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昌東一口氣說完了心裏的積鬱,心胸為之擴張,隨後低頭等待,像個待宰的羔羊。宋書記沉思不語。
陸昌東道:“宋書記,你也不要為難了,我自請免職,隻想到村裏幹點實事。不代組織為難,我既然來了,說了,我就做好了準備。”
宋書記掀開眼皮,說:“你能主動來縣委說清,說明你的黨性是純的,也有勇氣麵對自己的錯誤。很好很好!”說到這裏,宋書記又閉口不言。陸昌東實在不適應宋書記的淡定,又要張口。宋書記說:“這樣,你去縣委辦公室等待。回頭,我派人找你。”
“好!”從沙發裏站起。宋書記道:“不管是什麽樣的決定,你都要接受和遵守。”
“是!“
宋書記和陸昌東握手,叫來秘書送陸昌東。
等到快要下班時,秘書才過來叫陸昌東跟他走。秘書將陸昌東領到組織部張部長的辦公室。他自開人代會時就認識了張部長。沒等秘書介紹,主動自報家門。張部長和他握手,請他坐到單人沙發裏,自己隨後坐下。示意秘書關門。張部長親自給陸昌東泡茶,遞給陸昌東笑道:“先喝口茶,咱們再談。”
陸昌東喝了口茶放下茶杯,等待下文。張部長也將茶杯放到茶幾上,說:“陸昌東同誌,你的情況,剛才我們幾個常委研究過了,認為你在徐崗鎮換屆選舉中做法不是你個人的行為,你也不是帶著個人的某種目的行事的。再從選舉的結果看,你完成黨委主要同誌交給你的任務。大多數群眾對這次選舉結果是滿意的。盡管你執行的和選舉法有衝突,但是客觀上維護了選舉的尊嚴,給徐崗鎮辦了好事。所以,經過縣委主要領導同誌的討論和研究,一致認為不對你進行另外的處分。隻保留先前作出的處理決定。”
陸昌東道:“我十分感謝組織和領導的關懷,但是我仍然覺得不妥……”
張部長似乎是下命令地道:“陸昌東同誌,這是組織決定,請你一定遵守。”
“是!但我,保留個人意見。”
張部長笑笑,說:“鑒於你目前的思想狀況和你自己的請求,你可以掛職。去村裏工作一段時間。”
“掛職?”陸昌東似乎還要追問。
張部長起身和他握手,說:“陸昌東書記我也不留你了,時間也不早了,你還是抓緊時間回徐崗鎮,要不遲了恐怕搭不到車子了。我知道這幾天你們鎮裏的車叫許書記和萬鎮長包了在辦事!”
張部長這是逐客令,陸昌東沒有辦法,隻好握手作別。就在陸昌東搭上車子去縣城的時候,賈怡就斷定他要幹什麽。連忙打電話將陸昌東的可能做出的選擇告訴了許書記和萬鎮長。兩人也沒有給陸昌東打電話阻止,知道阻止也不起作用。隻能打電話給相關領導,匯報情況,張部長也是相關領導之一。
陸昌東坐上回去的車子,打電話給許萬,告知情況。徐萬沒有驚訝。許書記說他們兩個晚上回鎮裏,等他們回來再說。
鎮政府下班了,黃思成去黨政辦公室叫賈怡去飯店吃晚飯。賈怡借口等萬鎮長電話拒絕了。黃思成悻悻地會宿舍。賈怡等的不是萬鎮長的電話,而是等待陸昌東。陸昌東剛下車,賈怡就透過辦公室的玻璃看到了,立即起身要迎接。走到門口突然停住,站立門旁。等到陸昌東走到門口時才從裏麵出來,好像是恰好遇到。陸昌東看到賈怡,十分高興,連忙拉住賈怡的手興奮地道:“心中的石頭終於搬開了。走,我們去老鮑排擋吃晚飯!”拉著賈怡就走。
賈怡卻站著不走。陸昌東訝然道:“你,怎麽了?”
“沒什麽。有話就在這裏說吧。”
“也好!”
賈怡又道:“還是進屋說,有人看到不好。”
陸昌東徹底糊塗了,昨晚賈怡那樣,今天怎麽完全變成了兩人人了?難道這就是知識女人的專利和伎倆?賈怡進入了辦公室,陸昌東隨後進入,坐到他的老地方,迫不及待說了在縣委的經過。賈怡的眉毛隨著陸昌東講述的內容跳動。陸昌東最後說縣委讓他掛職,去村裏工作一段時間。
賈怡愕然道:“你,同意了?”
