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昱琛開門出來,看到昌嬸一臉擔憂的站在走廊上,目光詢問。

蔣昱琛沒說話,隻搖了搖頭,示意沒事。

昌嬸說,“先生,我進去勸勸馨馨。”

“不用,讓她靜一靜。”

“倒底怎麽了?”

“沒事。”蔣昱琛麵無表情下了樓。

昌嬸歎了口氣,看這樣子,應該是吵架了,動靜那麽大,在樓下都聽到了。

淩馨來家裏這麽久,她和蔣昱琛偶爾鬥個嘴生個悶氣是有的,但是從來沒有這樣鬧過,這讓她覺得不安,想進去勸勸,先生卻不讓。

蔣昱琛站在台階下抽煙,大衛從草坪那頭跑過來,朝他搖尾巴,小溫顛顛的跟在後頭,過了一個冬天,它好像又長胖了,跟跑不動似的。

兩隻狗跑到跟前齊齊搖尾巴,又圍著他轉圈圈,但蔣昱琛沒心情搭理它們,於是它們又歡快的跑遠了。

昌叔走過來,輕咳了一下,“先生,兩口子沒有不吵架的,這不是什麽大事,但是吵了架,怎麽合好,這裏頭有學問。”

蔣昱琛噴出一口煙,示意他繼續說。

“昌嬸年輕的時候也愛跟我吵,女人嘛,一句話不對,就記恨上了,得哄著,要是不哄,她就鬧翻天,非得要你如了她的意才行。還有,女人說的話得反著聽,她要說讓你走,你千萬不能真的走,走了就糟糕了……”

蔣昱琛把煙頭扔在地上踩滅,轉身就上了樓。推開房間的門,空空如也,淩馨不在裏頭,他心一驚,立刻又去了二樓淩馨的房間,人在**,小小的一團蜷在被子底下,她已經睡著了。

蔣昱琛站在床邊,默默的看了一會兒,上樓衝了個澡,再回來陪她一起睡。

淩馨睡得有些迷糊了,熟悉的氣息一靠近,她就習慣的靠過去,乖巧的偎著他,蔣昱琛心裏一陣酸軟,悄悄抬起胳膊,把她攬進懷裏,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

這一夜,淩馨睡得不太安穩,半夜醒來,發現自己在蔣昱琛的懷裏,立刻翻身離開,無奈腰上的大手一緊,她又貼回去了,她等了一會兒再次轉身,那隻手又一緊,她心裏奇怪,倒底蔣昱琛睡著了還是沒睡著?聽起來他呼吸粗重均勻,像是睡著了,但她一動,他立馬有反應,又像沒睡著。

她拍了他一下,男人迷糊的嗯了一聲,淩馨沒說話,蔣昱琛便沒了下文,很快呼吸聲又粗重均勻起來。

淩馨睜著眼睛呆了半響,還是睡了過去。

蔣昱琛早上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屋子裏浮著淺白的晨光,淩馨睡在他的臂彎裏,臉上猶有淚痕,眉頭輕蹙,一綹烏黑的頭發搭在臉邊,他輕輕把頭發拔到腦後,近距離的注視著她。

淩馨性格乖巧,雖然在魏希的影響下,瘋起來有點鬧,但從來不會像昨天晚上那樣,他知道,她是真的傷心了。在淩馨之前,他沒有談過戀愛,既便現在談著戀愛,他也是理性大於感性,但從淩馨的反應來看,她完全是感性的,沒什麽理性,或許這就是他們之間的矛盾所在。

淩馨的眼睛動了一下,然後緩緩睜開,大約是初醒的迷惘和怔愣,有那麽幾秒鍾,她沒說話,隻是安靜的看著他。

蔣昱琛想像往常一樣給她一個早安吻,她卻把臉扭開,掀被坐了起來,看得出來,她還有點生氣。

蔣昱琛不敢惹她,拿著自己的東西,悄悄走人。

等他下樓吃早飯的時候,淩馨已經快吃完了,他不禁詫異,今天這丫頭的速度倒挺快。他剛坐下,淩馨把最後一口牛奶喝掉,對廚房的昌嬸說,“嬸,快要考試了,周末我留在學校溫習,不回來了。”

昌嬸哎了一聲,走出來,看到蔣昱琛坐在桌邊,說,“回到家裏也可以溫書嘛,安安靜靜的,也沒人打攪。”

淩馨說,“我和同學一起溫習,可以相互抽背。”

昌嬸想說,在家裏可以讓先生給你抽背啊,但蔣昱琛隻是安靜的吃著飯,沒有任何表示,她也就不好多說什麽了。

到了周末,淩馨果然沒有回,蔣昱琛站在後院幫著昌叔一起弄菜地,昌叔說,“先生,馨馨這周不回來啊?”

“嗯,她要考試了,在學校溫書。”

“她是不是還在生氣嘛?”

蔣昱琛苦笑一聲,“或許吧。”

昌叔有些著急,“上次我說的話,你沒聽進去啊,小姑娘就得哄著,你不哄不會好的。”

蔣昱琛不習慣跟別人說自己的私事,但昌叔和昌嬸在家裏這麽多年,跟他的長輩沒兩樣,有些話,他也願意跟他們說。“該說的,我都說了,也過道歉了,給她一點時間慢慢消化吧。”

昌叔知道蔣昱琛的性格,多餘的話也就不再勸了,笑了笑,“沒事,都會過去的,等放了假,你帶馨馨出去玩幾天就好了。”

關於今年的度假,蔣昱琛倒是做了準備,淩馨去年就說想再去希臘看愛琴海,所以他打算帶著她去那裏悠閑的呆幾天。這段時間就讓她好好複習,好好冷靜,一切等她考完再說。

——

初夏的夜晚很舒適,但風有點涼,淩馨背著包從圖書館出來,迎風縮了下脖子,聽到有人叫:“兔子。”

淩馨回頭,看到袁倪揉了揉鼻子走過來,“要考試了吧?”

她點點頭,麵無表情的看著他。

袁倪被她看得有點不好意思,“那什麽,”他從口袋裏掏出一支筆,往她手裏一塞,“拿去考試。”

淩馨訝異的看著自己手裏的筆,“幹嘛,我買不起筆啊?”

“不是,”袁倪摸摸後腦勺,表情不太自然,“前幾天去了趟廟裏……這筆開了光的,能保偌你考得好。”見淩馨要說話,又加了句,“你不要就扔了,就是支筆,也不值錢。”說完就走了,走得很快,就跟有人在後頭追似的,削瘦的身形在夜色裏晃了兩晃就不見了。

淩馨拿著那支筆愣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袁倪躲在轉角處,悄悄探頭,見她把筆收進了包包,頓時捂著胸口,長籲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