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野靜靜看著孟書雲表演,沒接話。
孟書雲咬了咬唇,聲音帶著幾分懇求:“秦總,今天拍下這個倉庫的一百三十萬,我手頭暫時有點周轉不開。”
“您看,能不能先幫我墊付一部分?等我回去周轉過來,一定立刻還給您。”
孟書雲的心聲再次在秦霜嶼的腦海中響起。
[讓他墊錢,就有了下次見麵的理由。還錢的時候,又可以順理成章地約他。]
[男人對欠自己錢的女人,總會多幾分印象和聯係。]
秦霜嶼一聽,小眉頭皺了起來。
好家夥,這招更絕!
借錢?那豈不是沒完沒了了。
秦淮野眉梢微微挑了挑。
他倒不是缺這點錢,但孟書雲這突如其來的請求,目的性太強,他本能有些反感。
正要開口拒絕,秦霜嶼又開口了,“孟姐姐。”
她從自己的小背包裏翻找了一下,掏出那張黑色的卡。
她捏著那張隻有她小手一半大的黑卡,在孟書雲麵前晃了晃,“孟姐姐,不用找哥哥借錢。”
“霜嶼有錢,霜嶼借錢給孟姐姐。”
周圍還有還沒離開的人,目光聚集過來。
“那是什麽卡?”
“黑卡!無限額的那種!這小孩哪來的?”
“她要借錢給孟家小姐,我沒聽錯吧?孟家不是很有錢嗎?”
“孟書雲混到要向一個兩歲孩子借錢的地步了?這臉往哪擱啊!”
孟書雲徹底懵了,她看著秦霜嶼手裏的那種黑卡,羞恥和憤怒直衝頭頂。
讓一個兩歲半的孩子幫她付錢?
這要是傳出去,她孟書雲在海城,在整個圈子裏,就成了天大的笑話!
這比加微信被拒丟臉一百倍!
“不用了……”孟書雲聲音幹澀,“霜嶼,這錢姐姐自己有的,剛才隻是……”
“孟姐姐別客氣嘛!”秦霜嶼眨巴著大眼睛,表情特別真誠,“哥哥說,幫助別人是美德。孟姐姐有困難,霜嶼幫你呀!”
秦淮野看著懷裏的小人精,淡淡開口,“既然霜嶼想幫忙,那就讓她付吧。孟小姐也不必推辭,孩子的一片心意。”
“一片心意”四個字,砸得孟書雲頭暈眼花。
這真要接受了,那就是坐實了她要讓一個兩歲孩子掏錢付賬的恥辱!
可要是不接受,那就是駁了秦淮野的麵子,還親手揭穿了她方才說周轉不開的謊言。
孟書雲正尷尬著,拍賣行的工作人員拿來了文件辦理後續手續。
聽到這邊的對話,也覺得離奇,但還是出於專業素養問道:“兩位,請問倉庫款項,這邊如何支付?”
秦霜嶼邁著小短腿噠噠噠跑到工作人員麵前,踮起腳尖,努力把黑卡舉高。
“刷霜嶼的卡,霜嶼幫孟姐姐的一起付了。”
工作人員:“……”
在場所有人:“……”
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孟書雲隻能魂不附體般地看著工作人員接過那張黑卡。
付款完成後,秦霜嶼抬起頭,對孟書雲甜甜笑了笑,“孟姐姐,錢付好啦!你不用擔心啦!”
然後,她又補充了一句,“孟姐姐,你什麽時候把錢還給霜嶼呀?哥哥說,借錢是要還的哦。”
孟書雲再也待不下去,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抓起自己的包就往外走。
秦霜嶼看著孟書雲落荒而逃,眨了眨眼睛。
哼,還想挖許霧姐姐牆角?
得先過了我這關!
拍賣場外,陽光還有些晃眼。
秦淮野牽著秦霜嶼走出大門,就看見不遠處的車邊,許霧和孟書雲麵對麵站著。
兩人之間的氣氛明顯不對。
許霧一貫疏淡的臉上沒什麽表情,眼神很冷。
可孟書雲卻是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秦淮野正要走過去,變故突生。
隻見許霧忽然抬手,幹脆利落地甩了孟書雲一記耳光。
孟書雲被打得偏過頭去,長發遮住了半張臉,她捂住臉頰,不可置信地看向許霧。
秦淮野腳步一頓,秦霜嶼也睜大了眼睛。
“許小姐,你……”孟書雲聲音微顫,眼淚瞬間湧了上來,“你怎麽能動手打人?”
許霧收回手,懶懶開口,“孟書雲,你不該在我麵前說那些話。”
孟書雲臉色陣陣變白,聲音更加柔弱委屈:“我不是那個意思,許小姐你誤會了,我隻是閑聊……”
許霧扯了扯嘴角,眼神冷下來,“孟書雲,你那套話術,留著對付別人。在我這兒,行不通。”
她向前逼近半步,聲音帶著壓迫感,“這一巴掌,是教你什麽叫分寸。”
“下次再讓我聽見你編排我,或者試圖在我和秦淮野之間搬弄是非,就不止一巴掌這麽簡單了。”
孟書雲的眼淚滾落下來,餘光瞥見秦淮野走近,聲音哽咽破碎:
“許小姐,我知道你背景硬,人脈廣,我得罪不起你,可你也不能這麽欺負人……”
她突然轉向走近的秦淮野,眼淚掉得更凶,聲音哀戚,
“秦總,對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該和許小姐說那些話。”
秦淮野牽著秦霜嶼,目光落在孟書雲臉上,語氣陰沉:“說了什麽?”
孟書雲抽泣著,含糊其辭:“沒什麽,都是我的錯,我不該多嘴,許小姐生氣是應該的。”
她越是這樣避重就輕,就越顯得許霧咄咄逼人。
許霧抱起手臂,冷眼看著孟書雲表演,也不辯解。
秦霜嶼在心裏翻了個白眼。
[又是經典的綠茶哭戲!明明是孟書雲陰陽怪氣在先,挨了打就裝可憐,還把鍋全甩給許霧姐姐!]
[又特意強調許霧姐姐背景硬,不就是暗示許霧姐姐仗勢欺人嘛!]
秦淮野聽著小家夥心裏的吐槽,抬眸看向許霧:“怎麽回事?”
許霧言眼尾微挑,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孟書雲。
聲音慵懶隨性,“她嘴欠,我手快。”
孟書雲哭聲一滯,沒想到許霧連解釋都懶得過多解釋。
這樣一來,越發顯得自己方才那番作態可笑。
秦淮野的目光在許霧淡漠的臉上停留片刻,極淺地笑了一下。
他看向臉色蒼白的孟書雲,語調帶著森然的冷意:“孟小姐,她打了你,那說明,你一定說了非常該打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