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昌東沒見過章露如此失態的言行,她的話和行為無異於斷交宣言。在場的人都叫這個突然變故鎮住,他們不認識章露,也不知道道陸昌東和章露是什麽關係,都不好出聲。賈怡雖然受到了章露的惡語中傷,但是心裏感到莫大的溫暖,詳裝著沒有聽見。陸昌東在初期的震驚之後,馬上回過神來,認為章露隻是一時衝動。他明白章露的衝動原因,想追上去和章露解釋,但還是打消了這個企圖。他認為這個時候解釋,章露根本聽不進去的。回家,章局長肯定會說章露的,等她平靜下來再說不遲。

賈政旺似乎看出了門道,對陸昌東揮手讓陸昌東趕緊追走到半山岡的章露和段法定。陸昌東笑著向賈政旺搖搖手,轉身讓大家別站著了,該幹嘛幹嘛!

有村民擔心地問:“陸書記,都是我們這個事鬧的,那是你女朋友把?你瞧,把她給氣走了。”大家都透著關切。

陸昌東笑笑說:“是同學。沒關係,她那人就那樣,過後就沒事了!大家散了吧,分頭忙你們的事。”賈政旺和高村長幫著勸,大家才散開。

陸昌東抬頭看看天色,將近黃昏了。對高村長說:“高村長,你留在這裏協助工程隊落實還機械和山岡組派工的事。過後,去湯大哥家看看情況。”

高村長答應保證落實好任務,讓陸昌東不要擔心。陸昌東招呼剩下的村幹回村部。大家隨著陸昌東走回。賈政旺讓賈正梅趕緊做飯。

陸昌東說:“時候不早了,我得去賈家祖墳那裏。”

賈政旺道:“陸書記,那隻是二太爺隨口那麽一說,你不必當真。就是二太爺當真了,他一個人代表不了全體。大家要是知道你真心為大家好,他們不會讓你這麽幹,你何必放在心上。”

“不不,那是他老人家對祖上的心意。我們不可逆著他老人家。答應了的事就必須做,這樣才能讓群眾放心。你不必勸了!”這可不是陸昌東心血**和幼稚,他要用這種方式向全體表明他重承諾、尊重風俗、尊重農民,如此才能獲得民心,才能獲得最大程度的支持,後麵的工作才好開展。

“不行,書記。你要是去了,那可是公開宣揚封建迷信,要是讓別有用心的人知道了,還不拿這件事作文章?你看,你今天處理了那兩個人,還有……”賈政旺提醒道。這個陸昌東考慮到了。他認為要打開局麵非要有點犧牲不可,那種完美無缺的事情似乎沒有,想保險你就不要幹事了。這個和封建迷信是搭不上界的,如果有人拿它做文章也沒有多大作用。

賈怡道:“這還真是要考慮的。”看陸昌東仍然堅毅的樣子,馬上改口道:“但是民意不可為。這樣,那裏晚上孤單,我和父親陪你一道守靈。我是正宗的賈家後代,給祖上守靈是理所當然的。”

賈政旺、賈正梅和高同才似乎同聲反對。

賈政旺道:“小怡,你真是太年輕了。給祖上守靈用不著女孩子。你們誰也不準去!二太爺那裏我去說。政梅還站著幹嘛,做飯啊!”賈正梅跑去廚房。

陸昌東仍然堅持要走,三人怎麽勸都不行。賈政旺說這樣,你要去我也阻止不了。得吃了飯在過去。這樣總行了吧。陸昌東見如此,自己再不同意就是不近人情了。問中午有剩飯沒有?拿開水泡過就可以了。說著也不等三人回答直接進廚房。屋內三人互望,拿他毫無辦法。賈政旺湊近賈怡小聲問那個女人和陸書記是怎麽回事?賈怡低頭說是他女朋友,她爸爸是縣民政局局長。

“是章局長?”

“是。”

“那,這可怎麽辦?這不是連累了陸書記?要是他們……”賈政旺停住後麵的話,看著賈怡,臉上慢慢露出笑容,問:“小怡,你是不是——”

賈怡道:“什麽啊,不可能的事!您就別瞎想了!”一轉身去了廚房。

陸昌東隨後端著一碗開水泡飯走來。邊走邊吃,樣子很是香甜。高同才看著歎了一口氣,賈政旺傻傻地望著,什麽話都說不出來,喉嚨在蠕動。突然,外麵響起說話聲。賈政旺立刻出門。看到二太爺領著幾個賈家有威信的長輩到來,趕忙攔住小聲問:“二太爺,你們是不是來要陸書記去祖墳守靈?”

