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昌東倔強和純潔沒能抵擋住許書記和萬鎮長的地毯式轟炸,自己的意誌左右不了自己的決定。許書記簡直到了歇斯底裏,萬鎮長是恣睢汪洋的分析推斷和勸慰,陸昌東隻有臣服的一條路可走,表態說不再糾纏此事。書記鎮長走後,陸昌東馬上找賈怡。賈怡也在房間裏焦急地等待消息,聽到門外的腳步聲知道是陸昌東。門在陸昌東手沒有舉起的時候開了。陸昌東望著站立在門裏的賈怡,一股親切溫暖委屈激**著自己,腦子裏的理智好像控製不了自己的情感,立刻衝進屋裏一把抱住賈怡,使勁行使突然的瘋狂。賈怡在瞬間裏融化了,腦袋裏熱烘烘的一點反應也沒有,一任陸昌東的嘴唇在她的臉頰,額頭和嘴唇甚至鼻子、頭發上肆意而為。賈怡被擁抱得透不過氣來,頭腦裏的熱烘烘轉化成了美妙和香甜,立馬生出了急風暴雨式的瘋狂。兩人像蛇般密不透風地扭結在一起。扭結中,賈怡發出一聲:“門”!門隨之砰然一聲合上。聲音震動兩人,陸昌東身體一顫,連忙放開賈怡。看著賈怡淩亂的頭發,道:“對不起,我我太衝動了!我該死!”
賈怡抬手掩住陸昌東的嘴,聲音微弱地道:“我願意!”陸昌東木頭般立著,賈怡眼睛下視,臉頰緋紅,笑容在臉麵上顫動,一副羞怯的綿軟。稍抬頭,睫毛上挑,黑眼珠裏射出熱烈而溫和的目光,輕啟嘴唇問:“你,不是後悔了吧?”
“我?你,願意?”
賈怡目光大盛,一把擁住陸昌東,將腦袋靠到陸昌東的肩膀上,聲音微弱但是卻是清脆又像喃喃自語道:“我願意——”接著賈怡身體發出聳動,喉嚨裏發出哽咽。陸昌東抓住賈怡雙肩推開賈怡。賈怡滿臉淚痕,陸昌東慌亂道:“是我不好,我褻瀆了你!”
賈怡笑道:“呆子,人家是高興!”陸昌東低頭吻住賈怡的嘴唇,賈怡毫不示弱。疾風驟雨之後是靜靜的擁抱和持久的佇立,誰也不願意打破這美好溫馨的無聲。世界此刻不複存在了……
“怡,你不後悔?”
“要後悔的是你!”
“我,可能陷入漩渦不能自拔了!”
“他們怎麽說?”
“他們不讓我說出真相!”
“那是在保護他們自己,你跟著沾光。”
“我該怎麽辦?”
“隨你,你的決定就是我的決定!我願意為你承擔一切,包括生死!”
陸昌東猛然推開緊擁著的賈怡,賈怡嬌羞無力,嘴角仿佛含著蜜,臉上的笑容無比清純。陸昌東道:“你傻啊,我值得你這樣?”
賈怡抬手理了理鬢發,目光爍爍地說:“傻不傻是我的事,值不值得我心裏自然清楚!天下事沒有什麽大不了的,隻要我們同心,就沒有克服不了的難事!”
“你給了我勇氣!”
“哎,你這回算不算正式接納了我?”
“你說呢?”
“我要你說!”
“你還記得中國文學史課本上那首無名氏的詩句嗎?”
“不記得!”
“就是那首山無陵——”
“那你還記得南朝那首民歌嗎?”
“哪首?”
“那首毀滅了在製造。”
“我怎麽沒看到?”
賈怡嫣然一笑道:“你啊,真是那隻‘傻楞角’!”
“哦,嗬嗬,那是那是!”
“哎,我們是不是找個機會去我家?”
“去你家?你家我不是去過嗎?”
“你是在裝傻充愣是不是?這麽快就反悔了?”
