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陸昌東挺身維護,劉主任沒有挨到幾拳。再說村民們也不是真正的將他當做死敵,動拳頭的隻有東生和兩個年輕人,陸昌東的肩背代替了劉主任的身體。幾人見了鬆懈了打擊力度。陸昌東趕緊護著劉主任搶出辦公室。劉主任一出辦公室,頃刻間不見了蹤影。陸昌東怕村民們追趕,堵住門口,大聲喊道:“鄉親們,鄉親們,大家請坐下,坐下!我們繼續說事情!”
中年人也大聲讓大家停下,我們把情況和陸秘書說清楚!有人跟著製止,眾人才掩息暫時憤怒。中年人說起事情的經過。
事情發生在一年之前,鮑家莊村民為一事一議與村幹發生爭執。鮑家莊田地平曠,村東三個村民組的田地成長方形,長方形的兩邊是渠道。自從分田到戶,長方形的田地被橫向裏分割成二十幾條,人們耕種走兩邊的寬不過一米的渠道堤埂。抽水、排水都得從堤埂上挖個豁口。堤埂便形成十來米或二十幾米一個豁口,機具無法通行,田間運輸全靠人們挑擔來解決,勞動強度非常大;而且每家得自備一隻電動軸流泵,既浪費,又費工費時,每次都要重新安裝、接電源。已經有三個人觸過電,一個早起的婦女由於在昏暗裏沒有看清正在打水的電機跟前破了皮的電線,赤腳踩上被電死。為了減輕勞動強度,保障安全,能夠使用機械耕種,三個組合議了好幾次,達成了協議,決定在長方形的田地中間開築一條貫通上下的機耕路,機耕路兩邊各開一條渠道,在上端高處建一個固定的機灌站房,這樣就一勞永逸地解決了通行、運輸和排灌問題,促進了機械化耕作,消除浪費和安全隱患。這個動議得到村裏的支持,但是相鄰幾個組也提出同樣要求。一事一議的資金有限,每年隻能滿足一塊土地的改造。幾次協商都沒有進展,包片的管副鎮長將資金投給村西組。
村東和其他組當然不答應,於是和村幹部的矛盾衝突升級,造成肢體衝突。村長在衝突中推倒了六十來歲的鮑長海,造成骨折。這下惹了眾怒,憤怒的人群將鮑村長打傷,還砸壞了村部的辦公桌。當時副鎮長管文中讓派出所拘留了幾個帶頭鬧事的村民,鮑長海和村長的傷各自自己治療。當然,村長使用的醫療費從一事一議裏支取。村民們無論如何都不答。管副鎮長反而決定一事一議的資金誰也不給。
矛盾不但沒有得到化解反而升級,鎮裏先後派出多人來調解都沒有實質性進展。被派出所拘留的幾個人中,鮑必喜年初患了風濕性關節炎,說是在派出所拘留期間因關押的房間潮濕造成的。多次找到派出所要求派出所給予治療和賠償。派出所當然不理睬。鮑必喜由於沒有及時治療,造成了半癱瘓,失去了勞動能力。村民們專門組成一個八人上訪團,多次到鎮裏縣裏上訪要求解決問題,懲處失職幹部。可是縣裏推給鎮裏,鎮裏也多次協調,答應給予鮑必喜以困難救助,就是不處理幹部,也不追究派出所責任,一事一議款也沒了消息。鮑必喜癱瘓在家,老婆也借著外出打工的名義,一去就沒有了消息。鮑必喜弟弟東生,還有他的姐夫,就是講述事情經過的中年人周國林,他們重新聯合了幾個村民組代表來鎮裏。他們下了決心,要是鎮裏還不解決問題,就綁架書記鎮長作為人質,逼迫縣裏出麵解決。
聽罷敘述,陸昌東頭都大了,他明白這不是他能夠解決得了的事情。就是能夠解決,必定得罪一大批村鎮幹部還有派出所。鎮裏既然在這麽長的時間裏一直敷衍,縣裏又推給鎮裏,中間必定有許多關係和關節在阻攔著。可是,眼下如果不安撫好群眾,說不定真的發生惡性逆轉。那時,事情越發不好收拾,要是由此引出更大的事故……陸昌東合上眼睛,不敢往下聯想。眾人見陸昌東不言不語,而且還閉上眼睛,知道他解決不了,但也不好過分為難他。商量著準備到樓上找書記鎮長,采取進一步行動。陸昌東慌忙睜開眼睛,請大家冷靜,事情一定要解決。
東生惡狠狠道:“就你,你是鎮長還是縣長?你怎麽解決?別讓人解決了你!”
