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確也不在意,他站起身,踱步到江妄麵前,挑起江妄的下巴。

“小子,你師父好像不打算來救你啊。”。

“外麵都在傳,說裴綰梔收你就是個幌子,真出事了,她連麵都不露。”

“你聽了,不難過嗎?”

江妄盯著他,一聲不吭。

沈確哈哈大笑,直起身,轉身對旁邊的人說:“錄下來了嗎?裴綰梔棄徒不救的精彩場麵,可得好好記錄。”

“到時候發到暗網上去,讓所有人都看看,天執盟的王牌,是個什麽德行。”

“沈少,”一個手下猶豫著開口,“萬一裴綰梔真的不來……”

“她會來的。”沈確篤定地說,重新坐回沙發,“裴綰梔這個人,我研究過。她答應的事,一定會做到。她既然收了這小子為徒,就不會不管。”

“可是天執盟那邊一點動靜都沒有……”

“那才可怕。”沈確推了推眼鏡,“沒有動靜,說明她在準備。”

“準備怎麽把我,和這裏所有人,一網打盡。”

他說著,眼裏竟流露出欣賞:“真是……讓人期待啊。”

車間外,雨聲中傳來引擎的轟鳴。

沈確抬手,手下立刻分散到車間各個角落,槍口對準門口。

車燈的光束刺破雨幕,一輛黑色轎車緩緩停在車間門口。

車門打開。

一把黑傘先伸出來,然後在雨中撐開。

傘下,秦驍的身影出現在眾人視線中。

他穿著黑色風衣,左手握著傘柄,右手自然垂在身側,一步一步,踩著積水,走進車間。

應急燈的光落在他臉上,映出深邃的眉眼。

沈確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秦三爺?”他站起身,聲音裏帶著難以置信,“怎麽是你?”

秦驍在車間中央停下腳步,傘收起,雨水順著傘尖滴落,在他腳邊匯成一小攤水漬。

“沈確,好久不見。”他開口,聲音在空曠的車間裏回**。

沈確的表情從驚訝轉為玩味,最後變成一種混合著興奮和惡意的笑。

“確實好久不見,三年了吧?”他往前走了幾步,目光在秦驍身上打量。

“聽說秦三爺前段時間英雄救美,受了重傷,現在看這臉色,還沒好利索?”

他的視線落在秦驍垂在身側的右手上,笑意更深了:“右手廢了?”

秦驍沒回答這個問題。

“放人。”他說,語氣平靜,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沈確勾了勾嘴角,“秦三爺,你是不是搞錯了?”

“我請的是裴綰梔,不是你。你憑什麽讓我放人?”

“就憑,”秦驍抬眼,目光如刀,“我是秦驍。”

四個字,擲地有聲。

沈確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他盯著秦驍,眼神陰鷙。

“秦三爺,我知道你厲害,秦家我也惹不起。”他慢慢說。

“但今天這事,是我和裴綰梔的私人恩怨。你插手,不合適吧?”

“裴綰梔的事,就是我的事。”秦驍說。

沈確愣了一瞬,隨即像是明白了什麽。

“原來如此。”他拖長了聲音,“怪不得秦三爺會來,原來是為了女人。”

他踱步到秦驍麵前,兩人之間隻隔了兩米距離。

沈確攤手,做出誇張的不解表情,“人家都不要你了,你還上趕著來替她救人?”

“秦三爺,你這舔狗當得,也太沒尊嚴了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車間裏傳來幾聲壓抑的嗤笑。

秦驍依舊站在原地,雨水順著他的發梢滴落,滑過蒼白的臉頰。

他抬起眼,看向沈確,那眼神平靜得可怕。

“說完了?”他問。

沈確被他看得心頭一跳,但強撐著笑容:“怎麽,秦三爺惱羞成怒了?”

秦驍沒接話。

他忽然動了。

不是朝著沈確,而是朝著左邊一個端著槍的手下。

那手下隻感覺眼前一花,手腕傳來劇痛,槍已經脫手。

秦驍左手接住槍,動作沒有絲毫停頓,槍口調轉,扣動扳機。

“砰!”

子彈擦著沈確的耳朵飛過,打在他身後的鐵架上,火花四濺。

沈確整個人僵在原地,耳朵裏嗡嗡作響,溫熱的**順著耳廓流下來。

是血。

秦驍那一槍,擦破了他的耳朵。

“第一槍,是警告。”秦驍的聲音響起,依舊平靜,卻讓車間裏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

“沈確,我再說一遍,”他左手持槍,槍口垂下。

但沒人知道,他下一顆子彈會射向哪裏,“放人。”

沈確的臉色從蒼白轉為鐵青,他摸了一把耳朵,滿手是血。

“秦驍!”他低吼,“你敢動我?!”

“我敢。”秦驍看著他,眼神冰冷,“你可以再試試,看我敢不敢殺你。”

四目相對。

沈確在秦驍眼裏,看不到一絲猶豫,一絲動搖。

那雙眼睛裏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黑,和一種近乎漠然的殺意。

他是真的敢。

這個認知讓沈確的心髒瘋狂跳動起來。

“你以為你能活著走出去?”沈確咬牙,手摸向腰後。

“我這裏二十三個人,二十三條槍。你右手廢了,左手能用槍又怎麽樣?你能殺幾個?”

秦驍沒說話。

他忽然抬起左手,槍口不是對著沈確,而是對著天花板上的一盞應急燈。

“砰!”

燈應聲而碎,玻璃渣和火花一起落下。

“開燈!快開燈!”沈確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帶著慌亂。

但已經晚了。

黑暗中傳來悶哼聲,重物倒地的聲音,骨頭碎裂的聲音。

混亂,恐懼,慘叫。

沈確摸出槍,憑著記憶朝秦驍剛才站的方向扣動扳機。

“砰砰砰!”

槍聲在車間裏炸開,火光在黑暗中一閃而逝。

借著那瞬間的光,沈確看到,秦驍不在那裏。

他心頭一涼,猛地轉身。

一隻冰涼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嚨。

應急燈重新亮起的瞬間,戰斌帶著人衝進了車間。

十幾把槍口同時對準了還站著的人,沈確那些手下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按倒在地,卸了裝備。

秦驍鬆開了扼住沈確喉嚨的手。

沈確踉蹌著後退兩步,捂著脖子劇烈咳嗽,臉上因為缺氧漲得通紅。

“你怎麽可能……”他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說不出話。

秦驍站在滿地狼藉中,左手垂在身側,指尖還在微微顫抖。

剛才那一係列動作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體力,右肩的傷口傳來撕裂般的痛,冷汗浸濕了襯衫的後背。

“沈確,”秦驍開口,聲音在空曠的車間裏格外清晰,“看在淮野的份上,我放你一馬。”

他往前走了一步,沈確下意識地往後退,後背撞上了鐵椅。

“沒必要為了個女人,把自己送上絕路。”秦驍盯著他,眼神冰冷,“你好自為之。”

沈確的呼吸急促起來,他盯著秦驍,忽然笑了。

“秦驍,你不也是嗎?為了個女人,命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