“啊,這不正好嗎?”
“這雖然不是處理,但也等於是處理!”
“你多想了。”
“你的聰明都用到哪裏了?你怎麽不想想。要是平時或者正常情況下掛職到沒有什麽,掛職還是提升的前湊。現在,你遇到這麽多事,先是黨內警告處分,後是你主動坦白選舉期間的事,你說你這個掛職是提升嗎?”
陸昌東笑笑說:“不就掛個職嗎,也不是三年五載的事,有你想得那麽複雜嗎?”
“那我就給你說說所謂的‘掛職’。大凡‘掛職’有三種可能。第一種是領導器重,準備提升當事人,但是被提升者沒有基層工作經曆,或者年輕,所以必須下基層鍍金。鍍金完了就另履新職,完成了升遷的過程。第二種是單位裏有下基層的指標,可沒人願意下去,領導看著誰好說話就動員誰下去。時間到了,還是回原來的單位上班,職務不升不降。第三種是在單位裏混不下去了,要不是自己自願的逃避要不就是被別人排擠下去的。你說你屬於哪種?”
陸昌東道:“我哪種都不是,我就是你沒有說到的第四種。”說著自我解嘲地笑了。
賈怡可沒有心情和他玩笑,嚴肅地說:“我看你屬於第三種。是的,書記鎮長沒有排擠你,那些副職沒有資格排擠你。可是,你懼怕自己的良心。你認為自己幹了不可饒恕的大錯,甚至你自己認為是犯罪!還有,你不願見到鎮裏的矛盾,說白了吧,你怕在黃思成等人眼前亮相,怕他們無事生非,怕他們抓住雞毛蒜皮的事作文章。你還老是覺得自己虧欠他們什麽?所以,你要離開是非之地,獲得你所謂的純潔。你掛完職打算怎麽辦?不在徐崗鎮幹了嗎?就是去了別的地方,那裏就不是這樣?你除非不和人打交道!”
這些道理陸昌東都懂得,他就是要時間來過渡。對賈怡的說法他是讚同的,但是,感到賈怡的話語比以前犀利了,有點毫不留情的味道,更像是醍醐灌頂。陸昌東笑笑沒有辨別。
賈怡覺得不夠,繼續說:“你別以為縣裏那樣說事情就過去了……哦,我可能是多慮了,也說得太多了。”說完也不和陸昌東打招呼,徑直走出。陸昌東一直坐等天黑,才起身去食堂,向陸師傅借碗筷在食堂裏草草吃了晚飯。回到宿舍,陸昌東拿出課本。這回看進去了。
敲門聲將陸昌東注意力從書本中拉出。開門,進來的是滿身酒氣的許書記和萬鎮長。兩人一進屋就嚷著要陸昌東給他們水喝。陸昌東笑嗬嗬讓他們坐到**,給他們倒水。許書記看到給他們倒的是白開水,嚷道:“茶,茶葉。你要是沒有去小賈那裏,她有!”
陸昌東連忙道:“那你們稍等,我去去就來。”
陸昌東出門後,萬鎮長問許書記:“老許,你準備讓陸昌東去哪裏?”
“宋書記不是交代了嗎?讓他去一個基礎好的村,便於出成績。我看鮑家莊不錯。那裏人相信昌東,田地又都是平坦的,排灌設施齊全,交通也方便。很適合搞特色農業,這正好和縣裏的農業會議的精神不謀而合。要是派其他人去我們還不放心,他踏實,一定能幹好!”
“我也是這麽想著。讓他下去也好。學生娃子,剛剛出學校的門就遇上這些大事,心裏確實難以承擔,思想也難以扭轉。幹點實事也好。”
兩人相視而笑。許書記道:“拿點茶葉這麽用這麽長的時間,別是坐在那裏走不動了吧?”
“章局長家那個閨女也是,這麽樣的人說丟就丟。”
“那是章局長那個老狐狸看得遠,昌東這回要是再不扭轉,還是這樣小題大做,那他以後還真是堪憂!”
“黃思成我們找個機會和他好……”正說著,陸昌東拿著茶葉桶進入,忙著給兩人泡茶。許書記呷了口茶放下,笑道:“昌東,你打算到哪個村掛職?”