陸昌東見不得不平之事,這是性格決定的,也是以前的經曆鑄就的。躊躇之後突發奇想,要是自己出麵解決了,那將是轟動性的。就是解決不了,也能夠因此接觸社會實際,在實際中得到鍛煉,增長才幹,還能給領導留下一個主動為領導分憂的印象。還有一點,他最見不得老百姓有怨無處伸,那種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無奈他上小學時候就經曆過,他不想讓自己家的經曆重演,而且母親在他來徐崗鎮之前更是反複叮囑他:對老百姓一定要好!不要學那些霸道官黑心官,就知道欺負老百姓!他決定幫助他們,即使幫助不了,也要叫他們看到希望,心裏少些對官員的負麵印象。他也知道解決不了會給自己帶來什麽後果,此時他已經將章露的囑咐和自己確定的行為準則拋之腦後。毅然道:“大家要是相信我,我來幫你們。”
“你一個小秘書,當官的一聲嗬斥,你不尿褲子就是好樣了?”東生不屑一顧地道。
“我雖然隻是一個秘書,但是,我比你們懂得文件精神,懂得法律法規,也懂得政府裏麵的情況,總比你們這樣好吧!另外,我也是農民出身,我理解你們,更支持你們!”東生的話又激發了他的好勝心,但話說得有餘地。他知道,能夠將他們暫時勸回,給領導減輕暫時壓力也是成功,也能叫人刮目相看,比劉主任被人打出辦公室強多了。他相信有許多耳朵在聽著辦公室裏的動靜,外麵不是沒有人,而是那些人都怕惹麻煩上身躲著。
周國林道:“有道理!陸秘書,你要是真的這樣幹了,你不是和那些領導們唱對台戲了?還能夠為我們說話?”
陸昌東笑笑說:“我雖然年輕,但我分得清是非曲直,真要是有這樣的領導,我拚著這個秘書不幹了也要為你們討一個公道。”其實,他心裏根本沒有這個打算,他打算了解情況提建議,為他們說話幫助他們是真實的。可在他們麵前不能這樣說,否則他們知道了肯定不會答應,事情還是要升級。他這一表態充滿了大義凜然,眾人驚呼不可以。陸昌東這樣說是為了迅速抓住村民的心,使他們信任自己。有了信任,事情就好辦多了。看村民們的反應,他的意圖顯然達到了。笑著說:“本來,這個秘書我也是無所謂的,不幹了,到外麵,說不定還能創出一片新天地呢!”說話時,陸昌東心裏升起了悲壯和神聖的決絕。此前的一切小心,好兆頭仿佛瞬間消失了,那些好似遙遠的夢想。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在轉瞬之間發生這樣大的轉變。
室外靜悄悄。現在已經是下班的時間了,應該是最熱鬧的時間。想到此處,心裏發出一陣冷笑。冷笑傳播到臉上。東生問笑什麽?有什麽企圖,你不是嘴上說得好聽,是在跟我們玩捉迷藏耍花招吧!那你要好好考慮你的以後的日子了!
“東生,說什麽話?”
陸昌東道:“各位,你們看這樣好不好?你們這個事情既簡單又複雜。任何人來處理,總得需要時間了解清楚情況對不對?”
