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回去吧,以嵐姐姐才是你的妹妹。”秦霜嶼眨巴著大眼睛。

秦淮野看著那雙濕漉漉的眼睛,心裏一陣一陣的疼,出口的聲音幾乎破碎。

“霜嶼,你也是我的妹妹,你對我們也很重要。”

秦霜嶼歪了歪頭,聲音沉下來,“可霜嶼回去,會讓哥哥為難,姐姐也會難過。”

“霜嶼不想讓哥哥為難。”

“霜嶼……”秦淮野哽住,心裏越發不是滋味。

“選也選完了。”霍衍之冷冷開口,抱著秦霜嶼的手臂收緊了些,轉身朝自己的車走去,“賀崢,走了。”

秦淮野往前追了兩步,卻被賀錚攔住,“秦少,請留步。”

車內,秦霜嶼在後座垂著腦袋,旁邊的霍衍之垂眸看她。

“難受就哭出來,不用忍著。”

秦霜嶼搖搖頭,聲音軟萌萌的,“不想哭。”

哭了也改變不了什麽,而且,是她自己選的。

霍衍之沉沉開口,“想回去的話,現在調頭還來得及。”

“我不會逼你選,剛才那些話,是說給秦淮野聽的。”

秦霜嶼眼睛有點酸,她用力眨了眨,把那股澀意壓回去,“不回去了。”

霍衍之看著她垂下去的小腦袋,伸手,用指節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

秦霜嶼抬起頭,用濕漉漉的眼睛看著他,“霍叔叔,我想去個地方。”

“去哪?”

“寺廟,我想給家裏人求幾個平安符。”

她頓了頓,補充道:“就當是,告別禮物。”

霍衍之盯著她看了幾秒,“可以,但在這之前,你得先去換身衣服。”

海城郊外,南山寺。

車停在寺門外,賀崢先下車,拉開後座車門。

“秦小姐,到了。”

秦霜嶼被抱下車,回頭看看車內的霍衍之,依舊還坐著。

“霍叔叔不一起去嗎?”她開口問。

賀崢低聲解釋:“秦小姐,盟主不喜歡這些地方,平日也不會來。我陪您進去就好。”

秦霜嶼沒再多問,跟著賀崢進了寺裏。

石階被雨水衝刷得幹淨發亮,已是傍晚,寺廟裏香客不多,隻有零星幾個身影在大殿前燒香。

賀崢撐起傘,牽著她的小手往裏走。

見有人來,老僧緩緩睜眼,“小施主前來,所求何事?”

賀崢跟在身後,收起雨傘放在門外。

秦霜嶼雙手合十,學著大人的樣子,奶聲奶氣地開口:“師父,我想求平安符。”

她歪著頭想了想,補充道:“要好多個。”

老僧點點頭,從身後的櫃子裏取出幾個紅色的布製平安符,“小施主心胸寬廣,福報自會深厚。”

等了一會兒後,秦霜嶼接過平安符,向老僧鞠躬,“謝謝師父。”

寺廟院子裏,霍衍之還是進來了。

他站在那棵百年銀杏樹下,抬頭看著大殿裏的佛像,眼神深沉,不知在想什麽。

但能看得出,他不是很開心。

雨後的夕陽從雲層縫隙漏下來,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霍叔叔。”秦霜嶼上前,軟軟喚了一聲。

霍衍之收回視線,目光落在她身上時,那份沉鬱淡了些。

他走過來,將她抱起,聲音有些幹澀,“求好了?”

“嗯!”秦霜嶼摟住他的脖子,點點頭,“霍叔叔,我想今晚就把禮物送給他們,可以嗎?”

霍衍之抱著她往外走,淡淡“嗯”了一聲。

上車後,車子是往秦家方向去的。

途中,秦霜嶼從身後的小背包裏找出一個平安符,遞到霍衍之麵前。

“霍叔叔,這個給你。”聲音軟乎乎的。

霍衍之睜開眼睛,看著眼前那個紅色的小小布包,愣了一瞬。

沒想到,這小家夥還幫他也求了一個。

他開口,語氣淡漠,“我不需要,你自己留著就好。”

秦霜嶼直直看著他。

是啊,他從來不信神佛,隻信自己。

下一秒,霍衍之的心聲鑽進她的耳朵。

[生死有命,求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有何用?何況,我這副身子,平安符又能保佑什麽?]

秦霜嶼心裏一揪。

霍衍之是為了救她落下的病根,她一定要想辦法治好他。

秦霜嶼執拗地舉著小手,語氣有些沉沉的,“霍叔叔也要平平安安的,一定會好起來的。”

霍衍之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微微收緊。

秦霜嶼見他不接,幹脆直接拉過他的手,把平安符塞進他掌心,還用小手指幫他合攏手指握住。

車子在秦家門口停下,秦霜嶼推門下車,“霍叔叔,等我一會兒,我送完東西就出來。”

車內,賀錚從後視鏡看了眼自家盟主,小心詢問:“盟主,那個平安符,需要幫您處理掉嗎?”

他跟隨霍衍之多年,深知盟主從不佩戴這類物件,身邊也不會有這些東西,甚至會有些排斥。

霍衍之摩挲著手裏的平安符,眸色深沉,“不必了,留下吧。”

賀錚眼有些意外,隨即應聲:“是。”

秦家別墅裏,秦淮野和家裏人剛把父親安置好從樓上下來。

秦正源情況穩定了許多,醫生說可以回家休養,就把他接回了家。

家裏的環境,總是要比醫院好些。

秦斯珩揉了揉酸痛的脖頸,走到沙發旁,在秦淮野對麵坐下,“哥,霜嶼呢?”

秦淮野靠在沙發上,指尖夾著一支還沒點的煙,聲音淡淡的,“她不回來了。”

秦斯珩愣住,眉頭皺起來,“什麽叫不回來了?她不回家她能去哪?哥,你別開這種玩笑。”

聽到這句話,周雅茹的腳步在樓梯上停住。

她從樓梯上快步下來,“你們說什麽?”霜嶼怎麽了?為什麽不回來了?”

秦淮野把煙點燃,吸了一口,看向站在樓梯中間的秦以嵐,“那不如,先讓以嵐說說,她做了什麽。”

周雅茹轉頭看向女兒:“以嵐?這和以嵐有什麽關係?霜嶼不是跟你一起出去的嗎?她人呢?”

秦斯珩也察覺到有些不對勁,眉頭緊鎖:“姐,到底怎麽回事?”

秦以嵐站在樓梯上,臉色一點點白下去,手指緊緊抓著扶手,不敢開口。

“說話。”秦淮野聲音嚴厲,壓得她喘不過氣。

秦以嵐的喉嚨像被堵住,聲音破碎不堪,“我把她……丟在福利院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