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霜嶼強忍著後背的疼痛,小手輕輕拽了拽許霧的衣領,用氣聲輕輕說:“許霧姐姐,他在錄音。”
許霧身體微微一愣,看著跪在地上的沈父。
裝可憐,博同情,還留了後手。
真是好算計。
許霧聲音冰冷,“跪在這兒演戲給誰看?開錄音等著我說原諒你,好拿去當證據是吧?”
沈父臉色唰地白了,下意識想辯解,“我沒有……”
“有沒有,把你手機拿出來看看不就知道了?”許霧故意開口試探。
許霧懶得再廢話,轉頭看向旁邊已經嚇傻的老張三人。
“你們三個,是要繼續站在這兒,等著被他牽連。還是馬上把這個人給我拖開。”
三人絲毫不帶猶豫,直接上前把沈父架走。
許霧把小霜嶼送到醫院交給醫生檢查後,才抽空給秦淮野打了個電話說明情況。
電話打完不到半小時,秦家人全來了。
秦淮野趕到時,秦霜嶼已經被送進檢查室。
“霜嶼怎麽樣?”他聲音繃得很緊。
“後背和手肘有撞擊傷,醫生在檢查有沒有傷到骨頭。”許霧簡單說了下情況。
秦驍咬著煙沒點,盯著檢查室的門,喉結滾了滾,沒說話。
但周身那股子戾氣,壓得走廊裏經過的護士都下意識繞道走。
檢查室門開了,一家子六七個人全部湧了上去。
把醫生都嚇得退了兩步,趕緊開口安撫家屬,“孩子後背和手肘軟組織挫傷,有輕微瘀血,骨頭沒事。”
病房裏,秦霜嶼眼睛還紅著,看見秦淮野,小嘴一癟,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哥哥……”
秦淮野快步走過去,握住她的小手,“疼不疼?”
“疼。”秦霜嶼吸了吸鼻子,鼻子紅紅的,“後背疼,手肘也疼。”
秦淮野指尖收緊,另一隻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哥哥知道了。”
秦驍走到另一邊,看到小家夥後背腰部那塊瘀青,眼神沉得駭人。
沉思了片刻後,轉身就往外走。
“小叔。”秦淮野叫住他。
秦驍沒回頭,聲音壓著,“我去處理。”
秦驍走出病房時,臉上的表情平靜得可怕,跟在他身後的手下連大氣都不敢喘。
電梯門打開,秦驍走進去,按了地下一層停車場。
“三爺,”手下小心翼翼開口,“沈家那邊……”
“查到些什麽?”秦驍聲音淡漠。
手下趕緊匯報:“沈大富,五十七歲,海城郊區人,先前開了家公司,經營不善後被薑銘山接手。”
“手上雖然還有些股份,但一直都是指望著薑銘山掙錢。”
手下接著匯報今天發生的情況。
電梯到達地下一層。
秦驍走出電梯,點了支煙,深吸一口,煙霧模糊了他眼底翻湧的戾氣,“他現在在哪兒?”
“沈大富從沈小姐那兒離開後,直接回郊區老家了。估計是怕秦家找他算賬,想躲一陣。”
秦驍冷冷嗤笑,“躲?”
他拉開車門坐上後座,煙叼在嘴邊,摸出手機撥了個號碼。
“老四,帶幾個人去個地方,你離那邊近,看著他,別讓他跑就行,我一會親自過去。”
***
郊區茶館。
沈大富下午從女兒那兒逃回來後,心裏一直發慌。
他坐在茶館角落的桌子旁,麵前擺著一瓶白酒,已經喝了半瓶。
“老沈,今兒手氣不錯啊!”牌友老李叼著煙走過來,拍了拍他肩膀,“贏了小兩千吧?”
沈大富勉強扯出個笑,“還行,還行。”
“看你心神不寧的,怎麽了?”老李在他對麵坐下。
沈大富灌了口酒,壓低聲音:“老李,你說……我要是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怎麽辦?”
老李不以為意:“得罪誰了?這郊區一片,誰不給你沈老板麵子?”
“再說了,你閨女嫁的那個薑家,不就是海城的。有你那個女婿在,誰來不得給幾分麵子。”
沈大富張了張嘴,沒敢說。
又灌了口酒,心裏盤算著,要不明天一早就坐車去外地躲一陣?等風頭過了再回來?
正想著,茶館門忽然被推開。
進來三幾個陌生男人,穿著普通的夾克衫,看起來三十多歲。
老四在旁邊的桌子坐下,另外兩人也坐下,正好把沈大富圍在中間。
老李察覺不對勁,趕緊起身:“那什麽,老沈,我先回去了,明天再玩。”
“別急著走啊。”另一個男人開口,“再坐會兒,一起喝杯茶。”
老李僵在原地,不敢動了。
沈大富額頭直冒汗,“幾位,是有什麽事嗎?”
“沒事。”老四笑了笑,掏出煙點上,“就是聽說沈老板這兒茶不錯,來嚐嚐。”
茶館裏其他客人逐漸察覺到氣氛不對,陸續結賬離開。
門外,黑色越野停在茶館門口,車燈刺眼。
秦驍從車上下來,外套隨意搭在手臂上,嘴裏叼著煙,單手插在褲袋裏,慢悠悠地走進茶館。
三個男人立刻站起身,恭敬地喊了聲:“三爺。”
沈大富腿一軟,直接從椅子上滑了下去,癱坐在地上。
秦驍沒看他,徑直走到桌子旁,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坐下。
“三爺,茶。”老四趕緊給他倒了杯茶。
秦驍接過,沒喝,指尖摩挲著杯沿。
“沈大富?”他聲音很淡。
“是、是我……”沈大富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秦、秦三爺,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您饒了我,饒了我……”
秦驍抽了口煙,緩緩吐出煙霧,“可你今天,動了我侄女。”
沈大富連滾帶爬地撲過來,被秦驍旁邊的人一腳踹開。
“三爺,我糊塗,我該死!”沈大富跪在地上,砰砰磕頭,“我就是一時糊塗,我沒想傷她,真的。”
秦驍嘴角扯出半道涼颼颼的笑,瞳孔裏黑沉沉壓著股野氣,“我這個人,講究公平。你怎麽對我侄女,我怎麽對你。”
沈大富還沒反應過來這話什麽意思,秦驍已經對老四揮了揮手,“按住他。”
兩個男人上前,一左一右把沈大富從地上拽起來,按在桌子上。
“三爺!三爺饒命!我再也不敢了!我賠錢!我賠醫藥費!您說個數,我就是砸鍋賣鐵也賠!”沈大富殺豬似的嚎叫。
秦驍指尖漫不經心地敲著桌沿,“我記得,我侄女撞的是茶幾角,你這兒沒茶幾,就用桌子角湊合吧。”
說完,他勾了勾手指,示意老四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