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馨生日這天,破天荒的起了個大早,她想和昌叔昌嬸一起布置庭院和大廳,本來蔣昱琛想請人來布置,但昌嬸說不必花那個錢,自己動手更有意思,淩馨舉雙手讚成,她雖然稱不上心靈手巧,但和一年前的動手小白相比,已經進步太多了,而且她喜歡親力親為帶來的樂趣。

她樂意,蔣昱琛便隨她,一切以她高興為前提。

淩馨以為自己起得算早了,結果到了樓下才發現,就跟變魔術似的,院子裏突然多了一座涼棚,垂著漂亮的粉色扇形花邊,沿著輪廊纏繞著小小的玻璃彩燈,底下擺了長桌,鋪著淺色燙金壓花紋的桌布,布料硬朗,形成整齊劃一的波浪,像漂亮的裙擺。

桌邊站著身姿頎長的男人,笑看著她,語氣調侃,“起這麽早?”

“對呀,不能讓客人等嘛。”

“客人下午才來,你可以睡到自然醒。”

他說話的時候語氣淡然,淩馨拿不定他是開玩笑還是認真的,便轉了話題,“這棚子什麽時侯搭的?”

“昌叔起得早,他搭的。”

“那得起多早啊?”

“昌叔平時六點起來。”

“哇,不到兩個小時就搞定了,昌叔好厲害啊。”

蔣昱琛嗯了一聲,手在桌布上摩挲了兩下,沒再搭話。

昌嬸在台階上叫她,“馨馨,來吃早飯。”

淩馨應了一聲跑進去,看到餐桌上擺著一碗麵,上麵蓋著一個蛋包蛋,她高高興興坐下來吃壽麵,問昌嬸,“昌叔呢?”

“在後院搬弄菜呢。”

“昌叔怎麽也不休息一下,早上搭了那麽大一涼棚,不累嗎?”

“累什麽,他就給先生打打下手。”

淩馨一口麵含在嘴裏,含糊的問,“蔣先生也參與了啊?”

“當然,先生今天五點多就起來搭那個棚子了,我說讓昌叔來,他不肯,說怕昌叔摔著,這又不用爬高爬低,哪會摔著,我看先生就是自己想做……”

淩馨愣了一下,“蔣先生五點多鍾就起來了?”

“是啊,比我還早呢,我起來的時侯,他就已經在外頭幹活了。”

淩馨把嘴裏的東西慢慢咽下去,那些食物化成一道暖流,流向她的四肢百骸,令她溫暖起來。她是個內心柔軟的人,經常會因為一些感性動情的話而熱淚盈眶。但蔣昱琛什麽都不說,也一樣能讓她心裏酸軟漲滿,久久說不出話來。

如果他也喜歡她,她會厚著臉皮去親他一下,可是因為年紀差得不大,他們之間連一個擁抱都顯得曖昧,唯有在喝了酒的時候,她才能借酒裝瘋表達親昵。

她喝下一口麵湯,愉快的想,今天又是個可以借酒裝瘋的一天呢!

昨天晚上睡覺的時候,她對蔣昱琛會送她什麽生日禮物有一點小期待,但現在,她覺得哪怕他真的送她一個什麽報名表,她也ok,畢竟五點多起來替她搭涼棚這種事,就足以感天動地,而且那位先生還傲嬌的不肯承認。

吃完早餐,把碗筷收進廚房再出來,淩馨看到蔣昱琛抱著一個大紙箱進來,她好奇的問,“是什麽?”

“氣球。”

“要吹嗎?”她跑過去,“我來幫忙。”

“給誰幫忙?”

淩馨眯眼一笑,“給我自己。”

蔣昱琛從箱子裏拿了一個給她,“吹吧。”

淩馨小時侯沒吹過氣球,吹了幾次都不得要領,腮幫子鼓得十足,動靜也挺大,氣球卻鼓不起來。

蔣昱琛捏著氣球口教她,“悠著來,慢慢往裏頭送氣,是持續發力的過程……”

淩馨的注意力在他的嘴上,蔣昱琛是典型的薄唇,她記得在哪本書上看到過,說薄唇的男人天性薄情。

蔣先生會是個薄情的人嗎?

如果不認識他,隻看表麵,確實有點像,因為他對誰都冷冰冰的。

但她知道不是,蔣先生隻是外表冷硬,內心其實很柔軟,至少對她是這樣。

因為用力,他的唇顯得比平時更豔一些,吹氣的時侯,微微開啟又閉上,唇紋極淡,唇形棱角分明……

不知道親一下是什麽感覺,男生的嘴唇應該比女生要硬一點吧……

如果可以親一下就好了,今天是個好機會呀呀呀……

嗯,今天的目標,親到蔣先生……

正在胡思亂想,額上被彈了一下,“發什麽呆?”

她臉一紅,趕緊抓起氣球吹,按他說的方法,果然有成效,氣球慢慢鼓了起來,隻是一個氣球吹下來,很費時間和力氣,她看著滿滿一箱子氣球,擔心的問,“蔣先生,這麽多氣球什麽時候才能吹得完啊?”

“誰說用嘴吹,”他從箱子裏掏出一個小型的充氣泵,氣球口往氣泵上一套,不過幾秒鍾,氣球就吹好了。

“你怎麽不早說,害我吹了半天,”淩馨揉著臉,“腮幫子都吹疼了。”

蔣昱琛看她一眼,眼底有笑意,“誰像你那麽傻。”

淩馨哇哇亂叫,想打他,手都揚起來了,又收回來,倒不是避嫌,而是舍不得,畢竟人家一大早起來就為她忙著做準備呢。

兩個人分工合作,一個遞,一個打,打完扯著氣球口一繞打個結,扔在一邊,又繼續下一個。

淩馨漸漸的又被他的手吸引住了,骨節分明的手指拉扯著氣球口一繞,毫不費力,一個漂亮的結就打完了。

她問,“蔣先生,你以前做過這個嗎?”

“沒有。”

她有點不信,“第一次?”

“嗯。”

“看上去很熟練啊!”

蔣昱琛抬了下眼皮,“以為我跟你一樣傻?”

這下淩馨沒忍住,一巴掌拍在他手臂上,“你才傻。”

蔣昱琛笑起來,很愉悅的樣子。

淩馨心說,打你還那麽高興,多傻呀。

把所有的氣球打完,他們用繩子把氣球串起來,拿到外頭,昌叔在鐵門那頭搭了個拱門,大家合力把氣球繞到拱門上,於是,一道藍白相間旋狀形的氣球拱門就呈現在大家麵前了。

這樣的拱門淩馨在外頭見到很多,但是她覺得眼前的這個是最漂亮的,因為是他們親手做的,成就感爆棚。

她站在拱門邊,歪著頭,比著剪刀手,讓蔣昱琛幫她拍照留念。

蔣昱琛看著鏡頭中的笑顏明朗的小姑娘,嘴角也揚起來。

她高興,他就覺得一切都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