“當然,說過的話怎麽能不算數?賈家上上下下上千號人在看著,豈能兒戲?他要是沒有誠意,就說明他在敷衍我們,那他說的都是假的,什麽建墓園啊都是在糊弄我們!”說著要往屋裏闖。

賈政旺張開雙臂道:“老太太,老祖宗,就是那麽一句話,陸書記這才趕著要去祖墳的。”

“哦,那好啊?這後生還真是講話算數!”

“老太太,他正在吃飯,你就讓他吃完了好不好?他剛剛才從養老院處理問題下來,氣都沒有喘一口。”

“好好,那我們更要進去看看,看看你們都給當官的吃些什麽好東西。”硬是闖進屋子,賈政旺看著攔不住,也就焦急地隨著眾人進屋。陸昌東看到一大班老人進屋,立刻放下碗筷站起來迎接。二太爺沒有理睬陸昌東,直接走到桌邊,端起陸昌東擱下的飯碗查看。碗裏還有小半碗水泡飯,清湯寡水的,不但沒見著想象中美味佳肴,連一片菜葉也沒有,看不到半點油花子。二太爺端著碗愣住。湊過來看的幾個老人都傻眼了。大家都沒有說話。陸昌東也叫老人們這個突然的舉動鎮住,等明白過來,連忙從二太爺手裏拿過碗,笑著說:“二太爺,各位老人家,你們快點坐下!有什麽事坐下慢慢說。”

老人們齊齊望著陸昌東,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坐下。忽然,二太爺雙手互握,朝陸昌東拜了拜,聲調嘶啞道:“好!好!我可見著了土改時的共產黨又回來了!”二太爺身子顫抖又道:“我犯罪了,我狗眼看人低!你你這麽年輕,你們這代人都要像你這樣,那我們的日子太好了,太好了!老幾位,你們說是不是啊,哈哈哈……”老人們都跟著大笑。二太爺眼裏流下了淚水,其他老人也都是唏噓不已。在場的人都被感染了。

陸昌東忙扶著老人們一個個坐下。老人們像乖孩子那樣聽話。陸昌東等老人們都坐定,微笑著說各位老人家,你們的來意我陸昌東知道。我這就去祖墳哪裏。老人們聽了一個個麵有難色,都把目光看著二太爺。二太爺低著頭好生作難。陸昌東交代賈書記,明天開會的事你和大家還要細細謀劃,看看還有什麽不足和漏洞。

“你放心,我們一定安排好。”

“有被子嗎,拿床被來,我這就去。你們那位領我前去?”

賈政旺還沒有答話,二太爺站起說陸書記,你不用去了,我們都知道你是真心的。那裏晚上山風涼,還有野獸,不安全。有你這份心意就足夠了。再說,你一個書記不能這樣!要是叫上麵曉得了那就不好了!陸昌東笑笑說沒事!誰家沒有祖宗?黨章裏也沒有這個規定。我說過的話從來不更改,難道您們要我食言,做個不守信用的人?這樣的人您們敢相信嗎?幾句話說得老人們滿臉起了紅暈,在場的人也都無語。

賈怡說:“這樣,我們陪你到老祖宗的棺木前祭拜,算是兌現諾言!”

大家都說這個辦法好,都勸說陸昌東就這麽辦。

陸昌東笑笑:“好。賈書記,您們留下吃晚飯,我晚上就不回來了。”

“那不行,你一定要回來。否則,我們和你一道去!”

“你沒聽懂我的意思,我晚上在這幾位老人隨便那位家裏睡覺,用不著回村部。”

老人都說行、歡迎。賈政旺這次沒有提出異議,仍由陸昌東出門。老人們陪著陸昌東出門。賈怡也學著陸昌東泡了碗飯,也不管幾人的反對匆匆吃完,出門。

賈政旺問:“你要到哪裏去?”