周國林道:“也是,不了解情況那是亂處理!”
“這樣,我現在就和你們一道回去,實地了解。你們看怎麽樣?”
周國林驚訝道:“那鎮裏……”
陸昌東打斷他的話說:“我既然答應了你們,我就要把事情辦好!其他的不用費心。”
有人道:“這不是在砸你的飯碗?”
“是啊!”
“要是這樣,我們再怎麽著也不能讓你冒險!你讀書出來也不容易!”
陸昌東微微一笑道:“是不容易,但是,既然這個事情讓我遇上了,我能不管嗎?我臨來時,媽媽囑咐我要對鄉親們好,要多為鄉親們辦事。我的父母也遇到過委屈,也是叫天天不應。我母親一定要我回來考公務員。我本來在省城已經有了工作,而且還不錯。你們放心,領導們即使不要我了,我還可以找工作,不會失業的!”
眾人聽陸昌東這麽說,非常感動,伸出手和陸昌東握手,說感謝的話,把陸昌東看做親人。有人叫他陸兄弟,東生道:“兄弟,剛才真是對不起你了!”
周國林忙說:“兄弟,有你這份心意就行了。我們不能拿你的工作做賭注。我們還是找主事的人。”
東生上前道:“還痛嗎?怪我氣急了。”眾人都紛紛發出關心的詢問,有人埋怨起東生。陸昌東沒有理睬東生,讓大家不要爭論了,這個事情我管定了!你們放心,還沒有到砸飯碗的程度。你們先到大門口等我,我要問問相關領導的意見,再和你們一道回去。眾人聽從陸昌東的話,走出辦公室。突然門口響起了警笛聲,人們頓時一驚。警車隨後開進大院裏停住,從車裏下來四五個警察。
隻聽到一個聲音高聲喊道:“苟所長,就是他們。快帶走他們,好好審問!”聽聲音是劉主任的。
陸昌東剛從辦公室牆上貼著的電話號碼裏找到龔書記和許鎮長的電話號碼,正準備打電話。見到突然變故,連忙放下電話,竄出辦公室,高聲衝正在和鮑家莊代表對峙著的警察大聲喊道:“派出所的幹警聽著,我是剛剛來的秘書陸昌東。我剛才打電話給龔書記和許鎮長了,他們讓我全權調查此事!請你們回所裏,這裏的事情我來處理!”話畢,他為自己的大膽驚訝了,可是話已出口隻能硬著頭皮往前闖了。
一個站在劉主任背後上了年紀的警察道:“劉主任,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他是不是新來的秘書?”
劉主任看著陸昌東問:“龔書記真是這麽指示的?”
陸昌東肯定地道:“是的!”
劉主任朝警察們一揮手,警察們立刻撤了陣勢。陸昌東馬上回辦公室,拿起話筒看著牆上的號碼撥號。劉主任陰沉著臉,隨後走進辦公室聽著陸昌東的電話內容。陸昌東向龔書記簡潔地匯報事情的經過,說了自己假冒龔書記的指示暫時平息了這件事,並自請處分。龔書記聽完,表揚他處理及時,要他以後要注意,不要隨意假借別人的名號發號施令。你剛剛來,就這樣,不好!陸昌東連連表態說一定謹記在心。說想就這件事去鮑家莊了解情況。話筒裏沒有聲音,陸昌東心道:這下龔書記真的生氣。剛想放下話筒,龔書記讓他將話筒交給劉主任。陸昌東將話筒遞給站在身邊的劉主任。劉主任接過話筒,聲音無限柔和地敘說了一切,還小雞啄米似的連連應諾。陸昌東聽了心裏直翻騰。啄了一會米,劉主任講話筒交給陸昌東,臉上死了老子娘似的的無奈。龔書記讓他小心將村民哄回去,以後的事再說。陸昌東不知道怎麽執行這個指示,剛想問個具體,對方掛了電話。陸昌東剛要給許鎮長打電話,劉主任陰著臉問:“小陸,我交給的你的任務完成了沒有?”
