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先生,你明天要上班了吧?”

“嗯。”蔣昱琛把淩馨從浴缸裏撈出來,用浴袍裹著抱回**。

淩馨感歎,“時間過得太快了,一晃年就過完了。昌嬸他們也是明天回?”

“嗯。”蔣昱琛拿了吹風筒來替她吹頭發。

“阿姨今天給我來電話了,要我們明天過去吃飯。”

蔣昱琛的手微微頓了一下,臉上沒什麽表情,過年這幾天,他讓莊柯明去查了一下辛可真的家庭情況。辛家以前是江城的大世族,後來隨著曆史變遷,因為種種原因,家道中落,人丁凋零,到了辛可真這輩,隻有她和姐姐兩人,姐姐很早因難產過世,這一點倒是和淩馨母親的情況吻合,但她姐姐並沒有結婚,那個男人情況不明。

辛可真和杜非翰是初戀,順理成章結了婚,生了孩子,一直生活在國外。看起來和淩馨沒有任何交集,可他就是覺得不對勁,從辛可真對淩馨的態度來看,透著一種古怪。

那次去吃飯,他仔細觀察過,辛可真的目光就沒怎麽離開過淩馨,而且動不動就紅了眼眶,對一個剛認的外甥女,不至於有這麽深厚的感情吧。

杜非翰的態度也有些奇怪,他本是不怒自威的人,但對淩馨,親切和藹得有些過頭。如果不是杜家家大業大,他會懷疑他們在打淩氏的主意。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且冷眼旁觀,如果對方有什麽目的,早晚會露出馬腳。

“你想去,我陪你去。”頭發吹幹了,他把吹風筒放在一邊,低頭在她額頭上吻了一下。

小姑娘兩隻手搭上來,抱住他的脖子往下拉,黑亮的眼睛彎彎的,嘴唇嘟起來,他心裏一片柔軟,吻住她的唇。

如果很愛一個人,大概就想時時刻刻,分分秒秒都在一起,擁抱,親吻,愛撫,怎麽都不膩。他是這樣,淩馨也是這樣。這樣的愛太過洶湧,很容易就被淹在裏麵,有時侯午夜醒來,他看著小姑娘恬靜的睡容,會產生莫名的憂慮,因為從小的經曆,他的字典裏從來沒有一帆風順,沒有完美主義這樣的字眼,太美好的東西會讓他覺得不真實,現在他對淩馨,對這段感情就有點患失患得的感覺。

——

淩馨愛睡懶覺,尤其在放假的時侯,但今天早上,蔣昱琛剛動了一下,她就轉醒了,隻是眼睛睜不開,手摟著他的腰,含糊的問,“你要起了嗎?”

“嗯。”他吻吻她眼角,溫柔的說,“還早,你再睡一會。”

“昌叔昌嬸什麽時侯回來?”

“他們已經回來了。”

淩馨啊了一聲,把眼睛睜開,有點慌,“我得回自己房間去了。”

蔣昱琛按住她,笑道,“他們又不是不知道。”他把手蓋在她眼睛上,“別擔心,再睡會。”

過了幾天君王不早朝的日子,蔣昱琛起床的時侯居然有點不習慣,不習慣離開懷裏這具溫軟的身體。他抱著淩馨又躺了一會,聽到她呼吸輕淺起來,才悄悄揭了被子下床。

剛上班,事情並不多,莊柯明站在桌前匯報,比起查已經凋零的辛家,淩馨的母親更不好查,除了查到她因生淩馨難產而亡,再也沒有別的。

蔣昱琛點了根煙,“其他的什麽都查不到?”

莊柯明搖搖頭,“無從查起。我覺得,”他躊躇了一下,“好像有人把淩小姐母親的所有痕跡都抹去了。”

一個人隻要到這世上來過,不可能一點痕跡都沒有,除非世上本就沒有這個人,又或者是有人故意抹掉了,是淩浩銘嗎?如果是,他為什麽要這樣做?怕睹物思人,還是有別的原因……

蔣昱琛吐出一口煙霧,銳利的眸光在煙霧後頭閃爍,“知道了,你出去吧。”

莊柯明微微點頭,轉身出去了。

這個世上,人人都有不能訴說的秘密,淩浩銘有,杜非翰夫婦也有。他相信淩浩銘抹去淩馨母親的痕跡,最大的原因一定是為了淩馨,因為他是天底下最疼愛女兒的爸爸,舍不得讓淩馨有一丁點的傷心和難過,那麽杜非翰夫婦呢?他們認淩馨的目的是什麽?淩馨的母親倒底是個什麽樣的人?如果隱瞞一切是為淩馨好,他會繼續隱瞞,但他需要知道所有的真相,這樣才能有的放矢。

因為今天第一天上班,淩馨怕蔣昱琛會遇到晚高峰,幹脆自己早早過來,等蔣昱琛下了班一起去杜家吃飯。

到了杜家,杜家夫婦對淩馨格外的熱情,噓寒問暖,拉著淩馨說了好一會兒,當然,說話的是辛可真,杜非翰在邊上,偶爾插幾句嘴,看淩馨的目光非常溫和。

蔣昱琛冷眼旁觀,突然一抬眼,看到杜辛辰站在樓梯拐角處,正望著他們,表情淡淡的,還有點古怪,也不知道在那裏站了多久?

杜非翰從口袋裏摸出一張銀行卡塞到淩馨手裏,“馨馨,這是阿姨和叔叔給你的壓歲錢。”

淩馨眼睛都瞪圓了,還是頭一次看到給壓歲錢是給銀行卡的。

她忙推辭,把卡還給杜非翰,“不用了吧,我都這麽大了,不用給壓歲錢了。”

“要的要的,你還在念書,是個孩子,”辛可真把她的手推回去,“辰辰也有,你們姐妹是一樣的。”

淩馨為難的看著蔣昱琛,蔣昱琛笑著說,“阿姨給你,你就拿著。”

辛可真看著這一幕,說不出是什麽感覺,父母給女兒壓歲錢,女兒還要問外人,由此可見,在淩馨心裏,蔣昱琛才是親人,她隻是個外人。

但是她沒資格怨什麽,感情是要慢慢培養的,二十年沒有管過女兒,不指望她對自己有多親,隻要淩馨不推開她,她已經很滿足了。

杜辛辰從樓上下來,笑得眉眼飛揚,對淩馨說,“你算有福了,這張卡是特製的,有百年港島的標誌,是杜家專門用來給小輩發壓歲錢的,我以為隻有姓杜的才有,沒想到爸爸也給你弄了一張。”

淩馨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敏感,杜辛辰這話聽起來好像有股子酸溜溜的味道。

杜非翰看著杜辛辰,目光警告,“馨馨現在最親的人就是你媽媽,我和你媽媽都把她當成自己女兒一樣看待,你有的,她當然也會有。”

“挺好的呀,”杜辛辰笑哈哈的說,“我多了一個親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