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確笑容很冷,“秦三爺,你說這麽多,不過是想替秦淮野爭取時間。”

沈確抬手抹了把耳朵上的血,手指染紅,“你知道我今天綁江妄,真正的目標從來就不是裴綰梔。”

“我是要逼秦淮野出來。”

他盯著秦驍,眼神陰鷙:“三年了,他躲了我三年。許霧也躲了我三年。”

“現在好了,他來港城了,許霧也來了。”

“男人之間的事,就該男人自己解決。躲在女人後麵,讓小叔來擋槍,秦淮野什麽時候這麽窩囊了?”

秦驍的眼神沉了下來。

“沈確,你別得寸進尺。”

“我得寸進尺?”沈確嗤笑,他忽然轉身,一腳踹翻旁邊的鐵桶。

“哐當”一聲巨響,在空曠的車間裏回**。

“當年那件事,是我做錯了,我認。”

“可秦淮野憑什麽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憑什麽判我死刑?憑什麽讓許霧連見都不肯見我一麵?”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帶著壓抑了三年的怨氣。

“秦三爺,你今天就是說破天,我也要見秦淮野。”

“讓他來。親自來。”

“我和他之間的事,我們自己了結。”

話音落下的瞬間,車間角落裏,一個軟糯糯的聲音響了起來:

“沈確叔叔,你在說謊哦。”

所有人都愣住了。

連秦驍都猛地轉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車間東南角的廢料堆後麵,一個小小的身影走了出來。

秦霜嶼身上穿著淡粉色的透明小雨衣,腳上是同樣粉色的雨靴。

雨衣的帽子太大,幾乎遮住了她半張臉,隻露出一個小小的下巴。

她就這麽一步一步,踩著積水,走到秦驍身邊。

然後仰起頭,看著沈確,一字一句地說:

“你根本不想和小叔談,你也不想要公平了結。”

“你在想……等淮野哥哥來了,你就讓人開槍,打他的腿,讓他跪在你麵前。”

“然後你要拍視頻,發給許霧姐姐看,讓她知道她選的男人有多窩囊。”

秦霜嶼每說一句,沈確的臉色就白一分。

到最後,他整張臉慘白如紙,瞳孔因為極度的震驚和恐懼而收縮。

“你……你怎麽知道……”

“因為我厲害呀。”秦霜嶼歪了歪頭,雨衣的帽子滑下去一點,露出一雙清澈的眼睛。

“沈確叔叔,你心裏現在在想:‘這個小鬼是誰?她怎麽會知道我的計劃?必須滅口。’”

“對不對?”

死寂。

連戰斌帶來的那些人都愣住了,握著槍的手有些發僵。

這什麽情況?

一個兩歲半的孩子,不僅能準確說出沈確的全部計劃,還能……讀心?

沈確臉上的肌肉在抽搐。

他死死盯著秦霜嶼,像是在看一個怪物。

“你是……秦家那個小女兒?”他的聲音嘶啞,“秦霜嶼?”

“嗯。”秦霜嶼點點頭,小手很自然地拉住秦驍的褲腿,“沈確叔叔,你現在的呼吸很快,心跳也很快,你在害怕。”

“你怕我知道的太多了,怕你的計劃敗露,怕淮野哥哥不來,怕你今天什麽都得不到,反而會死在這裏。”

她頓了頓,補充了一句:“哦,你現在還在想,要不要先把我抓起來,用我威脅小叔和淮野哥哥。”

“但是你又不敢,因為你知道,如果你動了我,秦家會把你,還有沈家,徹底壓垮。”

秦驍的手,輕輕按在了秦霜嶼的頭上。

他低頭看著身邊的小侄女,眼神複雜到極點。

秦驍看向沈確,眼裏隻剩下冰冷的殺意。

“現在,你還有兩個選擇。”

“第一,放人,滾出海城,我當今天的事沒發生過。”

“第二,”秦驍的聲音沉了下來,“我讓你永遠留在這裏。”

沈確的喉結滾動。

計劃全亂了。

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小鬼,打亂了他所有的布置。

“秦三爺,”沈確笑容很扭曲,“你以為,我就這點準備?”

他抬起手,打了個響指。

車間二層的鐵架平台上,忽然亮起幾束強光。

光柱打下來,照亮了車間中央的空地。

也照亮了……不知何時出現在那裏的一道身影。

一個女人。

黑色皮衣,長發紮成高馬尾,眉眼冷冽。

她手裏握著一把槍,槍口很隨意地垂著。

“許霧姐!”秦霜嶼眼睛一亮,小聲喊了一句。

許霧看向她,冷冽的眉眼柔和了一瞬,很輕地對她點了下頭。

然後,她的視線轉向沈確。

“沈確,三年不見,你還是這麽下作。”

她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冰錐,紮在沈確心上。

沈確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看著許霧,看著這個他愛了五年、恨了三年的女人,嘴唇抖得說不出話。

“小霧……”他啞著嗓子,叫出這個隻在夢裏敢叫的名字。

“別這麽叫我。”許霧冷冷打斷他,“你不配。”

她邁步,從陰影裏走出來,走到光下。

皮衣勾勒出她高挑修長的身形,馬丁靴踩在積水裏,發出清晰的腳步聲。

“聽說你回來了,還綁了人,要逼秦淮野出來。”許霧在距離沈確三米處停下,抬眼看他,“我來了。有事跟我說。”

沈確的臉色從慘白轉為鐵青,“我要見的是秦淮野!不是你!”

他低吼,“讓他自己來!躲在一個女人後麵算什麽男人!”

“他沒躲。”許霧平靜地說,“是我不讓他來。”

她頓了頓,補充了一句:“因為你不配見他。”

“你!”沈確的眼睛紅了。

許霧卻不再看他,轉頭看向秦驍:“三爺,抱歉,給你添麻煩了。”

“淮野本來要親自來,我攔住了。”

“沈確這個人,”她瞥了沈確一眼,眼神裏是全然的冷漠,“不配讓淮野浪費時間。”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沈確。

“我不配?”他嘶吼,猛地拔出腰後的另一把槍,對準許霧。

“許霧!我為你做了那麽多!我為了你連命都可以不要!你現在說我不配?”

許霧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她看著沈確,眼神平靜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沈確,你做的那些事,真的是為了我嗎?”

“你設計車禍,是為了讓我感激你,綁住我。”

“你打壓許家的生意,是為了讓我父親逼我嫁給你。”

“你在圈子裏散播謠言,說我和你有婚約,是為了斷了我所有的後路。”

“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為了你自己,為了滿足你的占有欲,為了證明你沈確不比任何人差。”

“你從來沒有問過我,我想要什麽。”

許霧的聲音很穩,“我現在告訴你,沈確。”

“我要的是一個能尊重我、信任我、把我當成平等的人來愛的人。”

“不是一個把我當戰利品,用盡手段也要得到的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