“不是,我不是表過態了嗎?山無陵,天地合……”
……
“哦,你看我!好,一定!你怎麽安排怎麽好!”
“好!這我就放心了!哎,眼下怎麽辦?”
“我就是為了這事來的。既然他們不讓我說,黃思成他們肯定會繼續鬧事。我想直接開誠布公地和黃思成談談,看他是什麽態度?”
“你就這樣和他談,他不會答應的。他所要的你給不了滿足不了,還妒忌你。他怎麽會甘心?”
“這也是我所猶豫的,要不幹脆不理會!”
“這肯定不行,他那個人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他要是知道我們的關係會更加瘋狂,不把你整扒下他是不會收手的!”
“那……”忽然外麵響起腳步聲和說話聲,賈怡抬腕看了手表,道:“上班了。下班了在想撤,怎麽樣?”
“那就這樣,也不在這一時半刻的!我先走了。”賈怡點頭,陸昌東開門迅速竄出。
陸昌東從食堂後麵轉回宿舍,隨著出門的人們說說笑笑走向辦公樓。正要上樓,看到大門口走進來一大幫人。打頭的是段法定和章露,黃思成和他那幾個鐵杆跟隨,一路鬧嚷嚷地進門。很明顯是酒精催發了他們的情緒。陸昌東頓時愣住,他怎麽也沒想到章露竟然和段法定走到一起。段法定、章露和黃思成都看到楞立在樓梯旁看著他們的陸昌東。段法定跑了幾步來到陸昌東的麵前,好像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的一樣,笑哈哈道:“哎呀,陸書記啊,我中午到你辦公室找你,你不在。當時我正好有事,就沒有去你宿舍找你了。”
陸昌東笑容裏是空洞的,問:“有什麽事嗎?”
“嗬嗬,這不是章幹事來了嗎?”
“哦,你招待章露,那我得謝謝你了!”
“用不著你謝!我還要感謝你使我認識了段法定!”章露已經走到他們麵前,露出不冷不熱的笑容代替段法定回答陸昌東。
那些剛才還在山呼海叫得亂七八糟的跟隨者和黃思成見了,都一個個無聲地溜掉。上班的人看到,急忙緊走幾步躲到他們的眼光以外。陸昌東對章露早有準備,但是他壓根沒有料到章露會和段法定搞到一起,而且還是這麽大言不慚盛氣淩人的公開和坦然!陸昌東心裏隻有不理解,並沒有憤怒。這一點也是章露和段法定沒有料到的。陸昌東對章露的挑釁沒有回應。陸昌東身後響起了一個聲音:“舅,你這是在幹什麽?欺負人也不是這個法子啊?”
段法定道:“陸書記,賈怡,你們聽我解釋。我,我……”
“法定,解釋什麽?有什麽好解釋的!賈小姐,我把位置讓給你了,你要抓緊點,不要錯過了良機了!哦,你現在不是賈小姐了,應該是真小姐了,哈哈哈——”
“你——”
陸昌東一把拉住賈怡的胳臂道:“算了!”