陸昌東笑笑說:“我想去西王村。”
“為什麽?”兩人似乎同時驚訝。
“因為西王村有一個叫焦預福的人很不孝敬老娘,我想去做做工作,看能不能讓他轉變。”接著陸昌東將今天發生的事情詳細地說了一遍。
“就為這事?”許書記問。
“當然還有其他。聽說西王村守著寶地發不了財,我想去實地調查,看看問題到底出在哪裏?”
萬鎮長道:“那裏我熟悉,說是山地也不完全是山地,要說是圩田也不完全是圩田。屬於半山半圩田的地方。那裏至今沒有通公路,隻有一條土路,天陰下雨了車子無法通行。那裏一沒企業二沒有礦山,怎麽能夠發展?你怎麽能去那種地方?”
許書記道:“你還是去基礎比較好的鮑家莊。那裏你人熟,地好,交通方便。”
陸昌東猶豫著。許書記知道陸昌東不同意去鮑家莊,做了折中讓他去去馬山。理由是那裏也是你開發的,你幹起來會很順手的。還告訴他,兩個場子的手續辦好了。兩個老板去了原來的廠子處理善後了,回來就馬上征地。還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那裏可是賈主任的家啊。陸昌東聽出話裏有話,他很不願意這個時候讓人誤會,同時那裏將要到手的成績不能自己具有,自己具有了講許萬置於何地?婉拒了許書記的建議,堅持去西王村。果然,許萬對他不去馬山感到很滿意,可還是不同意他去西王村。怎麽著也要給他選一個基礎好的,能夠出政績的村子。這可是領導的指示。
“要是專門為了那個不孝子,是不值得的?”萬鎮長加重語氣否定陸昌東去西王村。
陸昌東說:“那隻是個例,我主要就是想去不發達的地方摸情況。但是,我想向你們要那個村村通和新農村建設工程的名額。能答應嗎?”
看來陸昌東是鐵定了心要去西王村了,話都說到這個地步是沒有旋回的餘地。兩人都不說話,在心裏掂量。許書記知道攔不住陸昌東,也失去了糾纏的耐心,說:“也好,我們也缺乏這方麵的經驗。至於那個名額,既然你陸書記開口了,我沒什麽好說的,都是為了下麵嘛。老萬你看呢?”
萬鎮長笑道:“我全力支持!”
“那好,你什麽時候下去。我們送送你!”
“明天吧。你們千萬不要這樣,你們都有事,挺忙的。”
“這麽急?”萬鎮長道。
“既然決定下去了,宜早不宜遲。”
“也是,那我們走了。你也準備準備。”
送走書記鎮長,陸昌東收拾行囊。其實也沒什麽要收拾的,還是來時的那一套,來這裏未曾添加任何東西。哦,隻是多了兩個筆記本。陸昌東收拾完,關燈睡覺,養足精神,明天早點動身。他不打算告訴任何人他下村的事。
天剛蒙蒙亮,陸昌東拿著來時的行裝敲開賈怡的門。賈怡看到他這個樣子,驚問:“你這就要走?”
“怎麽,還要人送?”
“你要去哪兒?馬山?”
“不是,去西王村?”
“西王?那是個鬼不下蛋的地方!”
“我不和你說了,能不能找輛快要報廢的自行車?你看總不能這樣吧?”
“你用我的女車?”轉身進屋,隨即出來,鎖上門。搶過陸昌東手裏的網兜,說:“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陸昌東怔怔地跟著賈怡。賈怡將他帶到派出所門前,陸昌東知道她要讓派出所派車送,不好拒絕,他也正好要向劉指導員了解詢問焦預福的情況。賈怡敲擊派出所的鐵大門。好一會子,一個似乎是值班警察帶著睡眼惺忪地嘟囔著,很不情願地開門。當看清來人,嘴裏的嘟囔消失了,換上笑臉和小心,顯得很尷尬。賈怡沒有理會,讓他打電話給劉指導員叫他馬上來所裏。還讓司機也來。值班警察領命去打電話。兩人進了值班室,放下行裝。陸昌東說:“這樣不好,大清早的打擾人家。”
“一會你就知道了。”說罷兩人坐等,誰也沒有說話。完全是兩個陌生人。
十分鍾不到劉指導員匆匆趕來,笑道:“陸書記、賈主任這麽早,有什麽吩咐?”
賈怡笑道:“陸書記要去西王村,要把那個焦預福帶走。”
陸昌東驚訝焦預福怎麽還關著。劉指導員更驚訝,說:“陸書記,對那樣人,你千萬不能心慈手軟。不打一打他的囂張氣焰他是不會老實的!”
