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著“愛、自由和美”飛翔
本文寫的是一顆孤獨的心在濃密的深夜裏所產生的絕世異想,正如作者在文中所說:“是人沒有不想飛的。老是在這地麵上爬著夠多厭煩”。作者從人都曾有過的對世俗生活的厭惡這種人類普遍情感出發,不但試著放飛自己的靈魂,而且探究了人的個體甚至整個人類想飛而不得的情形,表達了對莊子式的無功、無名的逍遙境界的向往。
這種逍遙境界隻有在深夜中才能獲得,而這深夜便是作者開篇首先向往的那種“深”夜,這不是普通的夜,它暗蘊著作者對夜的深刻體驗。
在由衷讚美了英國康槐爾南角的雲雀翱翔藍天的自由自在後,徐誌摩開始了對這種逍遙境界的幻想。他首先沉入了兒時對“餓老鷹”的記憶之中,因為他明白,“其翼若垂天之雲的大鵬”是無法追慕了。“一想像半天裏禿頂圓晴的英雄,我們背上的小翅膀骨上就仿佛豁出了一銼銼鐵刷似的羽毛”。自古以來,無數作家追慕過自己自由自在的童年,但惟有徐誌摩寫出了童年這種無拘無束的本質其實就是一種飛翔。
其實不僅自己曾經能飛過,“人們原本都是會飛的”,但“我們一過了做孩子的日子就掉了飛的本領”。在作者對沒有翅膀或者翅膀壞了的歎惋之中,我們可以感覺到其中潛藏著的對成年的恐懼和對世俗生活的厭惡。因為隻有在飛翔的境界裏,“淩空去看一個明白”,才是做人的趣味、做人的交待,甚至為此不惜丟掉妨礙自己的物欲皮囊。這也是作者一生中孜孜不倦地追求的“愛、自由和美”的生動體現。正是在這個意義上,超越了中國古人對精神自由的追求,而表現出了鮮明的現代意識。在古典文人的出世思想裏,折射出的是對整個社會的深刻絕望。而他們絕塵而去的方法不外乎歸隱山林或者皈依佛門,這些無疑都是消極的、被動的。盡管同樣對這個現實世界極端厭惡,但作者的這種“飛翔”是要超越物質世界,而上升到精神的空間。這無疑表現了比古人更為寬闊的視野和更現代的空間意識,同時更帶有現代人的主動追求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