此時,樓上樓下響起了雜遝的腳步聲和說話聲。有好幾個腦袋探進入辦公室欲一探究竟,看到劉主任一臉官事,忙縮回。賈怡走進辦公室,看到兩人這樣,停住腳步。搞得來去不得。陸昌東停止撥號,微笑說初稿已經寫好了,我準備下午修改。劉主任眼睛生得不可思議,說他是在封神榜。陸昌東說存在電腦裏,請劉主任指教。劉主任不相信,走到陸昌東桌上的電腦前打開電腦。陸昌東看了,嘴邊露出一絲詭秘。賈怡朝陸昌東微笑著暗中伸出大拇指。陸昌東裝做沒有看,低頭撥號。電話接通,陸昌東自報家門。許鎮長聽說是陸昌東,沒有聽他的匯報,問報告寫得怎麽樣了。陸昌東隻得回答所問,說報告寫好了。許鎮長沒有聽他說下去,說不可能,這才三個來小時!陸昌東堅持說寫好了,說劉主任正在審查。許鎮長才沒有繼續懷疑,也沒有表揚,問陸昌東有什麽話說。陸昌東將對龔書記的說過的話重新給許鎮長說過,等著許鎮長的回答。過了一會,許鎮長才問龔書記怎麽說的。陸昌東將龔書記的話又說了一遍。片刻後,許鎮長說:“那好,你先去鮑家莊了解情況,回來再說。但是,一定不要輕易表態,明白嗎?”
得到許鎮長這個明確的指示,陸昌東連忙道:“一定一定!”結束了通話,劉主任指著電腦裏的報告開頭部分,語氣嚴厲道:“開頭怎麽能這樣寫?你這不是在開玩笑嗎?報告人是一鎮之長,怎麽能這樣隨意?你以為和朋友談心啊?你這個學生腔要好好改改!”說罷,扭身走出。辦公室裏隻剩下陸昌東自己,賈怡在他打電話時已經離開。陸昌東關閉了電腦,走出辦公室。看到走廊裏有人拿著搪瓷缸子走向樓後。他方想起現在已經是吃午飯的時候了,但是,看到站在大門外等待自己的鮑家莊的村民,隻得忍著午飯的**走向門口。
剛出門,段組委叫回陸昌東,向他交代了下鄉注意的事宜。說你剛來,勇氣可嘉,出發點是好的,但是要注意,事情遠非你所想象的,切記不要亂表態,且不說你的表態有沒有用,就是有用,也不能不顧及周圍左右。以後,遇到這樣的事情不要輕易進入,今天是偶然遭遇,其他的我就不說了。我也是看在你年輕,剛出校門不久,讓人喜歡的份上和你這麽說,要是別人我是不會這麽說的,你好自為之。陸昌東知道段組委的好心,也明白段組委到現在才出頭的緣故。可是心裏仍然不讚同段組委明哲保身的態度和行為,嘴上卻沒有這麽說,連連感謝段組委的關心。
鮑家莊村民代表們簇擁著陸昌東向街上走去。陸昌東有點欽差出巡的感覺,又像衣錦還鄉那樣自豪,心裏更多的是信心和希望。代表們將他領入街中一個門臉不大的名叫“老鮑排擋”裏。飯店老板似乎和鮑家莊人很熟悉,熱情招呼。眾人像回到自己的家中一樣隨意。麵對新情況,陸昌東腦子急速思考:這頓飯應該自己來請,進一步取得他們的信任,後麵的事情事情才會順利。要幹就要舍得投入,可是他的手探進褲兜停住,兜裏隻有大哥給自己作生活費的五百塊錢,要是都用了,以後就沒有錢吃飯了。再說,這五百塊錢也不一定夠十幾個人吃一頓飯。正在猶豫焦急間,周國林喊道:“老鮑,按著老樣子給我們搞一桌,要快,我們還有事。”
“好唻,馬上就好。”鮑老板愉快答應。
東生說:“不行!”