“哦,還這麽親熱,恐怕早就……啊,還是我英明,要不然我還不知道叫你們戲耍隱瞞到什麽時候!”章露好像把什麽都看透那樣先知先覺的得意,臉上的紅色在不斷震顫。
“陸書記,陸書記,你看,我,我也不……”段法定在這樣的場麵還想繼續維持虛偽。
陸昌東向段法定的虛偽揮揮手道:“段鎮長,沒你的事。不要放在心上。”說著上樓。
賈怡似乎不忍,朝他們兩個人狠狠看了一眼,發出了一聲“哼”掉頭進入辦公室。章露發出哈哈大笑,段法定拉住章露去了他的房間。黃思成看到他們相遇,心裏那是無限高興。急忙朝身邊的人招手,領著他們溜進社會發展辦公室,拿出袖珍錄音機,摁下錄音鍵出門放到窗台上,掏出手機對著樓梯的方向,隨時準備衝出來拍照激烈精彩的場麵。可是,他等來的卻是隻言片語和最後無聲的分離,大失所望。他聽到腳步聲,忙拿起錄音機竄進辦公室。辦公室裏的人還沒來。等段法定和章露進門,趕緊讓跟隨的人離開。
一切仿佛恢複了原始,上班的人才從不同地方走向他們各自的辦公地點。陸昌東坐在辦公室裏並沒有十分生氣,他隻是覺得太過突然太不可思議了。章露就是生他的氣就是要和他分手也不至於找上段法定啊?難道他們之間的感情就這麽脆弱?章露媽媽也會同意?她可是對自己很好的,把自己看成了親兒子,怎麽也……陸昌東想不明白。段法定什麽時候用什麽手段和章露聯係上的?他們怎麽又和黃思成攪到一起的?一想到黃思成,陸昌東馬上冷靜下來。他斷定章露和段法定走到一起,黃思成一定起了關鍵作用,但是他並不知道段法定早就覬覦著他們兩,以前是沒有機會,等機會來臨他是不會手軟。今天是黃思成請的客,段法定對黃思成的心事一清二楚,他是要利用自己和章露的關係在心理上打擊陸昌東,也看出了章局長的價值。段法定正要和黃思成套近乎,遇著這樣機會何樂不為呢。對陸昌東,他看出陸昌東不可久為的態勢,他現在有了章露也就不再含糊陸昌東了,但表麵上還要維持。這一是為了在眾人和章露麵前表現自己的涵養,二是,陸昌東畢竟還是副書記,給人以謙恭大度的印象。
陸昌東想得不錯,黃思成之所以這樣,就是在整陸昌東。他認為現在陸昌東失去了靠山,遲早會下台的。就是不下台,也是拔了牙的老虎,還不是任人宰割?到那時候就由不得陸昌東了。陸昌東越發覺得黃思成不簡單,得早點和他好好談談,看他的態度如何再做打算。要不然,這裏真的沒法在呆下去了。賈怡坐在辦公室裏十分生氣。她氣段法定既然和章露走到一塊,也不能這樣對待陸昌東。章露也不能這樣抹眼無情,陸昌東畢竟是同學和曾經的戀人。黃思成怎麽也和他們搞到一起了?是不是黃思成在這中間作怪?她認為還是黃思成在玩手段!黃思成的心火平複不了,以後還不知道生出什麽變故。陸昌東那樣的謙謙君子要吃大虧的!
“吆,賈主任在想什麽心事呢,這麽專注?”賈怡嚇了一跳,見是周霞,道:“進門怎麽腳步無聲,嚇死我了!”
“還無聲呢,就差把水泥地踩碎了。是心不在焉。說吧,什麽事,看我不能不幫上忙!”
賈怡起身準備離開,周霞道:“怎麽你也要學著劉主任當甩手掌櫃啊?那可不行,今天怎麽著也要陪陪我。”
“劉主任什麽時候來?”
“原來上下午還來點個冇,這幾天幹脆連甩手掌櫃的也不做了。我哪裏知道他什麽時候來?”
賈怡笑道:“周霞,我今天真的有事,不能陪你了。改天在陪你,你看可好?”
“去吧,我反正就是這麽一說。怎麽能管到你們這些當領導的?那不是翻天了?哎,聽說最近黃思成天天請客,也不知道他在幹什麽?你知道嗎?”
