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昱琛帶淩馨去了一個休閑水庫,景色非常好,綠蔭環抱,倒也不覺得熱,大大的太陽傘下擺著幾把舒適的椅子,圍著小茶幾,茶幾上有水果,零食,飲料等,還有一個裝電池的小風扇。

淩馨哇了一聲,“條件這麽好啊,我看到別人釣魚就是一個小折疊凳加魚杆,有錢人就是不一樣。”

蔣昱琛看她一眼,“說得自己好像不是有錢人似的。”

“我不是哇,我沒有錢,”淩馨拍拍口袋,“我就是個窮學生。”

蔣昱琛裝好鉺把鉤沉下去,淩馨像個老幹部,手負在後頭,這裏走走,那裏看看,水庫邊釣魚的不算多,距離隔得挺遠,但又能互相看見,偶爾有人釣上魚來,同行的立刻歡呼起來,其他人都投去羨慕的眼光。

淩馨四處看了看,評論了一下此處的風景,然後把注意力集中在魚杆上,水裏沒動靜,她說:“蔣先生,是不是你的餌不行啊,別人都是那種買的餌,你用蟲子,這裏的魚吃不慣吧?”

蔣昱琛沒理她。

看到魚漂動了一下,她立刻喊“有了有了,蔣先生快起鉤呀……”

蔣昱琛還是不理。

魚漂要是半天不動,她又懷疑,“蔣先生,是不是魚早把餌吃光走了,你還傻傻的在等。”

蔣昱琛忍無可忍,“你能不能安靜一會兒,魚都被你吵走了。”

淩馨小聲嘟囔著,“自己水平不行,還怪別人。”

為了避嫌,她蹲到一邊看野花去了。

她說話,他嫌吵,她一安靜,他又忍不住搭腔,“累不累?”

“不累。”

“熱嗎?”

“還行。”

“去喝點水。”

“好,”淩馨走到茶幾邊喝水,喝完拿了一瓶擰開蓋送到蔣昱琛麵前,“蔣先生,喝水。”

“謝謝。”蔣昱琛接過水杯,仰頭喝了幾口放在腳邊,見她蹲下來扯草玩,手癢癢想在她頭上摸一下,還沒觸上去,她頭一偏,斜著眼睛不樂意,“別把我發型弄亂了。”

蔣昱琛偏頭笑了一下,扭頭看水裏的魚漂。

大概這地方的魚真是被淩馨嚇走了,一個小時過去了,一條魚都沒有釣起來,蔣昱琛於是招呼人過來搬東西,換了個地方。又讓人搬了條躺椅過來擺在太陽傘下,對淩馨說,“你去椅子上睡一會兒。”

“我不睡,我要看你釣魚。”

“你不睡,魚不會來。”

“為啥?”

“你說為啥?”

淩馨聳了下鼻尖,小聲說,“我知道你嫌我吵。”話是這樣說,她還是聽話的跑去椅子上睡覺了,一開始也睡不著,枕著手看風景,空氣裏有青草和花香的味道,愜意又讓人心曠神怡,風吹動樹葉沙沙響,小風扇對著臉吹,頭發在風裏揚著,她眯眯瞪瞪沒一會就睡過去了。

天空是湛藍的,雲很白,周遭很安靜,遠處有人起杆,漾起一連串的水花,陽光下,白花花亮閃閃,晃過眼前,蔣昱琛看一會魚漂,又扭頭看看淩馨,小姑娘蜷縮著身子睡得正香,陽光從枝葉間漏下來金色的光斑,一會落在她肩上,一會落在她胸前,蔣昱琛嘴角漾起微笑,內心寧靜而滿足。

一個小時後,淩馨還沒醒,他桶裏已經裝滿了魚,他走到淩馨身邊彎腰看,小姑娘出了汗,頭發黏在額上,顯出一絲稚氣,他扯了紙巾替她擦汗,手剛碰上去,她就睜開了眼,懵懂的看著他,剛醒的聲音懶懶的又有點啞,“你幹什麽?”

他解釋,“你出汗了。”

“哦,”她坐起來,接過他手裏的紙,自己把汗擦了,問他,“釣到魚了嗎?”

“自己去看。”蔣昱琛瞟她一眼,那種奇怪的感覺又來了,淩馨好像有點排斥他的親近,也有可能是他敏感了。

淩馨跑去桶邊,哇的一聲叫,“你釣了這麽多啊?”

蔣昱琛微微帶了點傲嬌,“有些小的放掉了。”

“不錯啊,這收成。”

蔣昱琛招呼工作人員拎著桶去過稱,淩馨說,“這魚應該比外頭的便宜吧,咱們辛苦釣的呢。”

“你想多了,”蔣昱琛說,“這魚比外頭的貴一倍。”

“那幹嘛來釣,要吃魚外頭隨便買就是了。”

“值錢的不是魚,是釣魚的過程。”蔣昱琛解釋,“有人喜歡,它就值錢。”

“你喜歡釣魚?”

“還行。”

“我覺得沒什麽意思,就呆坐著,薑太公釣魚,願者上鉤,全憑運氣。”

“那是因為你不懂。”蔣昱琛說,“今天帶著你,才來這裏,我更喜歡野釣,要看風向水流,觀察水域大小,魚的種類,它們喜食什麽餌,釣具也分很多種,不同的魚杆有不同的釣法,釣魚還有季節之分,比如現在是初夏,中午水溫較高,魚多遊至深水處乘涼,而早晚它們會到多水草的地方和岸邊覓食,所以早晚釣更好,不過水庫的魚不一樣,它們被喂慣了,更容易聚堆覓食,隻要找準地方下鉤,就會有收獲。”

淩馨睜大眼睛看著他,“蔣先生,你懂這麽多啊。”

“肯學,就能懂。”

“那你覺得釣魚最大的好處是什麽?”

“鍛煉耐心,讓自己沉得住氣。”

淩馨,“……”這是她的短板,她就是沉不住氣啊。

“蔣先生,你下次也帶我去野釣吧。”

“不帶。”

“為什麽?”

“你沉不住氣,會把魚嚇跑。”

“……”

不管怎麽樣,也算是滿載而歸,回到家裏,昌嬸看到那些魚,喜不勝收,挽起袖子把最大的那條魚殺了,要做水煮魚,淩馨樂滋滋的跑去後院摘紫蘇和辣椒,等魚湯熬出來,鮮美無比,她喝了一大碗,恨不得把自己的舌頭都給吞了。

蔣昱琛盯著她,“慢點喝,又沒人跟你搶。”

“太好喝了嘛。”

“這魚好吃吧。”

“好吃。”

“鮮嗎?”

“當然鮮啊。”

“那以後臭桂魚就別吃了。”

淩馨幽幽看著他,“蔣先生,你在這裏等著我呢。”

蔣昱琛笑,順手就想拍她的頭,淩馨偏頭躲過去,他的手落了空,不動聲色的垂下來,目光探究的看著她,淩馨笑得有點尷尬,“說了別弄亂我發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