一陣眩暈,金民晃**了幾下,昏倒了過去。

“醒來!醒來!”金民聽到了一個召喚自己的聲音,他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竟然還在陳拐子的小黑屋子裏,陳拐子跳樓自殺的情景還曆曆在目,金民想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在這裏,黑暗裏,金民躺著的床下,閃爍出了一陣光芒。

金民詫異的低下身,發現了那部什麽都沒有的手機,而在床底角落裏金民發現了一個黑布小包,金民拿了出來,黑布小包包裹的十分嚴密,金民一層層打開他,發現裏麵有幾張紙條,上麵粘貼著從報紙上裁剪下的紙字,拚湊成了幾句話。

——“小說真的是小說嗎?”

——“命運掌握在你自己的手裏,來吧,我就在你身後,幫助你!”

——“它可以幫助你,在必要的時候我也會出麵教會你如何運用深度催眠術!”

——“記住,如果被人發現,你隻能死,也唯有一死!”

金民瞧著四張紙條,他有些混亂了,腰畔一陣震動,是自己手機響了。金民接聽了電話,電話是張東池打來的。

“金民,你在哪裏?怎麽去你公寓裏也沒找到你?”

“我,我在外麵……”

“先不管你在哪裏了,你趕快來飛世界休息吧裏一趟,我跟警局的人在舉證,但是,金民,陳拐子是哪一條腿瘸了?”

“左腿。”

“不對啊,這監控錄像裏,這個瘸腿的人瘸的是右腿!而且隻有他一個人從包房裏走出來,難道,他不是陳拐子嗎?”

金民腦袋一疼,手機落在地上,張東池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

金民抬起頭,對麵的角落裏立著一張人高的衣裝鏡,金民覺得鏡子裏有個人在對自己笑,他走了過去,鏡子裏出現的竟是一隻黑貓,隻有一個腦袋的黑貓,它在瞅著金民。

但轉眼,黑貓不見了,鏡子裏出現了自己,金民看到鏡子裏的自己緩緩張開了嘴,一種詭異的聲音從口裏發了出來:“你真的以為一切都是陳拐子做的嗎?金民!”

金民睜大了眼,失神的盯著鏡子裏的自己。

“是我,是我教會了陳拐子催眠,否則以他這樣的粗人,又能有什麽能力去催眠別人!”

“金民,陳拐子是一個失敗者,他迫切需要證明自己,需要一種不一樣的生活來讓他自己麻痹,我成全了他,成全了他揮灑了心中的狂熱,他也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沒錯,你已經知道了。休息吧裏對張東池恐嚇的並不是陳拐子,因為那時他出現了恐慌了,他已經沒有資格再跟我繼續合作下去了。我就自己去了休息吧,哈,沒錯,你看到的那個瘸子是我裝扮的。”

“金民,你跟陳拐子不同,他沒有腦子,隻是完全按照我給他設計的劇本在演戲,毫無挑戰性!但你不一樣,你跟我一樣有頭腦,來吧,我們一起合作,來布局下天底下最精彩的詭案!”

金民覺得腦子裏嗡嗡做響,他搖著頭大叫:“不,不,不!你出來,你藏在哪裏?”

“你想找到我?不可能的,金民!你可以找到陳拐子,因為他隻是藏在了你的小說裏,但你找尋不到我,因為我藏在了你的身體裏,金民,我就是你啊!”

原來,真正的幕後凶手不是陳拐子,而是藏在陳拐子之後的人,是我!金民驚訝。

金民腦袋裏一陣撕裂的疼痛,他緊閉起雙眼,然後突然睜開,一幕鮮紅的顏色正在他的眼球間流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