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馨在港島這幾天,每天都發朋友圈,拍風景,拍建築,拍庭院裏的花,拍藍天白雲,看到什麽拍什麽,每一組照片的末尾都會加上自己的自拍照,照片上的她容光煥發,笑容燦爛。

杜辛辰看到問她,“你朋友圈發這麽勤是不是給蔣昱琛看的?”

淩馨,“不是。”

“騙鬼,我還能看不出來?”杜辛辰又問,“你和蔣昱琛倒底為了什麽吵架?”

“一點小事。”

“什麽事嘛?”

“跟你無關,別問。”

杜辛辰看她一眼,“不能說,看來挺嚴重。”

“嚴重不嚴重都跟你無關。”

杜辛辰氣得翻白眼,不理她了。

初五那天,杜非翰一家四口回了江城,初六,淩馨拎著大包大包去了蔣家。

院門的密碼鎖沒變,她徑直開門進去,遠遠的看到蔣昱琛穿著一件厚毛衣,站在草坪上逗狗。

看到她來,他顯得有些驚詫,扭著頭,視線一直追著她的車,她隻當看不見,把車停好,拎著東西進了屋。

蔣雪純迎出來,看到她也是麵露詫異,“馨馨。”

淩馨揚著臉笑,“阿姨,過年好,來給您拜個晚年。”

蔣雪純有點不知所措,一邊招呼她,一邊探頭望了眼草坪,蔣昱琛側身站著,並沒有要過來的意思。她不知道兒子什麽意思,不免有些尷尬。

“昌叔昌嬸呢?”

“他們在後院。”

淩馨便去了後院,看到昌叔昌嬸在整理院子,她揚聲叫人,“昌叔,昌嬸,過年好,給你們拜年了。”

老倆口並不知道蔣昱琛和她分手的事,看到她,自然是喜笑顏開,昌嬸說,“馨馨啊,嬸剛剛還在念叨你呢,說你怎麽沒來過年。”

淩馨說,“杜叔叔說帶我去港島認認門,我就去了。”

昌叔點頭,“他們對你好,認認門也是應該的。”

淩馨挽袖子,“我也來幫忙,有什麽要我幹的?”

昌嬸不讓,“不用你,都快幹完了,幾天沒回來,院子裏有點亂,整理一下就好了,你去找先生玩吧。”

淩馨說,“我是來給你們拜年的,又不是來找他玩的。”

正說著,一隻肥嘟嘟的黑狗跑進來,一頭鑽進昌叔剛掃到一起的枯葉堆,三兩下把枯葉抖得到處都是,昌叔揚起掃把佯裝要打它,小溫立刻躲到淩馨後頭求保護,濕漉漉的黑眼睛煞有其事的看著他,弄得昌叔哭笑不得。

昌嬸說,“這個搗蛋鬼,快把它弄走。”

淩馨隻好喝小溫,“回你自己的地盤去,少到後院來。”

小溫不聽,隻顧往她身上爬,又在她腿上蹭來蹭去,見淩馨不理它,扭頭又去搞破壞,淩馨沒辦法,一把按住它,把它帶到草坪那邊去。

蔣昱琛還站在草坪裏,兩隻手斜斜插在口袋裏,陽光照著他的側臉,像給他度上了一層淡淡的金邊,深邃的五官看起來格外俊朗。

小溫朝著大衛飛奔而去,淩馨則在後頭慢慢踱著步,一步兩步,三步四步,停在蔣昱琛身邊,“蔣先生,新年好。”

蔣昱琛淡淡的,“新年好。”

“挺好的吧?”

“挺好的。”蔣昱琛說,“你在港島也挺好的?”

淩馨盯著他,“你怎麽知道我去了港島?”

蔣昱琛默默把目光移開,過了一會才說,“猜的。”

騙鬼,肯定是看了她的朋友圈,哼!分手了幹嘛還看她的朋友圈。

“我來給阿姨和昌叔昌嬸拜年。”

“……”

“蔣先生,我們還是朋友吧?”

蔣昱琛沉默片刻,“淩馨,我覺得……”

“我不要你覺得,我要我覺得,不做朋友難道做仇人嗎?昌叔昌嬸視我為親人,我要經常來看望他們,還有小溫,它是我的狗……”

“你可以把它帶走。”

淩馨張大了眼睛,“你怎麽忍心讓它和大衛分開?蔣先生,你太冷酷,太無情了!”

她激動的衝他喊,表情有點誇張,他看在眼裏隻覺得好笑,臉上卻半點不顯露。

過了一會兒,他說,“那就暫時把它寄養在這裏,你隨時可以帶它走。”

淩馨想說,我可以把你也一起帶走嗎?

接下來,倆個人再沒有說話,隻安靜的站著,看兩隻狗打鬧。

曾經,淩馨覺得大衛像蔣昱琛,小溫像她,一個高大雄壯,一個憨憨萌萌,主人如膠似漆,兩隻狗也形影不離。如今,兩隻狗還是形影不離,它們的主人卻形如陌路了,她心裏一陣唏噓,抬眼看蔣昱琛,剛好他也抬眼,眼神一碰,立刻彈開,都若無其事的望向遠方。

蔣雪純站在台階上,忐忑不安的看著,怕淩馨耍小孩子脾氣,衝蔣昱琛大吵大鬧,更怕她萬一激動起來推推搡搡,讓蔣昱琛摔倒。也怕蔣昱琛說話太刻薄,把淩馨氣跑了。

可她看了半天,隻看到倆人平靜的說話,然後便是長久的沉默。

淩馨倒底還是留下來吃了飯。昌嬸做了臭鱖魚,滿屋子都飄著香臭的味道,淩馨這才想想問蔣雪純,“阿姨吃不吃得慣這個,蔣先生就不喜歡。”

蔣雪純說,“我可以的。”

淩馨放了心,坐下來開吃,她還跟從前一樣,嘻嘻哈哈說著在港島的事,昌叔昌嬸愣是一點也沒看出來她和蔣昱琛之間的不對勁。隻有蔣雪純擔著心,不時看兒子一眼,那位卻是個輕易不露情緒的人,她看不透他,隻是幹著急。

淩馨說著話,不小心吃到一點花椒,麻得她噝了一聲,昌嬸忙要給她去倒水,蔣昱琛已經默默的把杯子推了過去。

淩馨,“……”他推過來的是他的杯子,剛剛他還喝了一口。

蔣昱琛,“……”推完他才反應過來,也不好再往回拿,隻好沉默著。

淩馨嘴角微揚,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說,“謝謝。”

蔣昱琛,“不客氣。”

昌叔昌嬸這時候才發現他們不對勁,這倆位什麽時候這樣客套過?他們看看淩馨,又看看蔣昱琛,卻不好問。

等吃完飯,淩馨幫著收拾碗筷進廚房,昌嬸拉著淩馨問了一句,“你和先生怎麽了?”

淩馨知道這事瞞不住,索性直說,“蔣先生要跟我分手?”

昌嬸大吃了一驚,“啊?”

淩馨眯眼笑,“他想得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