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大家都在認真聽蔣昱琛說話,突然間淩馨一言不發跑了出去,都有些莫名其妙,還沒回過神,就見蔣昱琛飛快的追了出去。

幾個小夥子麵麵相覷,龔柯霖說,“小學妹怎麽了,沒事吧?”

莊柯明說,“沒事,有蔣先生在呢。”

大家對蔣昱琛和淩馨的關係都有些好奇,趁機問,“小學妹是蔣先生的女朋友啊?”

莊柯明笑著反問,“你們覺得像嗎?”

許子池想了想,“有點像,也有點不像。”

龔柯霖說,“我覺得不像。”

莊柯明說,“蔣先生和淩馨的關係,簡單來說是沒有血緣的兄妹。”

“哦,明白了。”許子池恍然大悟。

張時揚看他,“你明白什麽了?”

“很好理解啊,小學妹的媽媽嫁給蔣先生的爸爸,他們就成沒有血緣的兄妹了。”

莊柯明聽了笑笑,沒有解釋。

蔣昱琛剛追到電梯口就看到電梯門緩緩合上,淩馨站在那道窄窄的視線裏,垂著頭,像 一個孤苦無助的小孩,那一瞬間,蔣昱琛的心又像被人捏住了,疼得難受,他扭頭就從消防樓梯跑下去……

淩馨從實驗樓出來,隻知道往黑暗的地方跑,想把自己藏起來,不讓人看到,可是胳膊突然被人拽住,蔣昱琛的聲音有點喘,“淩馨,你怎麽了?”

淩馨搖搖頭,“我沒事。”

怎麽可能沒事呢,聲音都帶了哭腔,蔣昱琛低頭看她,“為什麽哭?”

“不為什麽?”淩馨把頭扭到一邊,兩行淚水在下巴那裏匯合,成串的滴下來。

蔣昱琛看了她一會,很輕的把她攬進懷裏,拍了拍後背,“淩馨,有什麽事一定要告訴我,雖然我不是你爸爸,但我會像你爸爸一樣照顧你,告訴我,為什麽哭?”

淩馨把頭埋在他懷裏,肩膀聳動,哭得整個人都在抖,蔣昱琛攬著她的手臂慢慢用力,一點點收緊,覺得好像還不能安撫她,於是低下頭,把下巴輕輕抵在她頭上,“淩馨,別哭了。”頓了一下,又說,“我有點擔心。”

淩馨雖然沉浸在悲傷之中,他的話倒也聽見了,不覺奇怪,抽泣著問,“你擔心什麽?”

“擔心你的眼淚會把我給淹了,”蔣昱琛想笑,但笑不出來,“我見識過你的哭功,跟天破了一個洞似的,沒完沒了,那次你哭了多久,兩個小時,還是三個小時?”

淩馨仔細回憶了一下,說,“我不記得了,我隻知道醒來的時侯,你就在了,還對我凶巴巴的。”

“因為你太能哭了,把我哭煩了。”

“現在呢,你煩嗎?”

蔣昱琛抬起頭來,垂眸看她,小姑娘已經不哭了,但時不時還抽泣兩聲,他低聲說,“不煩。”

淩馨這時侯平複下來,覺得很不好意思,趕緊直起身子拉開距離,“謝謝你借我懷抱哭一場。”

蔣昱琛從口袋裏掏出手帕給她擦眼淚,淩馨自己拿過來,用力擤了下鼻子,擤完才難為情的說,“你別要了吧,弄髒了。”

“嗯,你拿著吧。”

等她把眼淚擦幹,蔣昱琛問,“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嗎,好端端的為什麽哭?”

淩馨也不知道為什麽,就是突然間有點感觸,她抿了一下嘴唇,“我想我爸爸了。”

蔣昱琛愣了一下,“嗯?”

“你剛才說話的樣子,很像我爸爸。”

“……”

“所以你就哭了?”

“嗯,”淩馨抹了一下眼睛,“我是不是很沒用?”

“不是,”蔣昱琛說,“你表現得已經很好了。”從第一次看到她哭到現在,足足半年的時間,她一直很努力,很堅強的生活著,但倒底還是個小姑娘,或許是因為喝了酒,或許是因為這樣的夜晚,又或許,她在他麵前已經不再設防……

他一度訝異於她的釋懷,覺得小姑娘挺沒心沒肺的,現在才知道,那個坎她並沒有跨過去,隻是把它藏起來,不讓人知道而已。

他心疼她的堅強,更心疼她的軟弱,說,“下次如果想你爸爸了,就跟我說。”

淩馨抬頭望天,墨藍的蒼穹裏疏星朗月,她用力籲出一口氣,“我爸爸在天上看著我呢。”

——

杜辛辰也在抬頭望天,眼睛一眨不眨,看得很認真。

秦哲羽看了她好幾次,她都沒反應,他隻好說,“辰辰,看什麽呢,這麽津津有味?”

杜辛辰還盯在天上,聲音幽幽的,“你說,人死了,靈魂會不會到天上去?”

秦哲羽嚇了一跳,“幹嘛這麽問,誰死了嗎?”

杜辛辰搖搖頭,把視線收回來,“問你一個問題,如果你媽想給你生個弟弟或妹妹,你會怎麽樣?”

秦哲羽兩手一攤,“不可能,我媽早死八百年了。”

“所以你沒辦法理解我的感受。”杜辛辰說,“我媽想生二胎,可他們沒問過我的意見。”

“你不想讓他們生二胎?”

“換作是你,你願意嗎?”

秦哲羽想了一下,搖頭,“不願意,憑什麽啊,你都這麽大了,不是瞎折騰嗎?而且比你小了近二十歲,生下來跟你也不會親啊。”

“你也是這麽想的?”杜辛辰說,“我這幾天一直在想,不讓他們生二胎,是不是自己太偏激了?”

“當然不是,是他們不對,事先為什麽不問問你的意見,你也是家裏的一員,如果你不同意,他們就不能生。”

“我真不明白,”杜辛辰苦惱的說,“已經有了我還不夠嗎,為什麽他們還要生孩子,再說,我媽這個年紀是高齡產婦,生孩子很危險的,對自己危險的事,為什麽要去做?就不能好好過日子嗎?”

“我能理解你,”秦哲羽把手搭在她肩上,“當初我爸娶我後媽的時侯,我也這樣想,為什麽要娶個女人回來,還生了個弟弟,弟弟又是個有病的,弄得家裏烏煙瘴氣,真的是瞎折騰。”

提起蔣昱琛,杜辛辰的臉色好了一點,“我不覺得你弟弟有病啊,上次在慈善酒會看到他,挺正常的。”

“他的病外人不知道,隻有家裏人才知道,你心裏有數就行了,不要跟別人說,他發起病來真的很可怕,你還是少跟他接觸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