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馨不知道蔣昱琛是怎麽跟學校交涉的,她回校以後,一切風平浪靜,沒有老師來找她談話,也沒有找她們寢室任何一個人了解情況,她寫了份檢討交給班主任,以為班主任總會要說點什麽了,但老師收了檢討,笑眯眯的拍了拍她的肩,走了。

夏曉楠也覺得奇怪,問淩馨,“鬧那麽大,就這麽過去了?”

梁思穎說,“過去不好麽,你還想著要處分啊?”

周雨妍一臉了然,“還用問,有貴人相助啊。”

梁思穎和她不對付,見她開口,哼了一聲,“不是說好了一起的麽,怎麽後來有人不見了呢?”

周雨妍瞟她一眼,“誰不見了?要不是我,你們那晚能脫身?不知道感恩還說風涼話。”

淩馨噢了一聲,“是你給蔣先生打電話了呀。”

“不然咧,琛哥哥是千裏眼順風耳,能知道你們被人圍困啊?不過你別告訴魏希。”

“嗯,不說。”

很快就到周五,淩馨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麽,就覺得不敢麵對蔣昱琛,她給昌嬸打了個電話,說要去看奶奶,周六才回去,反正能拖就拖。

淩馨要敬孝心,昌嬸自然不會說什麽,剛掛了電話,蔣昱琛就回來了,他直接從工廠回的家,比平時下班要早一點,昌嬸同他匯報,“先生,馨馨說要去看她奶奶,明天才回來。”

蔣昱琛是特意提前回來的,想著淩馨應該有話跟他說,沒想到小姑娘還躲著他,他嗯了一聲,往樓上走了。

這段時間他們關係好了,近了,淩馨在他麵前也敢放肆了,怎麽一朝又回到解放前?

他搖了搖頭,小孩子的心思誰猜得到?

淩馨回到淩家老宅,本想跟奶奶和舅奶奶說說方舟海的事,但兩位老太太圍著她噓寒問暖,做了一桌子她愛吃的菜,切菜的時侯舅奶奶的手指還被割了道口子,她也就沒提不開心的事。

沒想到第二天她剛起來沒多久,方舟海就來了,當時她站在庭院裏想剪幾枝茶花插瓶,聽到他隔著老遠叫她,“馨馨。”

淩馨覺得方舟海大概是用特殊材料做成的,明明鬧得不那麽愉快,可每次見麵,他都跟沒事人一樣,笑嗬嗬跟她打招呼,這已經不是用臉皮厚可以解釋的了。

她沒理他,蹲在地上修剪花枝,方舟海走過來,彎腰看,“這花真漂亮。”

淩馨把花枝插在瓶子裏,左看右看,感覺少了點什麽,又到牆邊剪了幾片蘭草的長葉子,放在石桌上想弄個造型,方舟海也跟來,語氣誠懇的說,“馨馨,那事都是我的錯,你別生氣,我已經和任麗麗斷了。”

淩馨在心裏嗬了一聲,原來那女的叫任麗麗。

“這事其實沒你想的那麽嚴重,校園戀情不堪一擊,到畢業就會散,我以為你不會介意任麗麗的存在,再說你不是也談了男朋友嗎?在校期間我給你充份的自由,畢業後……

淩馨再也忍不住了,眼皮一抬,冷冷的問,“你是人嗎?”

方舟海笑,“看來你對我還是有情緒,你不喜歡我有女朋友,我就分手,這很容易解決……”

淩馨氣笑了,怎麽世界上還有這種人,“你給我滾出去!”

淩老太太和舅奶奶剛好從屋裏出來,聽到這話,有點不悅,“馨馨,不能對舟海哥哥沒禮貌。”

淩馨一下就爆發了,指著方舟海說,“沒禮貌,我還想打他呢,他女朋友跑到我們學校來打我,當著好多人的麵打了我一巴掌,說我搶了她男朋友,我都丟臉死了,他還好意思來找我……”她說著紅了眼睛,又凶又狠的衝方舟海喊,“快滾,滾出去!”

淩老太太臉色很不好看,問方舟海,“馨馨說的都是真的?”

“奶奶,是個誤會,我已經和任麗麗分手了。”

淩永斌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冷著臉說,“從小到大都沒人敢碰馨馨一根手指頭,你的人居然敢打她,真當我們淩家沒人了麽?還敢上門來……”

“叔叔,我不知道任麗麗怎麽會……”

淩永斌氣得抄起牆邊的掃帚就朝方舟海打過去,“馨馨爸爸不在了,我這個叔叔還在,你再敢欺負她,我要你好看!”

方舟海邊躲邊解釋,“叔叔,你別生氣,我保證,絕對不會有下次……”

“還下次?我打死你!”淩永斌照著他的臉就是一下,這下打得重,大掃帚的竹條在方舟海的臉上劃出了一片紅色印痕。

方舟海捂著臉,知道現在不是解釋的好時機,隻好灰溜溜的走了。

淩馨站在屋簷下,看著氣喘籲籲的淩永斌,很有點意外,不管是小時侯還是現在,她和淩永斌都不算親近,沒想到他會為了她生這麽大的氣。

淩永斌把掃帚放回牆邊,對淩馨說,“馨馨,他要是再敢到學校找你,你告訴我,我來教訓他。”

淩馨,“哦。”

淩老太太歎了口氣,拉著淩馨的手,“這事怪奶奶,奶奶想著方舟海這孩子我是看著長大的,知根知底,對你又上心,把你交給他,奶奶也放心,沒想到……唉,是奶奶性急了些,馨馨,你別怪奶奶啊。”

淩馨搖頭,“算了,已經過去了。”

“奶奶知道你是好孩子,”淩老太太說,“你放心,既然你不喜歡他,以後奶奶就不讓他來了。”

淩馨點頭說好,淩老太太又接了一句,“以後有好的,奶奶再介紹給你。”

淩馨哭笑不得,“奶奶,我有男朋友了,您就別操心了。”

一場風波就此過去,大家都回了屋子,淩馨獨自站在院子裏,看著蕭瑟的景色,想起剛剛淩永斌追著方舟海打的場景,心裏像湧起一道暖流,此刻站在寒風裏都不覺得冷了。

屋裏淩老太太在叫,“馨馨,別在外頭呆那麽久,小心感冒。”

她揚著嗓子應了一聲,退到了屋簷下,看著落葉在風裏打著旋的飄下來。

對一個孤女來說,親情永遠是她最珍貴最貪戀的,哪怕隻有一丁點,也足以溫暖她的整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