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昱琛坐進駕駛室好一會兒,一動不動,臉色不怎麽好看。他不說話,淩馨也不說。半響,蔣昱琛憋出一句,“剛才我有點想一巴掌拍死那姓袁的。”

淩馨沒忍住,哈哈大笑起來,她一笑,橫在他們中間那堵無形的牆就煙消雲散了。

“你拍啊,現在就去,他應該還沒有走遠。”

車裏光線幽暗,男人的眼眸黑亮,有點灼人,“我動手,你別攔。”

淩馨被他看得敗下陣來,嘴裏卻不肯認輸,“人家學散打的,還練過泰拳和跆拳道,真要打,你不一定是對手。”

蔣昱琛推檔加油起步,“那就試試。”

回到家裏,淩馨上樓回了房間,進門的時候使壞,故意把門一帶,蔣昱琛拿腳攔了一下,跟了進去。

淩馨轉身,裝模作樣,“你來有事啊?”

蔣昱琛把手上的袋子揚了揚,“把東西給你送進來。”

“謝謝,放桌上吧。”

蔣昱琛把東西放下,抱住淩馨,小姑娘佯裝掙紮,“幹嘛呀,討厭,誰跟你和好了?”

“別動。”他抱緊了她,聲音有點低啞,“是我錯了。”

他正兒八經的道歉,淩馨就不動了,靜靜的任他抱著,突然間有些委屈,鼻子抽了一下,他的吻便落了下來,吻在她的眼角,嚐到了鹹濕的味道。

“知道你受委屈了。”

“還記得我上次說的話嗎?父母可以選擇孩子,但是孩子不能選擇父母。”

“人生有太多無奈,我們沒辦法改變,隻能麵對和接受。”

淩馨抽了一下鼻子,蔣昱琛輕輕撫著她的背,“是不是很難受?”

“有點兒。”她悶悶的說。

“既然做了決定,就不要想太多,都會過去的。”

“我知道。”

接下來,兩個人都沒有說話,靜靜的依偎著,淩馨聽著男人有力的心跳,一腔愁緒也安定了不少,突然聽到他說,“對不起,在你最需要我的時候,我沒能陪在你身邊。”

一句話把淩馨的眼淚又說出來了,她捶著他的背,“下次不準這樣了。”

“好,”男人慎重的說,“下不為例,”他說著話,低下頭來找她的唇,她的唇柔軟冰涼,像夏天裏吃的果凍,他的唇卻火一般的燙,瞬間將她燙化,嚶嚀一聲,身子就軟了,被他打橫抱上了床。

一個星期沒見,彼此都十分想念,身體跟著心走,擁抱,親吻,糾纏,所有的煩惱都拋到腦後,隻想沉淪在這無盡的歡愉中。

淩馨看著上方蔣昱琛的眼睛,他眼尾發紅,眼神幽暗,她很喜歡看他充滿欲望的樣子,她忍不住抬起頭來吻他的喉結,男人閉了下眼睛,緩緩沉下來……

……

這一晚折騰得夠嗆,淩馨第二天睡到十點還沒起,突然聽到有人打開了自己的房門,大聲嚷嚷,“起來!”

這聲音很熟悉,讓她產生了錯覺:以為自己是在杜家,她睡懶覺的時候,杜辛辰就是用這樣的方式叫她起床的。

可她明明記得自己是在蔣家啊,這聲音哪來的?

正迷迷糊糊,身上一涼,有人掀了她的被子。

淩馨這下徹底醒了,睜開眼睛坐起來,把被子扯回來蓋著自己,怒視著杜辛辰,“你發什麽瘋?”

她穿著吊帶睡衣,雪白的肌膚上,曖昧的印痕一覽無遺。

杜辛辰氣得想發瘋,辛可真因為淩馨病倒在家裏,茶不思飯不想,這位倒好,還有心情跟男人**,完事了累得在睡大覺。

她氣得口不擇言,“淩馨,你不知羞恥!”

淩馨裹好自己,“我怎麽不知羞恥了?你莫名其妙闖進別人的家裏,攪人清夢就知羞恥了?”

“你跟男人亂搞!”

“你十七歲交男朋友,談了三個,我二十歲正兒八經的談一個,倒底誰亂搞?”

杜辛辰氣得噎住,“媽媽因為你病了,你都不回去看一下嗎?”

淩馨皺起眉頭,“你是為這個來的?你爸媽沒跟你說清楚?”

“正因為他們說了,我才來的,”杜辛辰氣憤的說,“我媽對你怎麽樣,你不會都忘了吧?她對你,比對我這個從小在她身邊長大的女兒還要好,你別不知好歹。你生氣,我還生氣呢,莫名其妙多了個姐姐,你有沒有想過我的心情?弄得好像全世界都欠了你似的,淩馨,我們家對你這麽好,不求你感恩戴德,也應該有起碼的禮貌吧,不管怎麽說,我媽也是你親生母親,她病了,你不能不聞不問。”

“你出去,”淩馨說,“我要穿衣服。”

杜辛辰嗤笑,“看都看見了,還裝什麽裝,以前在我家住的時候,可沒見你這麽見外呢。”

“出去!”

杜辛辰環抱著手臂杵著,“我就不出去,你能把我怎麽著?”

淩馨二話不說,一個枕頭砸過去,杜辛辰閃身躲過去,冷哼,“想打架呀,你可不是我的對手。”

這時,一道低沉的男聲從門口傳來,“杜小姐,我家不歡迎找麻煩的人。”

杜辛辰一聽蔣昱琛的聲音就焉了,氣焰低下去,“是她先動手的。”

“是你先不講理的。”

“蔣先生,她不認親生母親,難道還有理了?”

“她不認,自然有她的理由。”

“你不能這樣護著她……”

“我當然要護著她。”

“……”

“現在請你出去,”蔣昱琛過去打開衣櫃,挑了一套居家服,又拿了襪子,見杜辛辰還沒走,皺了下眉頭,“杜小姐,請你出去。”

杜辛辰咬著唇,轉身走了出去,聽到身後門被關上的聲音,深深吸了一口氣,其實早知道和蔣昱琛已經不可能,隻是曾經心儀的男人當著她的麵,給別的女生拿衣服,那樣熟練而自然,便知道私底下他們也是這樣相處的。如果蔣昱琛是個普通男人也就罷了,偏偏他優秀又冷峻,卻隻對淩馨無微不至,看到這一幕,曾經平複的創傷似乎又開始隱隱作痛。

曾經,她激烈的反對過一個小生命的到來,但她沒辦法反對淩馨,她不能把淩馨塞回母親的肚子裏,隻能接受。

其實想開了就好,她能接受蔣昱琛選擇淩馨,也能接受淩馨是自己的親姐姐,但她想不通,她都能接受,為什麽淩馨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