賈怡一愣,想探問,但是又忍住。今天的事情太出乎她意料了,她必須搞清楚,不能讓陸昌東處於黑暗裏,刀架在脖子上還不自知。沒有理會周霞戲耍便匆匆出門。忽然聽到樓上傳來一陣吵嚷聲,靜聽,是苟韶庭的聲音。地點是陸昌東的辦公室。暫時放棄原定的打算,上樓。陸昌東辦公室裏坐著三個人,除了苟韶庭還有管文中和一直在家養病的社會發展辦公室鍾副主任。他們很顯然是乘著書記鎮長不在家,欺負陸昌東年輕來挑事給陸昌東添堵,打擊信心。管文中和苟韶庭靠著陸昌東辦公桌坐,將陸昌東擠走。鍾副主任則坐在門邊的凳子上。陸昌東隻好坐在他們對麵的矮凳子上,微笑地聽著苟韶庭的喋喋不休和夾著的暴怒。苟韶庭質問陸昌東自己犯了什麽天大的錯誤,非要停我的職,職也停夠了,什麽時候複職?我和你陸書記相比就是小巫見大巫,我聽說你都能操縱選舉,這不僅是錯誤簡直是犯罪!你怎麽還坐在副書記的位置上,臉不紅心不跳?你不是很講究自律嗎?那你為什麽不自請處分,你還有資格賴在副書記的位置上?苟韶庭的話不僅刺耳還直戳陸昌東的心窩,陸昌東臉上的微笑是那樣空虛和無奈,他明白苟韶庭所為何來,但他隻有聽的份,不好爭辯,更不可以以副書記的身份強壓。
苟韶庭發泄完了,陸昌東微笑地問:“管鎮長,您老來有什麽事嗎?”
苟韶庭怒道:“怎麽,你要轉移話題?怎麽不回答我?你怕了,心虛了,還是不敢將心裏的肮髒拿到太陽下曬曬?”
陸昌東說:“好,就先來回答你苟所長。你所說的停職一事是出有因,你覺得你那樣對待老百姓是合法的合理的還是應該的嗎?是你所擔任的職務賦予的?”
“那也比不上你無視選舉法搞犯罪!”
“這麽說,你是承認你在馬山養老院工地所作所為也是錯誤的了?”
“我是在說你,你不要轉移話題!”
“你問我,我為什麽不能問你?難道你生來就不講道理?”
苟韶庭沒有說話,將頭扭到一邊。
陸昌東繼續道:“身為人民警察,還是一所之長,你的職責就是維護社會穩定為群眾服務,為老百姓排憂解難。你不但不如此,還濫用手中的權力,不聽老百姓反映,打壓群眾,動用警具對付老百姓,還要抓捕群眾,激發了重大的事變。你說你該不該停職反省?停你的職是讓你反省自己的錯誤,接受教訓改正好,我看你還是沒有很好地接受教訓。希望你回去好好反省,要是還這樣,你再也沒有資格呆在警察隊伍裏了!”
“要這樣比,你就更應該卷鋪蓋走人!”苟韶庭不服氣為自己找理由道。
陸昌東道:“原來說對你暫停一個星期的職務,看你現在這個態度,還不夠,必須繼續停職,至於什麽時候複職,能不能複職那取決你自己!至於我,縣委調查組已經來過,你說的是不是事實,調查組是會做出公允的結論,該我負的責任,我絕不推卸,無條件地接受上級黨委對我的任何處分,包括撤職!你還有什麽要說的嗎?”
苟韶庭臉色醬紫,站起又坐下。管文中開口道:“我是閑人一個,你們總得給安排工作吧?我也沒犯什麽法,這樣對我公平嗎?”
陸昌東笑笑說:“您老現在不是在關工委工作嗎?怎麽不滿意?”
“那叫什麽工作?”
“要是這樣,等許書記和萬鎮長回來,我向他們匯報。請您老等等。”
“算了吧,我的陸大書記,誰不知道你是負責黨群的副書記,安排我這樣的人還不是你一句話的事?何必要推卸,是不是我以前得罪了你?”
“管老,話不能這樣說。我從來不把工作上的矛盾帶入私人的恩怨裏。何況我們之間也沒有私人恩怨!我這個負責黨群的副書記也要服從書記服從黨委的,哪能自己說了算?那不是淩駕黨委和領導之上了嗎?所以,請您老等等,我一定將你的要求匯報給書記和黨委。您看好不好。”
鍾副主任插話道:“老管,就這樣吧。”
“鍾副主任,您有事嗎?”
