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霜嶼使勁搖頭,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周雅茹的聲音開始發顫,“為什麽你要跟你小叔走?是媽媽哪裏做得不好,讓你想離開這個家?”

“不是的……”秦霜嶼急得小臉通紅,伸出小手去擦周雅茹臉上的淚。

“阿驍,我求你了。”周雅茹抱著秦霜嶼,整個人都在發抖,“我已經快要失去你二哥了,我不能再失去霜嶼,你們不能這麽殘忍。”

從收養霜嶼的那一刻起,她就把小家夥當成自己的親生兒。

兩個兒子已經大了,有了自己的主意,她剩下的,隻有霜嶼了。

秦驍看著眼前崩潰的二嫂,喉嚨像被什麽東西堵住。

他從來沒見過周雅茹這樣。

印象中的二嫂,永遠溫柔從容,把家裏打理得井井有條,對誰都和和氣氣。

秦驍試圖安撫她,“二嫂,你冷靜點,沒有人要搶走霜嶼,是霜嶼想去港城看看。”

秦霜嶼小手幫周雅茹擦著眼淚。

她知道,如果她堅持要去,小叔最終會心軟。

可看著媽媽這樣,她說不出口了。

去港城的事,隻能再緩兩天。

次日,秦驍還是自己回了港城,秦淮野抱著霜嶼送秦驍去的機場。

臨走前,秦霜嶼把那塊錄了音的電話手表送給小叔。

還讓大哥交代小叔,一定要回到家後再聽手表裏的錄音。

大伯那晚說的那些真心話,得讓小叔知道。

……

家裏,父親依舊是早出晚歸,回來也隻敢在書房過夜,偶爾想跟妻子說句話,周雅茹都避而不見。

秦斯珩私下裏跟秦淮野抱怨:“哥,爸到底在搞什麽?再這樣下去,這個家真的要散了。”

秦淮野看著書房裏徹夜亮著的燈,沉默了片刻,“爸有苦衷。”

“什麽苦衷能比媽還重要?”秦斯珩眼睛越來越紅。

秦淮野沒回答。

對賭協議的事,他沒跟秦斯珩說,怕他年輕沉不住氣,反而打草驚蛇。

趴在門口玩玩具的秦霜嶼豎起了耳朵。

二哥還是太年輕氣盛了,大哥的隱瞞是對的。

天執盟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見家裏氛圍不好,秦淮野提議全家出海散散心。

“媽,霜嶼的病剛好,帶她去海上透透氣,您也放鬆放鬆。”秦淮野試圖勸說。

周雅茹本來沒心情去,但看著女兒期待的眼神,還是應了下來。

秦正源接到消息時,幾乎是立刻答應:“去,一定去。”

難得能有這樣一個機會,能緩和跟妻子的關係。

出海那天,天氣極好。

秦家的私人遊艇駛離港口,蔚藍的海麵一望無際。

秦霜嶼趴在甲板欄杆上,周雅茹拿著小外套追出來:“霜嶼,外麵風大,把外套穿上。”

秦斯珩從船艙裏鑽出來,手裏舉著個單反相機,“媽,讓我你和給霜嶼拍幾張照片,這海景多好看!”

秦正源站在船艙門口,看著妻子和孩子們,眼神複雜。

他這幾天憔悴了不少,眼下的黑眼圈愈發明顯。

秦淮野端了杯熱茶遞給他,“爸,您去休息會兒吧,昨晚又沒睡好?”

秦正源接過茶杯,苦笑,“睡不著。你媽她……”

“媽那邊需要時間,但您真的不打算告訴她真相嗎?”

秦正源頓了頓,聲音沙啞,“等事情解決完,再告訴她吧。”

這些年雅茹跟著他操勞了不少,這次事情不小,他不想連累家人。

秦淮野沉默片刻,“小叔已經在查了,港城那邊……”

“別把你小叔扯進來。”秦正源打斷他,“天執盟不是好惹的,你小叔在港城經營多年不容易,不能因為我這點事,讓他跟天執盟正麵衝突。”

秦淮野看著父親鬢角新生的白發,喉嚨發堵。

遊艇繼續向前行駛。

秦斯珩放下相機,“咦,那不是許霧姐他們劇組嗎?”

秦淮野循聲望去,秦正源主動開口,“既然碰到了,阿野,你帶霜嶼過去打個招呼吧。許霧那孩子,也挺久沒見了。”

周雅茹勉強笑了笑:“是啊,霜嶼不是挺喜歡許霧的嗎?帶她過去玩會兒。”

“好,那我和帶霜嶼過去打個招呼,很快回來。”

遊艇靠近後,導演那邊見來的是秦淮野,馬上把人請上了船。

許霧剛結束一場戲,在遮陽棚下看劇本。

她抬眼看見秦淮野時,有些意外,“你們怎麽來了。”

“帶霜嶼出海散心,碰巧看到你們劇組。”

導演是個有眼力見的,見狀立刻招呼工作人員:“大家休息半小時!”

秦霜嶼被秦淮野放下來,這艘遊輪比自家的遊艇小了不少,加上人比較雜,小霜嶼也不敢亂跑。

可她總感覺,旁邊那幾個穿著劇組服裝的人,眼神卻總往他們這邊瞟。

此時,遊輪底層的貨艙裏,幾個黑影悄悄移動。

“確認目標上船了?”

“確認,秦淮野帶著那個小女孩上來了,現在在頂層甲板。”

通訊器裏傳來陰冷的笑聲:“很好。按計劃行動,記住,要活的。”

“明白。”

……

距離遊輪三海裏外的另一艘快艇上。

陳逸白放下望遠鏡。

手下躬身匯報,“陳少,都安排好了,遊輪上我們的人已經就位,隻要您一聲令下……”

陳逸白抬手打斷他,“不急,等他們放鬆警惕再動手。”

他點了支雪茄,慢悠悠吐出一口煙霧,心底萌生了一個想法。

他眯起眼睛,開口問手下,“一個許霧,一個小丫頭。你說,要是讓他二選一,他會救誰?”

“那肯定是許霧啊,聽說秦淮野等了她三年。”

“未必。”陳逸白搖頭,“那個小丫頭,秦家上下寵得跟掌上明珠似的。”

他彈了彈煙灰,眼神陰鷙:“我倒是很期待,秦淮野會怎麽選。”

也不知道薑明月送給秦淮野這份“大禮”能不能成。

不過好在秦驍回了港城,不然他哪有動手的機會。

遊輪甲板上,秦霜嶼莫名打了個寒顫。

陳逸白的人趕到後,裏應外合悄悄上了船,一行人不到三分鍾就控製了整艘遊輪。

劇組成員被集中趕到下層船艙,而頂層隻剩下陳逸白帶來的十幾名黑衣手下,還有被圍在中間的秦淮野,許霧和秦霜嶼。

秦淮野將秦霜嶼護在身後,“陳逸白,你想做什麽?”

陳逸白坐在手下搬來的休閑椅上,“秦總,別緊張。隻是想請你玩個遊戲。”

他抬了抬手,兩名手下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按住許霧。

“放開她!”秦淮野上前一步,下一秒就被旁邊的四把槍同時指住。

陳逸白冷笑一聲,“秦總,我勸你冷靜點,遊戲還沒開始呢,傷了和氣多不好。”

陳逸白悠悠站起身,“咱們抓緊時間,早點開始吧。”

他身後兩名手下打開金屬箱子,拿出了兩件綁了炸彈的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