陸昌東明白了賈怡這麽安排的目的,心裏很感激,也沒有說帶走焦預福的理由,隻讓他按著賈怡的話做。劉指導員眨眨眼睛,還是讓那個值班警察帶焦預福來。司機正好到來。
賈怡笑道:“劉指導員,麻煩讓師傅開車送陸書記去西王行不行?”
“哪裏話,什麽麻煩,這是應該的!趙師傅你去開車送陸書記。”
趙師傅答應轉身離去。
三人出了值班室,遇到前來的焦預福。
劉指導員道:“焦預福,是陸書記擔保你提前出來的。你可要接受教訓,聽陸書記的話。好好待你的老母親。我要是再聽說你繼續行惡,那時候可不是拘留這麽簡單了!”
焦預福望了一眼陸昌東,垂下頭,沒有說話。陸昌東心裏很是驚訝,昨天焦預福是那樣滾刀肉似的水火不怕,今天怎麽像換了一個人?看來派出所還真是有兩下子。剛想問劉指導員,車子開到。陸昌東讓焦預福先上車。焦預福老實不客氣地悶聲不響地上車。賈怡將陸昌東的行裝放到後座上,讓陸昌東坐副駕駛的位置。陸昌東不幹,上車將行裝移到副駕駛的位置,自己和焦預福坐到一塊,說:“趙師傅,到街上超市停一下,我要買點東西。”
趙師傅答應,車子使離院子。陸昌東和劉指導員、賈怡揮手作別。
車子停在一間剛剛開門的商店門口,陸昌東下車從商店裏搬出兩箱方便麵和一袋五十包的榨菜放到車裏。上車的一刹那,陸昌東無意中看到賈怡還站在派出所門口,正用手帕擦著眼睛,心裏泛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略一遲疑還是上了車。
一路上,陸昌東小心安慰焦預福。焦預福繃著臉一句話也沒有。陸昌東說他要住在焦預福家,焦預福隻說了一句話道;“我家什麽也沒有!”再也不說話。
陸昌東笑道:“沒關係,吃的我有,隻要提供房子讓我住就行了,沒有床鋪也行。弄點稻草鋪到地上就可以了。”
“我不種田,那來的稻草。要稻草,你就去偷。”這是焦預福的第二句話。
趙師傅停了車,回頭怒道:“我說,你這個人是怎麽搞的。陸書記這麽好心好意地把你從拘留室裏接出來,你非但不感謝,你還這樣,你的心是石頭做的還是鐵打的?住你家怎麽了,那是看得起你!要說我,嗨——”趙師傅說不下去了。
陸昌東笑道:“趙師傅,別說了,開車吧。我相信焦大哥不會的,他是剛出來還有點不適應。他這個態度比昨天好多了。”
車子重新開動。陸昌東又和焦預福說了許多關心的話,說你現在可能什麽也沒有,我到村裏一定給你想辦法,度過暫時的困難,困難過去了就好了。焦預福這才偷看了一眼陸昌東,陸昌東正笑容滿麵地瞧著他,忙別過臉一言不發。陸昌東見了,心裏暗喜。
車子進了村子,趙師傅問是不是直接去村部,陸昌東說不必了,就到焦大哥家。趙師傅說:“他家我不認識,還是到村部,讓老焦安排。他家你就別住了!”
焦預福突然道:“一直往前開,過了這個村子,左拐,下小路的那個村子就是。不到村部!”
陸昌東高興地抓住焦預福的手。
趙師傅笑道:“哎,這才像話!我聽了陸書記的苦口婆心都感動了。陸書記買的這些方便麵和榨菜可能都是為你準備的!”
“真的?”眼裏滿是驚訝。
陸昌東笑笑說:“我也吃!”
“你還吃這個?你不是有村裏招待?”
陸昌東笑笑說:“那是別人,不是我。”
趙師傅插話道:“陸書記,你真是苦了自己了,現在可不是解放初期了!”
“一樣一樣,幹部永遠是服務員,要想當老爺,他就不要在公務員隊伍裏混了!”