“沒有,我隻是路過遇到的就一塊上來看看。嗬嗬,沒事了,我先走了!”說著當先出門。
“老滑頭!”管文中罵了一句,隨著起身,拉了滿臉戾氣的苟韶庭。苟韶庭不得不離開。臨走放下一句狠話:“姓陸的,有本事,你就什麽錯誤都不要犯!”
賈怡一直呆在樓梯旁聽著,聽他們下樓,急忙搶先下樓,闖進辦公室。周霞見了,忙問怎麽了,這樣神色慌張的?是不是……賈怡連連向她搖手,示意不要說話。周霞要追根刨地,沒等她開口,聽到從樓梯上滾下來的罵罵咧咧,趕緊小聲說原來是這幾個瘟神來了。朝賈怡做了一個鬼臉。賈怡埋頭坐著,噤若寒蟬。轟隆隆的腳步聲和罵罵咧咧聲製造出一路震撼,震撼一直向大門口延伸。賈怡依然低著頭噤若寒蟬。周霞的話似乎沒有一句聽進去。周霞不得不失敗地停止了熱情的羅嗦。賈怡突然站起,幾步走出門。周霞臉上浮現的除了驚訝就是不理解。
賈怡來到社會發展辦公室,沒有進門,而是站在裏間的窗外,敲著玻璃。裏麵發出聲音道:“誰呀,有事進來說!”賈怡沒有挪步,仍然敲著玻璃。裏麵的使用變成惱怒,道:“我看你是不想辦事了!不進來就滾!”
賈怡道:“你出來!”
裏麵的聲音似乎是聽出是賈怡的聲音,隻聽桌椅響動,腳步聲急促繞著彎出現在門口。聲音裏現出黃思成。
賈怡道:“走,換個地方說話。”看到賈怡,黃思成滿臉是笑。二話不說隨著賈怡走。賈怡走向自己的宿舍,開了門,讓黃思成進入。黃思成見了心都在顫抖,連忙笑著竄入。賈怡隨後進入。黃思成要關門,賈怡不讓,說:“你坐下,我有事和你商量。”
黃思成臉上的笑容變化不定,還是依言坐到桌旁的凳子上,看著坐到對麵**的賈怡。賈怡臉上露出些微笑意,定定地瞧著黃思成,沒有說話。
黃思成忍不住道:“有什麽指示你就發吧,幹嘛這樣?”
賈怡漾出笑容問:“今天這幾座瘟神是不是你鼓動來的?”
“天地良心,我黃思成做事幹嘛要依賴他們?你也太小瞧我黃思成了?你問這個幹什麽,是不是為了姓陸的?對,肯定是這樣的!”
“你別管我為什麽,就憑你的良心說,是不是你慫恿的。你別再賭咒發誓,你的那套沒人相信。還是說實話的好!”
“要聽實話是吧,可以!我也知道你是為了誰?我就不解了,他就那麽值得你去替他維護?章露怎麽樣,和他是老同學老戀人,還不是看清楚了說變就變?”
賈怡低下頭似乎在考慮,黃思成見機道:“是該好好想想了,現在陸昌東失去了後台,調查組又來過,看來是朝不保夕了。明眼人都會有適當的選擇了。你是聰明人,不會一條道走到黑吧?”
賈怡笑笑道:“也是,章露的背叛是說明了問題。我就不清楚了,章露怎麽似乎在一夜之間就倒戈了,這還真像前蘇聯解體那樣不可思議。是不是也有個新思維的影子在背後推動?”
“不可思議的事還多著呢!這麽跟你說吧,根子還是出在他陸昌東身上……”
“哦,這是真的?”
“當然。陸昌東要不是自以為是又剛愎自用,能發生這樣巨大轉變?他以為他是誰啊,幹了幾件事就覺得了不起,不知道天高地厚,什麽他都要逞能,結果呢還不是被人當槍使了。搞得上上下下不安生!章露那是聰明人,能和他走到死胡同裏?”