“怎麽不行?一百五十塊的飯菜,大家不是都吃過嗎?”
“今個不是有陸秘書在嗎?”
“哦,我忘了。那加兩個葷菜。老鮑加兩個葷菜!”周國林大聲對鮑老板喊道。鮑老板答應,說馬上就好。陸昌東從他們的談話裏知道了菜的價錢,說到操作間看看是如何做菜的,離開桌子。眾人笑說陸秘書就是好學,也沒有理會他有什麽企圖。鮑老板正在操作間炒菜,看到陸昌東進來,笑問:“你不是鮑家莊的吧?”
陸昌東笑道:“你怎麽知道我不是鮑家莊的?你也是鮑家莊人?”
“你猜對了一半,我是姓鮑,但不是鮑家莊的,是鮑家莊的鄰居。你是……”
陸昌東坦誠地說:“我剛剛來鎮裏上班,吃過飯一道去鮑家莊。”
鮑老板連忙將鍋裏的菜倒進碟子裏,放下鍋,和陸昌東握手,滿麵笑容道:“恕我眼拙,請問你怎麽稱呼,小店以後要多靠您關照!”
“我姓陸,在辦公室裏打雜。”
“哦,陸秘書。幸會幸會!辦公室好啊,那可是見官大三級的衙門,您可一定要照顧小店。”說著連忙取香煙,陸昌東攔住,笑道:“鮑老板,你趕緊炒菜,我不抽香煙。”
鮑老板非要敬一支香煙給陸昌東,陸昌東隻好接過香煙,但是謝絕了鮑老板給他點火。微笑說要和鮑老板商量個事。鮑老板放下打火機道:“什麽商量不商量的,有什麽指示您盡管說,我一定照辦!”
陸昌東壓著聲音問那桌是不是一百五十塊,得到肯定回答。問讓加兩個葷菜要多少錢?鮑老板看了陸昌東一眼說他們可能是為了您,不多,我給他們五十塊錢。少賺點,他們也不容易。唉——鮑老板顯然同情他們。陸昌東掏出褲兜裏的五百塊錢,抽出兩張遞給鮑老板,說:“您收下,鎮政府招待的。”
鮑老板沒有收錢說鎮政府招待從來不付現錢,隻要你簽個字,我們年終去批賬到財務領錢。陸昌東還是讓鮑老板收下,說這次例外,您收好。將錢擱在案板上,轉身就走。鮑老板一把拉住陸昌東,道:“我知道這錢是你私人的,我不能收!我看出來了,你是誠心實意地給鮑家莊解決事情的,他們請你是應該的。哪能讓你花錢反過來請他們的道理?”
陸昌東笑著說:“鮑老板,你不是說,以後要我照顧你的飯店生意嘛?怎麽這點小忙都不肯幫?”
鮑老板拿著兩百塊錢左右為難。陸昌東一把推開鮑老板拿錢的手,笑容滿麵地說;“好了,好了,鮑老板您就不用再拉扯了,就這樣,以後我有機會一定照顧你飯店生意。這次,也請你照顧!”說罷頭也不回地走出,坐到桌邊詢問每一個人的姓名和家庭情況。
原來,八個人裏除了周國林和另外兩個人不姓鮑,餘下五人全部姓鮑。鮑姓是鮑家莊第一大姓,支書、村長都姓鮑。陸昌東又問民情村情。說到村幹,眾人恨得咬牙切齒。陸昌東正要問他們為什麽這樣痛恨村幹,鮑老板亮著嗓子唱諾道:“菜來了!”眾人從陸昌東身邊離開,坐到桌邊準備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