“可是,現在除了你恐怕沒有人這麽想了!”趙師傅非常感慨,一加油門,車子快速通過村子。
焦預福道:“操!有機會也叫其他們幹部來參觀你的吃住!你就和我睡一個床。”
前麵的路更加坑窪,車子像一隻在海浪裏顛簸的小舟,車裏人自動停止了說話。車子很快停在焦預福指定的地方。車子一停下,焦預福第一個下車,跑到前麵拉開車門從副駕駛的位置上搬東西。看了這麽多東西,趙師傅要幫助運送。
焦預福止住道:“我回家拿稻薕來挑。”
陸昌東和趙師傅都笑了。焦預福掉頭下小路跑向村裏。陸昌東和趙師傅握別。車子掉頭駛去。
焦預福將陸昌東所有行李和方便麵等一擔挑著走上小路,進入村裏,有人看到焦預福和陸昌東也沒有人和他們打招呼,倒是顯得很驚訝。焦預福家在村東頭,是一個帶院子的三間磚瓦結構的房子。陸昌東想,原來焦預福家還不錯。焦預福母親拄著那根樹枝的拐棍依牆站著,當她看到跟在她兒子後麵的是陸昌東,邁動不方便的腿迎了上來,嘴唇蠕動著,臉上溢出淚水。
陸昌東趕緊走了幾步握住老太太的雙手,笑著說:“您老好哇!”
“好好!”
“我今天就住您老家裏了!”
“啊啊——”老太太望著兒子的脊背不知如何說。
“您老放心,是焦大哥請我來住的!”
“哦哦——”老太太還是不敢相信。陸昌東攙扶著老太太進院子。焦預福已經進屋了。陸昌東攙著老太太要進家門,老太太站著不動,陸昌東知道她不敢進,說:“您老放心,我和焦大哥說好了,您老還住在原來的房間。”
老太太這才試探地隨著陸昌東顫顫驚驚進門。焦預拿起陸昌東的東西送進東邊的房間。陸昌東讓老太太坐下,老太太不敢坐。陸昌東目視出來的焦預福,焦預福說;“坐。”老太太才敢坐下。陸昌東打開方便麵盒子,從裏麵拿出三袋方便麵,問鍋在那裏。老太太指指院子裏。陸昌東出門看到院左的一間小屋子,屋頂有煙囪。走進廚房要燒水。跟隨過來的老太太連忙自己走到灶下,擦著了火柴。陸昌東也沒有和老太太搶,微笑著用水瓢從水缸裏舀水放到鍋裏。
屋外的煙囪裏冒出了青煙,青煙嫋嫋伸向藍天。
就在三人坐在桌邊等待著正在泡著的方便麵的時候,焦書記帶著村裏幾個幹部來到。陸昌東起身迎接。一番介紹,問好過去,陸昌東說明了來意。焦書記看著方便麵道:“陸書記,你不能住這裏,這裏生活不方便。你要是不住我家,就住村部。”
陸昌東笑笑說:“我哪裏也不去,這裏挺好!”
“好什麽好,他們這樣你能住得下去?”
“嗬嗬,焦大哥已經將老人家的被子拿回來了。”
“我不相信。”跟著他來的村幹也不相信,眼光裏滿是懷疑。焦書記走進西邊房間,**確實擱著老太太的被子。跟進去查看的村幹也感到驚訝。焦預福對剛剛出來的焦書記道:“狗眼!”扭過頭不理睬焦書記。焦書記不已為意,望著老太太。老太太點點頭,焦書記笑道:“我是狗眼!隻要你好了,你罵什麽都中!”
陸昌東走到焦書記麵前商量要給焦預福弄點糧食,焦書記爽快地答應,說他們幾個堂兄弟湊湊就可以了,隻要他能走正道。看得出焦書記對焦預福還是不敢相信。吃飯的問題算是解決了,焦預福必須有事情幹,這樣才能穩住他。
焦書記道:“這個真的不好辦,我們這裏沒有工廠,也沒有其他的用人的地方。”
陸昌東想了想道:“這幾天你們派人和他一道開一塊菜園,我帶來了村村通和新農村建設工程給你們村。焦預福幹這個事情怎麽樣?”
“真的?”
陸昌東笑道:“我還能和你開玩笑?”
“那太好了!中、中,他原來幹過瓦匠。”
“那就好了。”
“隻是他現在……”
“這個你放心,我會進一步和他交心。”
“陸書記,你真能保證那兩個工程給我們村?”
“許書記和萬鎮長都答應了,你還有什麽好懷疑的。就是要自籌一部分資金。好了這個不說了,你安排糧食的事,安排好了,我們考察整個村子。”
焦書記高興得什麽似的,連聲道謝。立刻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