“這個原因頂多使章露離開,不至於和表舅走到一起。”
“哈哈,你表舅那個人可是不簡單,他看到了機會豈能放過?抓住章露就是踏上了通天的梯子了。”
“表舅當了副鎮長,你怎麽和他走到一起?”
“這叫利益共享。是的,他占了我的位置,但是既然成了事實,也挽回不了,何不走到一塊,為以後著想?”黃思成毫不隱瞞自己的想法。他是覺得到了這個時候了,沒有什麽好隱瞞的。
“那你幹嘛不和陸昌東和解?和陸昌東聯合不是更好,他可是黨委副書記啊。”
“陸昌東和你表舅有著本質的不同。陸昌東是官場的愣頭青,別看他出身名校在職讀研,幹了幾件轟轟烈烈的事。那都是曇花一現,長久不了。因為他太不懂得做官的規則了,隻顧著按著自己的性子和所謂的準則來,又不肯接受現實。這樣的人就是個官場異類,長久不了,還頂招人痛恨的。你表舅就不同了,嗬嗬,這個就不說了。”
“他們走到一起,你是不是在其中起了某種作用?”
“你說呢?你這麽聰明幹嘛要問這個愚蠢的問題?”
“我是好奇。”
黃思成盯著賈怡的眼睛,狐疑地問:“你今天叫我來不是談論章露他們的事吧?”
“是的。我搞不清楚,你為什麽要揪住陸昌東不放呢?”
“既然你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我不妨告訴你。他陸昌東就是嚴重擋我的道的人,不搬開他,我哪裏有出頭之日。還有一點,他就是和我們平級的,我們心裏也不平衡。他才多大年紀,來了多長時間啊?當然,有這樣的想法不是我一個人,這個你也可以感知。”
“那要怎麽樣,你才能放過陸昌東?”
黃思成陰陰地笑笑:“我就知道你是一心在維護陸昌東。要我不對付陸昌東也行,得滿足我兩個條件,起碼能夠滿足其中的一個。”
賈怡明白黃思成所謂的條件,沒有說話,心裏急促思考對策。黃思成見賈怡沉思覺得有門,暫停了內心的報複,等待著賈怡的決定。時間就這樣在無聲裏流淌,空氣十分沉悶。
賈怡仿佛做了決定,道:“說吧。”
“說了也沒用,你是辦不到的。換句話說,你是不願意辦的。”
“你不說出來怎麽知道我不願意辦?”
“那好,你聽著,除非你嫁給我。不能讓什麽好事都叫那小子占了!”
“你——”賈怡沒有想到黃思成是如此卑鄙又這樣直言不諱,還是是這樣油鹽不進。但是生氣解決不了問題,要是不解決問題,陸昌東的前景堪憂。
“哈哈,我就知道你辦不到。我們也沒什麽好談的了。”
“等等,你說第二個條件。”賈怡總要在無望裏尋找希望。大凡善良的人到這個時候都是如此想法,就像農夫希望蛇也能夠感恩那樣。
“他得從副書記的位置上下來。你能辦到嗎?”
“你等等,讓我想想。”
“哦,你還真的想為他犧牲一切啊?那好,我成全你們,你可要想好了,我有的是是耐心。”
黃思成知道賈怡在考慮的他第一個條件,因為第二個條件是他們都沒有能力辦到的。在心裏喜歡得抓耳繞腮。這對他來說就是溺水的人叫人救上岸那樣生死兩重天。他高興的差點要呼喊陸昌東萬歲了。黃思成諂笑著坐下。賈怡沒用理睬黃思成下流,徹底陷入了心裏的悲哀。時間在屋裏煎熬,空氣裏似乎透著死亡的氣息。
窗外是豔陽天,鳥雀們在天空自由飛翔,累了落到樹枝上傾訴者各自的見聞,快活地分享著彼此的感受。賈怡歎了口氣,心道:人有時候真的不如鳥雀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