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昱琛本來想呆在房間不出去了,但是送餐的來了,淩馨上來敲門,“蔣先生。”

他不應。

小姑娘繼續叫,拖長了聲音,嬌嬌軟軟,“蔣先生——”

蔣昱琛站在屋裏暗自歎了口氣,過去把門打開。

淩馨觀察了一下他的臉色,吃人的樣子已經過去了,現在的他像剛剛博鬥了一場,看上去有點疲憊。

她說,“蔣先生,衝浪是不是很累?”

蔣昱琛搖頭,真正讓我累的是你……

“送餐的來了,下去吃飯吧。”

兩個人下樓吃飯,蔣昱琛說,“淩馨,明天要不要出去逛逛?”

“去哪?”

“要不要去看火山?”

“不要。”

“珍珠港?”

“不要。”

“看瀑布?”

“不要。”

“你想去哪?”

“黑海灘可以嗎?”

“為什麽想去那裏?”

“聽說可以裸曬。”

蔣昱琛差點把嘴裏的湯噴出來,瞪大了眼睛看她。

淩馨哈哈大笑,“我開玩笑的。”

蔣昱琛扯了張紙巾擦嘴,“這種玩笑以後少開。”

“這有什麽,教練說她也想去天體……”

“我說過了,以後少跟魏希玩。”

淩馨看了他一眼,說,“蔣先生,你活得像個衛道夫。”

“什麽意思?”

“你太保守了。”

他反唇相譏,“你不保守,所以扯人褲子。”

他這話是衝口而出,一點也沒過腦子,這並不是他平時的處事風格,說完自己愣了一下,剛想說句什麽補救一下,淩馨卻笑了,目光往下,盡管桌子擋住了,他卻覺得她的目光有如實質,能穿透桌子看到他。

小姑娘笑得很囂張,“蔣先生,你怕呀?”

蔣昱琛,“……”

他有點惱羞成怒,想教訓她,臉卻沉不下去,說,“你不能這樣,你是個姑娘,要懂得矜持,怎麽能上手就扯別人的褲子?”

“你又不是別人,”淩馨嘟著嘴,“我才不會扯別人的呢。”

蔣昱琛,“……”明明這不正常,怎麽心裏好像有點高興……

“我的也不能扯。”

“為什麽?”

“你說為什麽?”

淩馨咬了口牛油包,“好吧,以後我不扯了。”

蔣昱琛鬆了一口氣,突然覺得很可笑,怎麽聽起來像是威脅?這樣的對話有點不正常,他趕緊換了話題,“別老是呆在泳池裏,出去走走,嗯?”

淩馨本來是拒絕的,但每次蔣昱琛對她嗯一聲,尾音上揚,說不出的**,她就拒絕不了,乖乖點頭,“那去看瀑布吧。”

蔣昱琛又鬆了一口氣,隻要離開海邊和泳池,淩馨不再穿著巴掌大的布料在他麵前晃來晃去,一切就會恢複正常。

淩馨對那些景點興趣不大,她所有的興趣隻有蔣昱琛。隻要和他在一塊,去哪裏都無所謂。

瀑布在樹林裏麵,是名副其實的熱帶雨林,在市區的時侯還陽光普照,一進雨林就下雨了,好在蔣昱琛有準備,從背包裏拿了雨衣出來讓淩馨穿上,自己也套了一件,淩馨極少有這樣的經曆,並不覺得掃興,反而有些興奮。下雨路滑,蔣先生要牽著她呀。

蔣昱琛不敢不牽,雨下得有點大,頭頂上有枝葉遮擋,勉強還能行走,但地上的水積得很快,到處都是水窪。

淩馨走了沒一會兒,就把自己那點小心思拋到腦後了,林中的景色真是美不勝收,她從來沒見過那樣綠的顏色,就像剛用油彩畫上去的,像各種深深淺淺的綠一層層堆上去的,連樹幹也是綠的,它們被藤蔓從上到下遮得嚴嚴實實,垂著各種形狀的綠葉子,像給大樹披上了豪華的大氅,淩馨十分震憾,無法用言語表達,隻是目不轉晴的盯著看。

她看景色,蔣昱琛替她看著腳下的路,不時提醒,“小心,有水。”

“好。”

“跨過去,別踩著水。”

“嗯。”

“走那邊,別往水裏踩。”

“知道。”

“你看著點路。”

“哦。”

答得好好的,該踩的時侯還是照踩,蔣昱琛沒辦法,也懶得跟她多說,看到有水的地方幹脆把她抱過去。有時侯他故意使壞,趁淩馨不備,手臂一卷把她抱得藤空,嚇得小姑娘一聲尖叫,他趁機訓她,“要你看路你不看。”

淩馨笑著打他,一如往日的親密無間。

蔣昱琛有時候想,不管他和淩馨之間有多少無言的尷尬,好像都能很快過去,並不會影響他們之間的關係。

走了一段路,出現了台階,蜿蜒向上,看不到頭,台階兩邊居然是大蓬大蓬的翠竹,淩馨覺得很有意思,前麵是妥妥的熱帶雨林風格,到了這裏卻有點國內江南秀麗風光的意思,她頓生親切感,精神十足的往上走,走幾步又跑幾步,再回頭看看蔣昱琛跟上來沒有?

雨這時侯小了很多,淅淅瀝瀝打在竹子上,有一種詩意的美感,小姑娘穿著透明的粉色雨衣,像一朵開在翠竹邊的花,嬌媚卻不柔弱,她興致勃勃的往前蹦躂著,仿佛不知疲憊。

停下來回頭看蔣昱琛,催促他,“你快點啊,又不是老頭子,走不動嗎?”

蔣昱琛說,“路還長著呢,你省點力氣,別走那麽快。”

“這點路算什麽,我好歹也是練過的人。”淩馨不以為然的誇口,然而沒有多久,就遭了報應,她的腳步慢下來,話也不多了,拖著沉重的步子往上爬。

這段路對女孩子來說確實有些吃力,淩馨已經算好的了,邊上有對情侶,那個女孩子早早就趴在男朋友背上去了。

蔣昱琛往上看了看,其實已經沒有多遠了,這種情況下他應該鼓勵她兩句,讓她堅持到底,話到嘴邊卻成了,“淩馨,我背你吧。”

淩馨秒答,“好啊。”這時侯才提出背她,反應也太慢了,虧她前麵把自己搞得那麽累。

雨已經停了,他們把雨衣脫下來收進背包裏,蔣昱琛把包包背在前麵,後麵背著淩馨,一鼓作氣登上了頂。

男人的背寬闊厚實,淩馨趴在上麵,不知不覺眯瞪過去了。

蔣昱琛本來想叫她看看風景,聽著她均勻輕淺的呼吸,知道她睡著了,便沒有叫,背著她靜靜的站了一會兒。

山風吹來的那一瞬間,他竟然希望她可以睡得久一點,再久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