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倪把蔣昱琛送回家,蔣雪純說,“倪子,你在這裏玩兩天再回去吧。”

袁倪也沒客氣,說了聲好,就在蔣家住下了。

吃完晚飯,他把今天的事跟蔣雪純說了,蔣雪純和淩馨是一樣的想法,但凡有一絲希望,就想讓蔣昱琛試一試,但老中醫不肯來江城,蔣昱琛也不可能長時間的扔下工作不管,實在是發愁。

兩個人正說著,袁倪餘光瞟到蔣昱琛過來,立刻“噓”了一聲,停止了交談。

蔣昱琛把袁倪的小動作看在眼裏,臉上不動聲色,心裏卻是知道,他們一定在談論自己。在莊柯明還沒有被襲的時候,他已經隱約有所察覺,身邊的這些人,背著他在進行什麽秘密活動,隻不讓他知道,這些人裏邊,大約也是有淩馨的。老中醫說藥方被他朋友拿走了,那個人不是袁倪,是淩馨,她就在他身邊,卻不讓他看到。

袁倪正要跟他打招呼,蔣昱琛卻徑直從他身邊過去,跟狗玩去了。

袁倪,“……”

蔣雪純忙說,“不氣不氣,他是這樣的人。”

袁倪說,“脾氣跟狗一樣,淩馨怎麽受得了他?”

蔣雪純笑,“他對馨馨當然不一樣。”

袁倪的手機來了微信提示音,他拿起來一看,淩馨把藥方發到了群裏,後頭還寫明了用法。

蔣雪純收了藥方,說了句,【辛苦了,馨馨。】

淩馨回,【不辛苦,笑臉。】

袁倪看著淩馨的頭像若有所思,走到一邊給她打電話,把今天的事告訴她,聽說蔣昱琛願意治療,淩馨很高興,但是老中醫不願意去江城,這是個問題,她沉吟了片刻,說,“讓阿姨別著急,我來想辦法。”

袁倪說,“你有什麽辦法,千萬別拿錢砸,老頭不吃那套。”

淩馨說,“你別管了,我想想吧。”頓了一下,說,“小倪子,表現不錯哦!”

袁倪嗬嗬笑,“淩總滿意就好。”

淩馨也笑,又說,“謝謝你,袁倪。”

她正兒八經的道謝,袁倪就有點不自在了,摸了摸頭發,“謝什麽,咱倆誰跟誰。”

袁倪把淩馨的話轉述給蔣雪純,蔣雪純看著遠處的蔣昱琛,很是感慨,“馨馨這麽盡心盡力,阿琛卻……”

蔣昱琛跟狗玩了一會兒,去了後院,雖然時間不早了,天並沒有暗下來,初夏的後院裏一片生機盎然,他蹲在菜地邊,拿出手機對著一顆瓜苗拍了張照片。

與此同時,淩馨坐在椅子裏沉思,不知道要怎麽解決蔣昱琛就醫的問題,想來想去還是沒辦法,她習慣性的戳進朋友圈,意外的發現蔣昱琛沉寂了數月的朋友圈居然更新了。

發了一張瓜苗的照片,配文兩個字:希望。

淩馨不知道怎麽回事,眼淚刷一下就流出來,她明白蔣昱琛的意思,他從來沒有放棄,一直都抱著希望。

這麽久以來,她和他從來沒有溝通過,不知道他心裏怎麽想,既然他提分手,那麽他肯定也消沉過,頹廢過,掙紮過,不然不會做出那樣的決定,如今,他終於願意表明態度,她鬆了一口氣,怎能不喜極而泣。

蘇蘇從衛生間出來,看到淩馨在流淚,嚇了一跳,忙走過來,“馨馨,怎麽了?”

淩馨扯了紙巾擦眼淚,衝她笑,“沒事,我高興的。”

蘇蘇這才放下心來,說,“蔣總有什麽好消息嗎?”

“他同意治療。”

“那是好事,不過他那麽忙,時間上安排得過來嗎?”

淩馨苦惱道,“正為這個發愁呢,他肯定是不能到這裏來長住的,老中醫也不願意去江城,給多少錢都不行。”

蘇蘇說,“老中醫不像是愛財的人,有個小診所,每天隻看二十個病人,閑暇之餘下下棋,看看書,日子且悠閑著呢。”

淩馨聽到這裏,眼睛一亮,“我有辦法了。”

第二天,她和蘇蘇回了江城,回家拿了點東西,她又開著車馬不停蹄去了老中醫的診所。

那時候,診所裏已經沒有病人了,護士也下了班,老中醫燜了一鍋米飯,炒了兩個小菜,正吃著,淩馨走了進來。

老中醫一看到她就笑,“你讓你朋友來看病,卻不打算告訴他,是什麽意思?”

淩馨也笑,“讓您看出來了。”

老中醫問,“吃了嗎?沒吃就坐下來吃點。”

事實上,淩馨確實餓了,也不客氣,拿了碗打飯,坐在小桌邊一起吃,老中醫的手藝強差人意,她也不嫌棄,端著碗大口往嘴裏扒飯。

邊吃飯,她邊把自己和蔣昱琛的事說給老中醫聽。

老中醫沒想到中間有這樣曲折的故事,很是意外,不住的點頭,“他不想拖累你,你默默的幫他,就衝這,你們倆的緣份散不了。”

淩馨笑,“借您老吉言,如果您能治好他,我們就散不了。”

老中醫有些為難,“你是個好姑娘,衝你這份心,我也想幫你,但他抽不出時間來這裏,我也不能離開此診所,這事確實有些難辦。”

淩馨把碗放下,扯了紙巾擦嘴,“劉大夫,我知道這事對你來說有點難,你也不在乎錢,但我還是想懇求你,去江城幫他治療,”她從包包裏拿出一本薄薄的冊子放在老中醫麵前,“之前那些條件,再加上這個,您看行嗎?”

老中醫眼睛一亮,那是一本古棋譜,看樣子有些年頭了,他生平最愛鑽研棋譜,幾乎到了廢寢忘食的地步,隻要遇到好的棋譜,他可以不吃飯不睡覺,通宵達旦的擺棋。

淩馨確實號準了他的脈,沒有什麽比這個更讓他動心,但是……

“你這是……”

淩馨苦笑,“我也是沒辦法了。”

他沉默良久,還是搖頭,“我這診所自打開張,從來沒有關過……”

淩馨默默的又摸出一本冊子放在他麵前。

老中醫眼睛猛的一睜,似乎有些不敢相信,這是一冊很有名的棋譜孤本,他曾經夢寐以求,卻求而不得,他忍不住翻開來看,一下就被裏麵的殘局吸引住了,把淩馨忘到了腦後。

淩馨,“劉大夫。”

“……”

“劉大夫?”

老中醫回過神來,戀戀不舍的把孤本放下,手指卻不離開,把冊子上的折印撫平,“就算我答應,現在也去了江城,還有一些病人的療程沒做完。”

“沒關係,我可以等,”淩馨見他有所鬆動,趕緊趁熱打鐵,“等您把手頭的療程都做完,我就來接您。”

她起身,把兩本棋譜留在桌子上,“劉大夫,就這樣說定了哦!”

老中醫說,“你先把東西收回去,到時候我去了,再給我。”

淩馨笑道,“還是留下吧,我信得過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