“回家。”

出門後,陸昌東請老人們不要去了,讓他們派一兩個年輕人領他去,說天色已經快要黑了,山路不好走,您們都是高年了,萬一出點什麽事誰也擔待不起。老人們商量後同意陸昌東的請求,一個老人叫來三個三四十歲左右手裏拿著火把的中年人,讓他們陪著陸昌東去。二太爺囑咐他們一定安全地保護好陸書記,祭拜完了一定把陸書記帶回來。晚上睡我這裏。三人答應著,說保證沒事。老人們這才放心讓陸昌東上路。

幾人走到半路,天已經徹底安睡。陸昌東被三個人夾在中間,路上每到險要處,有人提醒注意,火把都集中到陸昌東身邊,將腳下照耀的如同白晝。過了險要,陸昌東和大家邊走邊說。主要是打探民情民風和村子裏經濟情況。四人說說笑笑,不經意間,有人喊了一聲:“到了!你們看那裏有火光。”

大家看去,前麵搖搖看得見火燭發出的微弱亮光。

陸昌東問:“你們已經派人守夜了?”

走在前麵的人說:“我們賈家男丁輪流看護,白天兩人,晚上四個人。”

“哦——”

大家加快腳步,一會兒功夫來到停靈處。四個守夜的賈家子弟聽說陸昌東是鎮黨委副書記還親自夜晚趕來祭拜,很是感動。連忙重新安排祭品。陸昌東接過守夜者遞過來三根點燃的香,恭敬地站到靈前,口中道:“賈氏老祖宗在上,外姓後生晚輩陸昌東給您們稽首了。望老祖宗們原諒晚輩的造次,打擾了老祖宗們的安靜。願賈氏後輩在老祖宗的蔭庇下,五穀豐登,六畜興旺,家和事興,生活富足。”

送他來的那幾個賈家子弟都站到陸昌東身後,隨著陸昌東一道向祖靈行鞠躬禮。禮畢,陸昌東將香插進香爐。回頭向送他來的三個人說:“謝謝你們一路護送我來這裏。時間不早了,你們現在回去吧。”

“那怎麽行?我們得將你送回交給二太爺!”來人裏領頭的道。其餘的人都說不行!正在僵持中,黑暗突然有人說話道:“就讓他留下。他說過的話一定要兌現的。你們是勸不走他的!”

大家驚訝。朝聲音來處搜尋。黑暗裏出現的是賈怡和他的父親。剛才說話的是賈怡,她父親手裏還提著一床棉被。

陸昌東堅持守靈的消息傳到二太爺那裏,二太爺激動得不知如何是好,連夜組織賈家子弟打著火把去靈棚外圍值守,保護陸昌東的安全。當然,這一切陸昌東並不知情,那時他在賈怡父親的陪護下已經睡熟,白天太勞累了。

醒來時,天已經光明。鳥鳴啾啾,山穀回應。陸昌東趕忙起身,眼前青山滴翠,流水淙淙。看到兩邊十幾米遠的地方各站著四個男子,手裏的火把還冒著青煙,顯然剛剛熄滅不久。陸昌東震撼了。許久才說出“謝謝!”執更護衛的男子們聽了,走上前十分佩服地和陸昌東親熱。眾人簇擁著陸昌東向山外走。一路上青山輸笑流水送情,陸昌東感到自己從來沒有這樣開心暢快,叫群眾理解和擁護是這樣美好,這是局外人很難體會到的。

眾人將陸昌東領到二太爺家,感動和熱鬧自然不必贅述。賈怡、賈政旺和高村長都趕來了,二太爺堅持讓陸昌東在自家吃早飯。眾人幫著勸說,陸昌東拗不過大家,隻好依允。

結束了早飯,他們來到村部,各村民組長都等在屋子裏。他們早已知道昨晚的事,紛紛上前和陸昌東握手,親熱得成了一家人。陸昌東招呼大家坐下討論昨天未完的事情。很快,大家將自己最後的意見說完,陸昌東歸納成籌建和管理兩個方麵,共四十三條。問大家還有沒有補充的,都說沒有了。陸昌東讓賈怡重新謄抄,在上午的村幹會上宣讀,征求意見。

話剛落音,門外響起一聲嘎吱聲,接著是開車門聲。響起兩個人的腳步聲。大家目光打向門口,賈連升和段法定先後進屋,自然又是一番寒暄。賈連升走到桌前,將手裏的圖紙放到桌子上攤開,指著圖紙激動地向陸昌東介紹。大家都湊上前瞧新鮮。賈連升介紹說墓園分成兩個區,前麵的是紀念區,後麵的是安置區,從大門口修一條主道直通前後兩個區。路旁栽種鬆柏,兩區分別栽種樹木和花草。門口設兩間屋子,用作看護的值班室和祭品儲藏室。問陸昌東這樣設計行不行。陸昌東說好事好!可是,這得需要多少資金?

