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羽很晚才回到家裏,蔣雪純跟跟往常一樣還在等他,見他嘴鼻青臉腫的回來,吃了一驚,“小羽,你跟人打架了?”

秦哲羽鐵青著臉,“你少管我的事。”

蔣雪純被他的態度嚇了一跳,“小羽……”從小到大,秦哲羽沒有用過這種口氣跟她說話。

秦哲羽走在樓梯上頓了一下,轉過身,臉色如常,“不好意思,好媽,最近工作上的事有些煩,你別介意。”

蔣雪純說,“小羽,別太拚了,遇到難事跟你爸說說,自己的身體還是要注意。”

秦哲羽嗯了一聲,上樓去了,進房間就給袁倪打電話,語氣不太好,“你爸什麽時候認魏希當了幹女兒?”

袁倪都已經睡了,被他吵醒,有點不悅,“我爸認誰做幹女兒,關你什麽事?你不高興個什麽勁……”說到這裏,他敏銳的察覺到什麽,“你怎麽知道的,今天碰到魏希了?你倆……”

秦哲羽本來想找他告狀,想著他們發小的關係,怎麽也比半路認的幹姐姐強,但轉念一想,又不知道怎麽開口?畢竟那事認真說起來,是他先起的壞心。

“算了,沒事。”他把電話掛了。

袁倪了解秦哲羽,知道他這麽晚打電話肯定不會沒事,於是第二天他稍加了解了一下,明白了事情的經過。好巧不巧,那兩個手下匯報的時候,袁大海就站在門口,聽裏麵的人說完,把門推開,怒氣衝衝,“秦家那小子不是個東西,你不要跟他混了,想用下三濫的招來對付希希,幸虧希希沒事,不然我叫他立馬紅遍東南亞!”

袁倪看得出袁大海是真的動了氣,忙勸,“算了,爸,這事交給我吧。”

“你以後少跟他混,別學壞了,聽到沒有?”

袁倪笑著點頭,“好,不跟他混。”

等袁大海走了,袁倪給秦哲羽打電話,很直白的告訴他,以後袁家的人不會給他用了。

秦哲羽很驚訝,問,“為什麽?”

袁倪語氣很淡,“你說為什麽?上次你對付魏希的事,老頭知道了,發了很大的火,讓我不要跟你玩了。”

秦哲羽問,“你會聽他的嗎?”

“為什麽不?”袁倪說,“親爹總不會害我。”

“難道我會害你?”

“你不會害我,但你會害我在意的人。”

秦哲羽沉默了半響,說,“袁倪,你變心了。”

袁倪笑了笑,“別來那套。”說完掛了電話,望著窗外出了會神,把手機丟進抽屜裏。

他從小到大都是稀裏糊塗混日子的人,對很多事情都不在乎,後來長大了才慢慢明白為什麽秦哲羽要跟他做朋友,因為他的存在,給了秦哲羽很多方便。他那個時候被同齡人嫌棄厭惡,內心所向是惡,有種想毀滅一切的衝動,所以秦哲羽帶著他幹壞事,正合他意。

可是漸漸的,他厭倦了,覺得空虛乏味,也知道很多事情做得不應該。他性格依舊乖戾,卻不再摻和秦哲羽的事,他捐學校,做慈善,以減輕罪惡感,他知道自己和秦哲羽從來就不是一路人,可是也這麽相伴著長大了,不管秦哲羽對他的情誼裏有多少是利用,有多少是真心,對他來說,朋友都是珍貴的。隻是誰也說不清為什麽,有些事,有些人,到了一定的時間,自然而然就淡了,也許是因為了解而分開,也許是他厭倦了曾經的那個自己,到了今天,終於下決心分道揚鑣。

又過了兩天,一個不速之客出現在袁倪的病房裏,看到他進來,袁倪有兩秒的呆滯,來人卻很從容,麵無表情的扯了一下嘴角,“看到我,很意外?”

“有點。”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袁倪和蔣昱琛是情敵的關係,但看到這個人,他卻生不出厭惡感,因為淩馨喜歡這個男人,但凡淩馨喜歡的人或東西,他都愛屋及烏。

他覺得自己有病。

“請坐。”他做了個手勢。

蔣昱琛放下水果籃,在椅子上坐下來,“剛好到華都出差,經過這裏,來看看你。”

袁倪調整了一下姿勢,環抱著雙臂,用眼尾的餘光打量蔣昱琛,揣測他的來意。

倆個人都沒有說話,靜得讓袁倪有些不自在,他在心裏自嘲,媽的,在老子的地盤上,老子為什麽要不安?

他拉開抽屜,把煙盒拿出來,“抽煙嗎?”

蔣昱琛擺擺手,“謝謝,不用。”

“我聽淩馨說你煙癮很重,還以為……”

終於提到了那個名字,蔣昱琛微微抬眼,袁倪環住的手臂緊了一下,兩人視線碰撞再錯開,蔣昱琛笑了笑,“壓力大的時候會抽幾根,平時還好。”

袁倪把煙盒丟進抽屜裏,關上,手指在拉手上摩挲了兩下,“你怎麽知道我進了醫院?”

“杜總說的。”

“杜總還說什麽了?”

“隻說你負傷進院,沒有別的。”

“你來看我,是以什麽立場?”

“她的監護人。”

“對我表示感謝?”

“應該要感謝的。”

“你不討厭我?”

蔣昱琛眉毛一揚,“你希望我討厭你?”

袁倪有種出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心想,老子陪了你喜歡的女孩整一年,你難道不討厭我嗎?

“我以為你討厭我。”

“沒那個必要。”

“……”

接下去又是一段無言的沉默,袁倪有點喪,因為一安靜,他就不自在了,大概是心裏有鬼,於是沒話找話,“你不想問我點什麽?”

蔣昱琛想了想,“你恢複得怎麽樣了?”

“……”

袁倪本來不討厭蔣昱琛,這會子有些討厭了,討厭蔣昱琛這麽沉得住氣,很想找點話題來刺激他,但蔣昱琛並不受他暗示,居然一句都不提淩馨。

“挺好的,我覺得可以出院了,但蕭醫生和我家老頭都不肯。”

“還是多養一養,徹底養好了再出院。”

“你不想知道我在國外……”他故意放慢語速,注視著蔣昱琛的神情,發現對方無動於衷,眼睛裏一絲波瀾都沒有。既沒有詢問的意味,也沒有想聽的欲/望。

他頓在那裏,沒有說下去,有點明白淩馨和蔣昱琛之間的結症在哪了?

一個膽怯又倔強,一個妥妥的直男。

蔣昱琛站了一會就告辭,袁倪自然不會留,在他轉身的時候,嘀咕了一句,“老子陪了她一年,都沒把你從她心裏趕走。”

蔣昱琛頓步,轉身看他,笑了笑,“謝謝你對她的照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