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倪就這樣成了星輝的一名新員工,本來是想跟著蔣昱琛學東西,結果天天被周宇博使喚去工地,他是個坐不住的,倒也樂於往外跑,一來二去,經常在工地上碰到杜辛辰,倆人本來就熟,碰到了總要寒喧幾句。

這天工地上要調試,杜辛辰自然是要在的,一邊看著信號燈,一邊拿對講機不停的和樓宇裏通話,袁倪也在,饒有興趣的看工人埋線調試,弄到晚上十點,才算把各層樓宇的路線都調試完。

袁倪注意到杜辛辰說話說得嗓子都啞了,拿了瓶水給她,笑著說,“你跟淩馨真是親姐妹,她那麽拚,你也這麽拚,跟你們比,顯得我太不上進了。”

杜辛辰喝了幾口水,擰上瓶蓋,“淩氏隻有我姐,她不拚怎麽行?港島這麽大,我不拚就冒不了頭,你不一樣,袁爺對你沒要求,自由自在的多好啊。”頓了一下又說,“你幹嘛去星輝做事,自家的公司不香麽?”

袁倪笑了笑,“不管在哪做事,我樂意就行。”

“蔣總……他還好吧。”

“他有什麽不好的,”袁倪哼了一聲,“小袁爺給他做跑腿跟幫,他就偷著樂吧。”

夜風吹來,杜辛辰剛出了一點薄汗,被風一激,打了個冷顫,袁倪看她一眼,“冷啊?”

“還好,晚上溫……”話沒說完,杜辛辰打了個噴嚏。

袁倪說,“等著,我車上有衣服。”

杜辛辰說,“不用了。”

袁倪已經去開了車門,拿了件外套過來給她。

杜辛辰看著那件外套,眼神有些微妙,伸手接過來套上,聞到了淡淡的熟悉的氣味。

袁倪說,“明天記得還我。”

杜辛辰點點頭,把衣服裹緊了些,跟袁倪道了別,開著車回家。

如果她沒有記錯,這是蔣昱琛的外套,深藍色,麵料上有暗紋,袖扣上有金邊,領子也是特別的裁剪,最重要的是,這件衣服上帶著蔣昱琛的氣息,每次她靠近,都能聞到這種幹淨清爽的味道。

淩馨加完班回家,剛到家門口,就從後視鏡裏看到了杜辛辰的車,姐妹們一前一後駛進院子,淩馨停好車,過來打招呼,車門一開,杜辛辰穿著一件男人的外套鑽出來,笑盈盈的看著她,“姐,你也剛回?”

“嗯,加了一會班,”淩馨看著她身上的外套,眸光閃了一下,她認得這是蔣昱琛的外套,還是她買的。

她沒有問,杜辛辰卻似乎看出她的疑問,笑著說,“是蔣總的衣服,他怕我冷,讓我穿回來的。”

淩馨要笑不笑,“他對你倒是挺關心。”

杜辛辰抱住她的胳膊撒嬌,“大概是看在你的麵子上吧。”

淩馨說,“我的麵子沒那麽大,畢竟他都跟我分手了。”

杜辛辰哈哈笑,“聽著怎麽有點怨氣啊,還沒放下?”

淩馨嗬嗬兩聲,她怨氣大了,卻不是杜辛辰以為的那樣。

杜辛辰說,“算了姐,你值得更好的。”

淩馨問,“他一個人在工地,沒人跟著?”

“沒有,莊助理不是在住院嘛,蔣總自己來的。”

淩馨沒再說話,徑直上了樓,杜辛辰跟在後頭,望著她的背影彎唇笑。

——

淩馨自從知道蔣昱琛的秘密後,總是有意無意的避開他,免得蔣昱琛看到她傷神,沒想到第二天在實驗室裏卻碰到了。她推開的門的刹那,他剛才抬頭望過來,打了個照麵,隻好硬著頭皮走過去。

蔣昱琛也愣了一下,他也沒想到會在這裏看到淩馨,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本來正跟龔柯霖說話,也打住了,龔柯霖見氣氛不對,識趣的閉了嘴。

淩馨走過來,大大方方跟蔣昱琛打了聲招呼,“蔣總。”

蔣昱琛點了個頭,正要說話,淩馨卻徑直從他身邊走過去,找張時揚去了。

蔣昱琛,“……”她這是無視他?

曾經淩馨糾纏的時候,他很痛苦,怕自己意誌不夠堅強,會心軟,現在淩馨這樣疏離,一句多餘的話都不跟他說,他心裏又頗不是滋味。

淩馨帶了一些資料來請教張時揚,倆人坐在桌邊,小聲討論著,不時拿筆在紙上寫寫畫畫,期間張時揚起身給淩馨泡了杯茶,她一個人呆著的時候,也不曾抬眼看他。

蔣昱琛遠遠的看著她,龔柯霖說了什麽話,他一句都沒聽進去,他的眼裏隻有那個熟悉的倩影。

恍惚中又回到了曾經,那時候淩馨還在A大念書,經常去實驗室裏幫忙,她像個小尾巴一樣跟在張時揚後麵,跟他有說有笑,熟悉又親昵……

“蔣總……”

蔣昱琛回過神來,“什麽?”

龔柯霖把資料交給他,“剛剛我說的都標在上麵了,您拿回去慢慢看,我反複運算過的,應該沒有錯。”

蔣昱琛說了聲好,拿著資料走了。

他回到車裏,並沒有馬上走,而是點了根煙,深吸一口,眯著眼睛吐出來,望著實驗室的大門發起呆來。

淩馨是心思簡單的人,他能輕易的看穿她的心思。淩馨知道了他手受傷的事,卻沒有來找他,隻在暗中幫他,應該是不想打擾他。但見了麵這般冷淡,他卻猜不出來是為什麽?

淩馨在實驗室呆了差不多兩個鍾頭才出來,她開著車回公司,雖然還沒到晚高峰,路上還是有些堵,時間寶貴,她想快點回去還能開個小會,一堵車,就有些急,手指在方向盤上敲打著,不時看一看旁邊的車道是不是會快一點?

看著看著,目光掃過後視鏡,她神情一凜,在左後方,她看到了一輛熟悉的車,駕駛室裏的人不甚清晰,但她知道是蔣昱琛,他明明比她先走,怎麽會在她後麵?她又看了一眼,確定沒有看錯,心砰砰加速起來。

終於通過了擁擠的路段,她加油奔馳,不時變道超車,蔣昱琛卻始終在她後麵,她快,他也快,她慢,他也慢,如影隨行。

淩馨想了想,還是把速度降了下來,平穩的駛向公司,蔣昱琛的車在後頭,像是護航,一直把她送到公司,她拐進地下車庫,他緩緩經過入車口,往前麵去了。

淩馨停好車,坐在車裏出神,加速的心跳半天也沒有平複下來,直到蘇蘇的電話進來,她才回過神,拿著資料上了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