賈連升興奮道:“這個,我想過。暫時,兩區各建部分屋子,以後隨著發展在添加。圍牆全部用石頭砌就,屋子的牆也可以這樣,人工各村攤派,所以,三十來萬足夠了。”

賈政旺道:“三十萬?我們村六千人口,每個人交五十塊就是三十萬。我們一個村就行了。”

賈連升說;“這個事不能多收,有的人家就是連十塊錢也收不到。”

“那不行!那他們家以後老了人就不能進墓園。”大家讚成。

陸昌東說這個事不可強求,有的人多有的人家少。還有像四爹爹就出了一萬,還有昨天那幾位都是一百兩百和五百上千的不等。我看等現場會開過,捐款到位後,看款子的多少在決定上什麽樣的規模如何?大家都讚同。

陸昌東問段法定道:“段鎮長,你怎麽和賈老一道來的?”

賈連升道:“哦,是這樣。我到鎮裏找你,我以為昨晚你回鎮裏了。你是不是昨晚真的去了祖靈那裏守靈了?”說罷望著陸昌東和賈政旺。賈政旺點頭。

“那怎麽可以,政旺你怎麽不阻止,二太爺就那麽說說,陸書記怎麽可以……這要是傳出去……”看了身邊的段法定一眼,咽下後麵的話。

陸昌東問段法定許書記和萬鎮長有什麽指示?段法定向陸昌東示意,陸昌東隨段法定轉身出門。兩人來到屋山頭,段法定小聲問許書記沒有給你打電話?

“沒有啊,昨天沒有一個電話打來。”陸昌東像意識到什麽,連忙掏出手機。手機還是關著的,連忙開機。裏麵顯示了萬鎮長的來電。陸昌東笑笑說:“你瞧,真耽誤事。”

“你手機關了,應該給村裏來了電話。”

“村裏晚上沒有人值班。你還是說說吧。”

“書記鎮長聽了我的匯報又看了記錄,連夜召開黨委會。決定讓苟韶庭停職接受調查,黃思成做出深刻的書麵檢查,停職一星期,立即兌現征地款,免去養老院籌建主任的職務,由劉明揚接替。書記鎮長問這麽處理你有什麽意見。”

陸昌東說:“很好!那你上午去工地主持兌現征地餘款和交接班的事,還有協調山岡組和工程隊用工的事,劉明揚畢竟不熟悉。你看呢?”

“好!哎,陸書記,昨天,那是章幹事激動了,我們沒有……”

陸昌東打斷說我知道,章露那是在做給我看的。反而連累了你,不好意思。

“什麽不好意思,隻要你陸書記不見怪就行了。哎,你得打電話和章幹事解釋解釋,避免誤會加深。”段法定是看準了陸昌東的性格,故意這樣說的,知道陸昌東是不會這麽快給章露打電話。為了做得真實,加上一句道:“也是,現在章幹事正在氣頭上,冷冷也好。嗬嗬,我多嘴了,要是沒有什麽其他的事,我去工地了。”

“好好!如果來得及,你也參加上午的現場會,如何?”

段法定笑笑說有你陸書記坐鎮,一定馬到成功,我就不湊這個熱鬧了。兩人剛分開,路上來了車子。車子停在陸昌東前麵的路邊。車門打開,從裏麵下來常書記和鮑書記等六七個村支書,沒有一個村長。

常書記哈哈大笑道:“陸書記啊,你這真是為全鎮做了件天大的好事啊!我們聽了,給村裏一說,都高興得不認得東南西北了!”快步上前握住陸昌東的手。後麵下來書記們都是同樣的意思和熱烈。握完手,陸昌東問:“我在電話裏沒有告訴你們來幹什麽啊,隻說要你們來召開現場會,你們怎麽知道要幹什麽事?”

鮑書記嗬嗬笑道:“你沒說,我們就不能打聽嗎?現在可是互聯網時代了。”

“那,你們問誰了?”

大家聽了哈哈大笑。陸昌東也不好再問,笑著向屋子裏喊道:“賈書記,你們都出來,現在就去現場!”

