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堂考試,考完第一場,淩馨就知道自己是真的生病了,頭疼得厲害,交了卷,她趴在桌上休息,等第二場考試開始,她又撐著起來答題。

周雨妍跟她一個考場,不時看她一眼,弄得監考老師對她很是懷疑,走過去敲敲桌子, “你看她做什麽,她臉上寫了答案?”

“不是,”周雨妍說,“她好像不舒服。”

監考老師便走到淩馨桌邊,小聲問,“你不舒服嗎?”

淩馨嗯了一聲,“好像有點發燒。”

“能考完嗎?”

“能。”淩馨按了一下太陽穴,手裏的筆飛快的寫著。

監考老師看她答題的速度,不免有些驚訝,發著燒還能答得這麽快,這位一定是學霸。

這場考試,淩馨是頭一個交卷的,監考老師特意瞄了一眼,從頭到尾都寫滿了,字跡端正清秀,一點都看不出是個生病學生的考卷,不論分數怎麽樣,至少她的這份認真態度就值得表揚。

周雨妍看淩馨離開的時侯,腳步有些打飄,不免有些擔心,怕她暈倒在樓梯上,可看看自己的試卷,還有半頁紙沒做,等她做完的時侯,估計淩馨已經回到宿舍了。

淩馨扶著牆,慢吞吞往樓梯下走,想到校醫務室拿點藥吃,剛到樓下,就看到一個人站在台階上,背影很眼熟。

聽到動靜,那人轉過身,挺拔的身姿,冷峻的眉眼,正是蔣昱琛,他一聲不吭,上來就摸她額頭,“這麽燙,怎麽不請假?”

“沒事,已經考完了,”生了病的人總是會比平時嬌氣一些,特別在自己親近的人麵前,她拖長了聲音,嘟著嘴唇抱怨,“蔣先生,我頭疼死了。”

“去看醫生。”蔣昱琛扶著她的胳膊下了台階,又小心翼翼把她攙進了車裏。

公立醫院裏人滿為患,掛個號要排上半天的隊,蔣昱琛懶得等,直接帶淩馨去了私立醫院,是他一朋友開的,叫陳逸德,醫德醫術皆有口碑,他給淩馨檢查了一下,說,“三十九度四,有點嚴重,我給她用點藥退燒,最好休息幾天。”

淩馨有些著急,“不行啊,我還要考試呢。”

她坐在病**,兩眼無神,手撐在床邊,看起來搖搖晃晃的,蔣昱琛伸手一戳,她就倒下去了,不高興的說,“你幹嘛呀?”

蔣昱琛說,“都這樣了,還考什麽,等病好了再說。”

淩馨沒跟他爭,一是沒力氣,二是明後兩天都不用考試,大後天才考。

於是淩馨躺在診所裏打點滴,蔣昱琛坐在邊上陪著她,不時看一眼吊瓶裏的藥水還有多少。淩馨打上針,才記起來問他,“蔣先生,你怎麽會到學校去的?”

“去接你看醫生。”

“你怎麽知道我生病了?”

“猜的。”

淩馨想笑,但精神很萎靡,扯了扯嘴角,閉上眼睛休息,很快就睡過去了。

蔣昱琛坐在椅子上,靜靜的看著她,他見識過淩馨睡覺的樣子,並不老實,滿床滾,但現在她筆直的躺著,被單下勾勒出單薄的身形,這大概是她睡覺最規矩的一次了,因為躺著,腦後的馬尾被壓下來,頂在脖子後頭,他探身過去,悄悄把她的發圈摘下來,手指輕輕一拔,她的臉便朝他這邊歪了一點。

他仔細端詳她的臉,臉色比先前好了一點,雖然睡著了,但睡得不實,眼球偶爾會轉動一下,睫毛不算很長,但濃密,小小的一排翹著,右邊的鼻翼上有一顆小痣,淡淡的,並不影響她的容貌,反而透出一點嬌俏,她的嘴形很漂亮,不大卻飽滿,每次她嘟嘴的時侯,總讓他想起即將要綻放的花骨朵。

他伸手把她臉上的碎發撫開,又摸了摸她的頭,摸了兩下停在那裏,突然發起呆來。直到門口傳來動靜,他才把手收回來。

進來的是陳逸德,他問:“你吃飯怎麽解決,要不要叫個外賣?”他問這話其實帶了點開玩笑的意思,以他的了解,蔣老板不是在醫院吃外賣的性格,沒想到對方說了聲好。

陳逸德有些意外,看了眼躺著的淩馨,“這是你誰呀,要你這麽守著她?”

蔣昱琛臉上沒什麽表情,淡淡的說,“妹妹。”

“你不是隻有一個哥哥嗎,哪來的妹妹?”

“撿的。”

陳逸德笑起來,“這麽漂亮的妹妹哪裏撿的,我也去撿一個。”

蔣昱琛沒理會他的玩笑話,問,“她這樣要睡多久?”

陳逸德摸了一下淩馨的額頭,“退了點,估計會有點反複,一會還要燒起來,搞不好要睡到明天早上去。”

蔣昱琛皺起眉頭,“她吃飯怎麽辦?”

“你問她吃不吃?”

蔣昱琛便輕輕拍了拍淩馨,“淩馨,你餓不餓,要不要吃點東西再睡?”

淩馨睡得不實,隱約聽到聲音,微微搖了搖頭。

蔣昱琛就看陳逸德,陳逸德說,“沒事,我給她打點糖水,不會餓著她的。”

——

淩馨這一覺睡到第二天上午十點才醒來,是被尿憋醒的,睜開眼睛,發現自己還在打點滴,再看看屋子裏,蔣昱琛躺在窗邊的沙發上,沙發有些短,他腿伸不直,是屈著的,一隻胳膊橫在額上,遮住了眼眉,不知道是在睡覺,還是在閉目養神。

淩馨沒有叫他,悄悄撐著自己坐起來,她一動,蔣昱琛立刻察覺到了,過來扶她,“感覺好些了嗎?”

淩馨點點頭,感覺昨晚上自己好像被困在一個沉重的殼裏頭,現在殼掉了,說不出的輕鬆。

“蔣先生——”

一開口,聲音又幹又啞,把自己嚇了一跳。

蔣昱琛的手輕輕攏著她的肩,“你想要什麽?”

“上廁所。”

蔣昱琛彎腰幫她穿上鞋,拎著吊瓶送到衛生間,在門口的時侯,淩馨要接過吊瓶,蔣昱琛避開她的手,直接拎進去,“我給你掛上,免得回血了。”

他把吊瓶掛在牆上的鉤子上,看了一眼淩馨的褲腰,她穿的牛仔褲,沒係皮帶,但那顆銅扣單手應該不太好解,於是他彎腰幫她解開了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