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昱琛出差回來的時侯,正好是周末,他下午到家,進門的時侯,淩馨坐在沙發上刷手機,看到他眼睛一亮,但觸到他冷竣的神情,那點光又黯了下去,淡淡的打招呼:“蔣先生,你回來了。”

“嗯,”蔣昱琛沒有停留,徑直上了樓。

半個小時後,他下來了,洗了澡,換了衣服,一改進門時的疲倦,顯得精神了許多。

淩馨問,“蔣先生,你又要出去啊。”

“嗯,有個酒會。”

“和琳姐一起嗎?”

蔣昱琛看了她一眼,點點頭,沒說話,也沒有馬上離開。兩個人都不說話,氣氛就有點尷尬。淩馨清了清嗓子,打破沉默,“蔣先生,那天我聽到有人說你壞話。”她把手機裏的照片調出來,“你看,就是他們。”

她這個樣子有點像小學生告狀,讓蔣昱琛啼笑皆非,習慣性的抬手想拍她的腦袋,抬到一半又收了回來,笑著點了點頭,“嗯,我知道了。”

淩馨送他到門口,看他鑽進車子一溜煙走了,如果她撒撒嬌,說不定蔣昱琛會帶她一起去,但是她不想那麽幹,從夏威夷回來,她的臉皮好像突然就變薄了。

蔣昱琛先去接謝詩琳,再一起去酒會,謝詩琳笑著打趣,“還以為馨馨已經取代了我,看來並沒有,蔣老板最喜歡的還是我呀!”

蔣昱琛沒有笑,跟平時一樣沒有什麽表情,專心專意的開車,謝詩琳偷偷打量他幾眼,“蔣老板好像有心事啊。”

蔣昱琛看了她一眼,目光禁止。

謝詩琳笑著打哈哈,“行,我不問了。”

酒會是自助餐形式,謝詩琳是交際好手,八麵玲瓏,長袖善舞,像隻花蝴蝶滿場飛,到處打招呼。蔣昱琛則端著一杯酒,沉默的站在窗子邊,並不到人群當中去。

謝詩琳轉了一圈回到他身邊,見他出神的看著一個女孩,她有些好奇,也望過去,卻發現蔣昱琛盯著看的是那女孩的包,小小圓圓的粉紅色挎包,非常漂亮,很適合年青的小姑娘。

謝詩琳眼珠子轉了轉,問,“想給馨馨買。”

蔣昱琛說,“快開學了,想送個開學禮物給她,你能弄到嗎?”

謝詩琳說,“好像是限量版的,我托朋友試試,”她頓了一下,突然說,“你這麽喜歡馨馨,為什麽不跟她在一起?”

蔣昱琛並沒有露出驚訝的樣子,仍是淡淡的,“為什麽這樣說?就因為我給她買禮物?”

“對啊,因為喜歡她,所以看到什麽好的都想給她,隻給她一個人。”

“我對她隻是……”

謝詩琳笑,“別不承認,我早就看出來了。”

“有多早?”

“記得你第一次跟我們提馨馨的時侯嗎?”

蔣昱琛還真不記得了,看著她沒說話。

“他們笑你金屋藏嬌,你說沒有小嬌嬌,隻有一個小白癡,雖然語氣是嘲笑的,但你眼睛裏有光。”

蔣昱琛愣了一下,“我眼睛裏有光?什麽光?”

“如果喜歡一個人,提她的時侯,眼睛會放光,雖然那時侯,你眼裏的光很少,但是已經有了,後來越來越多,大家都覺得你對馨馨是哥哥疼愛妹妹,我知道不是,你喜歡她,是男人對女人的喜歡。”

“你確定?”

“我確定,”謝詩琳說,“曾經有個男人看我的時候,眼晴裏也有光,就像你看馨馨一樣。”

蔣昱琛長久的沉默著,他當然知道自己喜歡淩馨,但這種喜歡從什麽時侯開始的,他不清楚,如果不是這次夏威夷之行,他還在自欺欺人的以為自己對淩馨就是哥哥對妹妹,因為太孤單,所以來了個妹妹就往心坎上疼,卻原來不是,他喜歡她,是男人對女人的喜歡。這麽長久的日子裏,他借著那層關係,放任自己對淩馨的感情,直到現在,那點感情泛濫成災,再也關不住了。

“你在顧忌什麽?”謝詩琳問。

蔣昱琛苦笑,“我有很多顧忌。”

“不妨說給我聽聽,或許我這個旁觀者能給你指點迷津。”

蔣昱琛搖搖頭,“算了。”他並沒有向外人吐露心事的習慣。

——

回到家的時侯,已經是深夜了。

蔣昱琛拖著疲倦的腳步上樓,走到二樓頓了一下,轉身去了淩馨房間,門沒鎖,他輕輕推開,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視線適應了黑暗,看到小姑娘蜷縮在床邊,被子掉了大半在地上,他歎了口氣,進去把被子撿起來,重新給她蓋好。手在她頭上輕輕摸了摸,現在隻有在她睡著的時侯,他才敢和她親近,而醒著的那個淩馨,會令他……害怕。

——

第二天到公司,一上午都是討論會,休息的間隙,大家喝著咖啡和茶,東扯西聊,有人說起了最近很火的一部劇,猜測男女主角最後的感情歸宿。

“我覺得女主最後會和男配在一起,男主畢竟是她哥哥。”

“又不是親哥哥,沒有血緣關係,我還是看好男女主在一起。”

“但是雙方的父母差點結婚了,而且也在一起住了一段時間,女主一直叫男主哥哥。”

“隻是差點結婚,又沒有結婚,為什麽不可以在一起?”

“不覺得有點怪怪的嗎,和一個當過自己哥哥的人談戀愛?”

一直沉默的蔣昱琛冷不丁開口,“我不覺得怪,沒有血緣關係為什麽不可以在一起?”

所有人都懵了一下,不清楚老板怎麽接茬了?要知道這樣的話題,蔣老板是從來不會參與的。

周宇博也很驚訝,看了他半天,問,“你也在追劇?”

“沒有。”

“那怎麽……”

蔣昱琛沒再理他,對莊柯明說,“繼續吧。”

於是會議繼續,到中午才結束,大家紛紛離開會議室,周宇博收拾好東西,追著蔣昱琛進了辦公室,說,“琛哥,我怎麽覺得你最近有點反常啊?”

“什麽反常?”

“就比如今天,你從來不參與那種閑聊,突然間開口,把大家都嚇死了。”

“……”

“不過你真的那樣想嗎?”

“……”

“難道你覺得你和馨馨談戀愛也可以?”

蔣昱琛眼皮都沒抬,淡淡的,“為什麽不可以?”

周宇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