屋裏的人知道段法定和陸昌東出去有話要說,所以大家都呆在屋裏繼續議論著眼前的事,聽到陸昌東召喚,都走出來。賈政旺見到來的都是村支書,會心地笑了,上前和大家握手。手還沒有握完,路上又來了兩輛麵包車,從裏麵下來的還是一色的村支書。大家又是好一陣寒暄。陸昌東向大家介紹賈連升和大家認識,說這事賈老可是花了大心血,諸事操勞。大家都表示感謝。陸昌東見了在心裏暗喜,沒有說出讓賈連升擔任主任的意圖,讓賈政旺帶領大家上山。

南山墓地三麵環山,是一處溫暖安然的所在,又給人一種莊嚴肅穆的感覺,南麵有一條兩百來米的小路直通山外的公路,好似源源不斷的血脈和紐帶。大家都稱讚是塊風水寶地。有人建議將小路拓展成三米寬能夠讓小型車輛直接進入墓園區的道路。

賈連升笑道:“通了車那當然省去了步行的路程,但是那樣就會打擾了這裏的清淨。何況墓園離主路才這麽一點路,步行正好體現後人對先人的尊敬,多走幾步路算什麽?再說,修路又得多花錢。我建議在主路入口處建一個停車場。那裏是亂石崗,沒有樹木不能種莊稼,正好派作這個用場。”

大家聽了都說好。陸昌東對賈政旺道:“你看,賈老這個建議是否行得通?”

賈政旺道;“這個事我們得和南山組商量了才能答應。”

“那好,賈老,我看這條小路需要擴大一點,搞個兩米寬,不用修水泥路,沙石的好,保持原生態。”陸昌東道。

“好!”

“那這樣,下麵請賈老介紹墓園具體設計方案。賈老,您請。”

賈連升將手裏的設計草圖放到地上攤開,用手指著墓地的每一處對照著草圖向與會者介紹。與會者都認為這個設計很好。有人問需要多少錢。賈連升將他的設想告訴大家。東埂的侯書記說我們這麽多人口的鎮子,每個人頭出十元,那就是百多萬。幹脆一步到位算了,省得我們的後人再起爐灶。

“對,我們回去發動那些有錢的老板掏腰包,要是他們能夠讚助,幾百萬不成問題!”西王村焦書記道。

賈連升激動地道:“用不著許多錢,五十萬足夠了。人工,各村輪流派。”

“有了錢,就不需要輪流派工了。”黑店村張書記道。

大家為此熱烈議論。陸昌東看大家議論得差不多了說:“我看這樣,一會將賈老的設計圖和我們先搞的關於墓園修建規劃和後期管理規定都複印了,每個村一份。各位書記拿回去,在開會討論,要是大多數人都讚成,我們就按這個計劃辦。要是有不同的意見,提出來再討論。決定了,在籌款。看籌來的款子多少再決定按什麽標準建設。大家說好不好?”

“這樣最穩妥!”常會道。

“你陸書記怎麽安排,我們就怎麽執行!”焦書記道。其他書記都讚成。

陸昌東又請大家注意,不要向村民搞強行攤派。對不願出錢的戶千萬不能搞歧視!

“書記,你不要擔心,這個事大家都願意出錢的!都是為自己的將來打算嘛,哈哈——”大家聽了都笑了起來。

陸昌東笑後說:“如果錢多了,是不是設立一個基金,主要用於對那些生活有困難的人進行幫助。你們看怎麽樣?”

“誰敢用死人的錢啊?”焦書記道。眾人爆發出大笑。

陸昌東說:“要不這樣,設立一個道德獎。每年拿出一定數額的錢來獎勵那些孝順的或者被鄰裏認為是品行好的人,促進文明。說是先輩們獎勵給他們的,這樣應該行吧!”

賈連升道:“這樣太好了!我怎麽就沒有想到呢?”大家都讚成。有人問怎麽管理。

陸昌東說:“管理的計劃都在我們擬定的草案裏,複印了大家都會看到。不過,我現在提議,由賈連升賈老擔任墓園籌建處主任,你們各村派一個領導參加作委員。重大的事情都要經過全體討論通過。你們看行不行。”

大家讚成。陸昌東建議大家回村進一步討論具體事宜。眾人依次下山。

環形的山體和連接著的道路延伸到公路,形成一個巨大的問號,又像一個巨大的驚歎號。沒有人判辯得明白,隻有青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