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完獎,沒人老實的坐在位子上了,都跑來敬蔣昱琛的酒,蔣昱琛今天高興,來者不拒,對誰都有笑臉,淩馨遠遠的看著,有些擔心,魏希給她遞酒的時侯,她擺擺手,“蔣先生看樣子喝了不少,我就不喝了,呆會要開車呢。”

魏希嗨了一聲,“今天這種場合,怎麽高興怎麽來,喝吧,大不了叫代駕。”

淩馨不肯,“代駕要錢呢。”

“喲喲喲,蔣昱琛那麽大一老板,連代駕費都給不起嗎?”魏希覺得淩馨簡直了,“你替他省什麽呀。”

但不論魏希怎麽勸,淩馨就是不喝,魏大佬沒耐心,丟下她走了。

她一走,周雨妍就振作起來,笑兮兮問淩馨,“你考得那麽好,琛哥哥有沒有給你獎勵啊?我哥說了,上八十,一門獎五百。”

淩馨,“蔣先生給了我一張空白支票,隨便填。”

周雨妍,“告辭。”轉身找她哥去了。

周宇博被幾個女同事圍著正吹牛呢,他家小公主二話不說,扯著他胳膊就走。

“怎麽啦?”周宇博怕灑了手裏的酒,喊,“慢點,著什麽急啊。”

周雨妍把他拖到僻靜的角落裏,手一伸,“給我一張空白支票。”

周宇博伸手探妹妹的額頭,納悶到,“沒發燒,怎麽說胡話呢。”

周雨妍不但說胡話,她還胡鬧,嘟著嘴,跺著腳發脾氣,“琛哥哥獎了淩馨一張空白支票,我也要。”

周宇博,“行啊,下輩子吧。”

“你跟淩馨比什麽呀,人家含著金鑰匙出生的,你有我這種哥已經是前世燒了高香了,別不知足。”

“我不要,我要蔣昱琛那樣的哥哥。”

“怎麽又說胡話呢。”

“我不管,”周雨妍沒好氣的說,“今年的新年禮物,你要給我買頂頂貴的。”

周宇博,“你給我標個價,看現場哪位大佬肯買我,得了錢全給你買禮物,行不行?”

周雨妍上下打量他,“瘦不拉嘰,傻不拉嘰,瞎了眼的才買你呢,哼!”轉身走了。其實她並不是真的找周宇博要點啥,就是有點心理不平衡想發泄一下,從小到大,她哥就是那個任她發泄的靶子。

蔣昱琛看到淩馨拒絕了魏希的酒,便猜到是怎麽回事,他端了一杯果酒過去,手隨意在她肩頭搭了一下,“怎麽不喝酒?”

淩馨說,“我要開車啊。”

“今天不用,你想喝就喝吧,玩得開心點。”他把果酒遞給她,“味道有點甜,你試試。”

淩馨接過酒,還有點不放心,“真的不用我開車?找代駕嗎?”

“莊助理會送我們回去。”

莊柯明是那種特別能讓人放心的人,淩馨就不糾結了,喝了口酒,果然是甜的,“好喝。”

“好喝也不要貪杯。”蔣昱琛說,“要是醉了,我半路把你扔下車。”

淩馨揚了揚小拳頭,“你敢?”

蔣昱琛笑笑,沒空沒跟她逗樂,轉身走了。剛從桌子邊繞過去,有人跟他打招呼,“蔣先生。”

杜辛辰雖然和蔣昱琛坐在同一桌,但她沒機會和蔣昱琛說話,既然來了,她不想白來一趟。

“杜小姐,”蔣昱琛點了個頭,並不打算停留。

“對了,蔣阿姨好些了嗎?”

蔣昱琛腳步頓了一下,“什麽?”

“上次蔣阿姨不是出車禍嗎,現在沒事了吧?”

“什麽時侯的事?”

“好像是二十五號。我當時還在華都,去醫院看了蔣阿姨,醫生說沒什麽大礙,要留院觀察一晚,第二天我就回江城了,不知道後來怎麽樣……”

“謝謝,我知道了。”沒等她說完,蔣昱琛匆匆走了。

杜辛辰,“……”她看著男人直直的穿過人群,消失在門口,雖然蔣昱琛的臉上沒什麽情緒,但她敏銳的察覺到,聽了她的話後,蔣昱琛的心情很差。

蔣昱琛穿過人群的時侯,不時有人跟他打招呼,他臉上帶著淺笑,一一回應,從容的走出門口,然後腳步加快,沿著長廊走到安全門,推門進去下樓梯,在窗子邊站定,給自己點了根煙。

聲控燈在門關上的瞬間亮起來,照著這一方小小的地方,向來冷靜的蔣昱琛這會子顯得不太冷靜了,捏著那根煙連吸了好幾口,每一口都在用力,看得出在極力壓抑自己的情緒。

很快,煙霧彌漫開來,把他籠罩其中,過了一會,燈滅掉了,他站在幽暗裏,周遭煙霧繚繞,像進入了一個詭異的世界。他閉了一下眼睛,從前的種種湧上心頭,是一種怎麽都甩不掉的厭惡感,還有深深的無力。

他知道,這個世界,有淩馨那樣的天使,也有披著人皮的惡魔,沒有人可以控製自己這一生隻遇到天使,所以他沒得選。

最後一口煙吸進嘴裏,他低頭,看著猩紅的煙頭燃到了尾巴,扔在地上踩滅,把那口煙緩緩吐出來,感覺好了一些。

掏出手機,他給秦哲羽打電話。

響了三聲,那頭接了,一如既往的陰陽怪氣,“喲,太陽從西邊出來了,怎麽有空給我打電話,我的好弟弟?”

“我已經遠離了你的生活,避到江城來了,你還想怎麽樣?”

秦哲羽聽他這樣說,一點也不意外,嗬嗬兩聲,“啊,你知道了?讓我猜猜……”他沉吟了一下,說,“是杜辛辰告訴你的吧?”

“誰告訴我的不重要,你不覺得這樣很幼稚嗎?”

“不覺得。”

“就不怕有個萬一?”

秦哲羽在那頭笑起來,“有個萬一,你就沒媽媽了。”

蔣昱琛握著電話的手不自覺的緊了一下,節骨有點泛白。過了一會,他說,“秦夫人是你媽媽。”

“我知道,所以我不會讓她有事的,”秦哲羽歎了一口氣,“看來你還是很關心她嘛,別擔心,不管是爸爸還是媽媽,我都會照顧好的,你不用操心。”

蔣昱琛靜了一瞬,開口,聲音很沉,“秦哲羽,你好自為之,希望這是我最後一次給你打電話。”

“別介,咱們是親兄弟,幹嘛說得這麽……”話沒說完,蔣昱琛把電話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