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馨的科目三考試推遲了,推到下個星期六,所以周日,蔣昱琛把她拎出去練車。依舊是那條沒通車的大馬路,路邊的工人少了,練車的人卻多了,有的是教練帶著學員練,有的是開私家車來的,都趴在馬路上慢慢爬,像一群巨型蝸牛。

淩馨看到這麽多車,本能就有點慌,開到路上也不敢加速,成了一群蝸牛裏極慢的一隻。

蔣昱琛斜她一眼,“就這點出息?”

“我爸爸說,安全最重要。”

“現在你歸我管,我能讓你既安全又快速。”

“怎麽做?”

“有個詞叫膽大心細,知道麽?”

淩馨幽幽看他一眼,“我隻知道高分低能。”

蔣昱琛卟哧一笑,睨她,“來勁了是吧?”

他平時哪怕笑也是不顯山不露水的,隻微微勾起唇角,已經是很給麵子了,像這樣笑出聲來的時侯不多,眼睛裏漾著笑意,嘴角上揚,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看上去開朗很多。

二十七歲的男人嚴格說起來還很年青,但淩馨打認識他起,就沒覺得他像個年青人,成熟內斂,老成穩重,似乎更容易融進中年人的圈子,上次出海,他一直混在王董的隊伍裏,也毫無違和感。

所以他這一笑,讓淩馨多少有種驚豔的感覺,不免多看了兩眼,蔣昱琛抬手做勢要敲她,“看我做什麽,看路。”

淩馨縮了一下頭,不高興道:“你別把我打蠢了。”

蔣昱琛,“都高分低能了,蠢不蠢的有什麽關係?”

淩馨翻白眼,不想跟他說話。

隻要專注起來,淩馨就心無旁鶩,車子的速度也漸漸起來了,在蝸牛群裏小心翼翼的左突右突,超越了一大群慢蝸牛,很快就到了前麵,前麵的車子少一些,蔣昱琛下了車,讓她自己單獨練一會,他站在車門邊問,“這回不會再把車開進花壇了吧?”

淩馨粗聲粗氣的答,“不會。”

蔣昱琛笑著把車門關上,又敲窗子,“別帶情緒開車,保持心平氣和。”

淩馨把車窗升上去,踩了油門就走了。

蔣昱琛站在路邊,看著她平穩的把車開到前麵又調頭回來,路過他的時侯,目不斜視,就跟沒看到似的。

蔣昱琛摸了下鼻尖,掏出煙盒,往嘴裏叼了一支,偏頭點上,深吸一口,吐出一團淡藍色的煙霧,煙霧漸散,淩馨的車子又調了頭回來……

他們一直練到十二點多才去吃飯,因為下午還打算練一練,所以午飯在外頭解決。

淩馨的意思,隨便找個飯店吃點得了,蔣昱琛不同意,執意要挑個好地方,淩馨知道有錢人的臭毛病,也就隨他了。

蔣昱琛挑的地方,檔次都不低,環境尤其不錯,有著古雅的韻味,牆上掛著竹簾,簾上題了詩詞,青青的竹襯著雪白的牆,煞是好看。

這裏吃的是廣東菜,頗為清淡,淩馨口味偏重,也能吃得慣,以前她爸爸就喜歡吃廣東菜,特別喜歡廣東的湯,覺得營養全在湯裏,總帶她去吃。

淩馨喝完湯,拿起小碗添飯,先添了一碗給自己,再添一碗給蔣昱琛,碗遞過去的時侯,她看著蔣昱琛眨巴著眼,有點想討表揚的意思。

蔣昱琛一眼看穿,“就這樣還想要我表揚你?”

“我幫你添飯了呀。”

“記住了,飯桌上的禮儀,應該先替客人添飯,最後才是自己。”

淩馨嘴硬,“你又不是客人。”

“那我是什麽?”

“你是……”淩馨歪頭想了想,無聲的做了個口型,低頭吃吃的笑起來。

蔣昱琛沒看清她說的什麽,“是什麽?”

淩馨說的是“魔鬼”兩個字,不過現在的蔣昱琛在她心裏早已經不是魔鬼了,她知道他麵冷心熱,是個好人。

“不告訴你,”淩馨笑得嬌軟,有著小女孩的稚氣。

蔣昱琛看她那樣,也忍不住笑了。

辛可真和杜非翰從樓上下來,兩人同時看到坐在窗邊的蔣昱琛和淩馨。

杜非翰,“每次看到蔣昱琛,他身邊都有女孩子,你女兒好像喜歡錯了人。哎,那女孩好像上次在酒會上見過。”

“你這記性不行啊,”辛可真調侃丈夫,“可不止見過一次,那次在會所吃飯也見了。”

杜非翰仔細打量了那邊說笑的兩個人,皺起了眉頭,“看起來他們關係不錯,有說有笑的。”

辛可真呀了一聲,快走幾步把丈夫拖出了飯店門口,“辰辰跟我要了蔣昱琛的地址,說要去找他。”

杜非翰回頭看了一眼,冷笑,“讓辰辰碰個壁也好,我一早就說了蔣昱琛跟她不合適。”

辛可真掏出手機給女兒打電話,但是杜辛辰沒有接,她有些急了,“辰辰怎麽不接電話啊。”

杜辛辰沒接電話是因為沒聽見,她在遊戲廳裏,端著一把槍,和秦哲羽正玩得不亦樂乎。背景音樂和槍聲震耳欲聾,她全神貫注盯著遊戲畫麵,喊得嗓子都啞了,“樓梯上有人,小心,你掩護我,我去撿武器……哎呀打偏了,爆頭爆頭,我血量快沒了,給我幣,我直接複活……”

秦哲羽說,“你別管,盯好位置,我替你投幣,好了,快上子彈,六點方向一個,快打……”

杜辛辰反應極快,端著槍一個轉身就唆了一發子彈,籲了口氣,“好險,別剛複活又打死了。”

她今天是要去蔣昱琛家的,去之前也沒打招呼,想給蔣昱琛一個驚喜,車子開出來先到加油站加油,就那麽巧,遇到了秦哲羽。

秦哲羽和蔣昱琛是完全不同的性格,蔣昱琛性格冷,拒人千裏。秦哲羽性格外向,待人熱情。他雖然氣質上沒有蔣昱琛那麽出眾,說話也算風趣,並不惹人討厭,他說自己剛到江城,有點無聊,問杜辛辰要不要去遊戲廳玩。

杜辛辰其實對自己這麽冒冒然去蔣家,心裏沒有底,因為幾次接觸下來,感覺蔣昱琛對她並不熱情,她雖然在國外長大,放得開,倒底還是個小姑娘,臉皮沒有想像中的厚,既然秦哲羽邀她一起玩,她便改變了主意,跟著秦哲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