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馨訂好貨後,把請蔣昱琛吃飯的事拋到了腦後,第二天就出差了。

蔣昱琛心裏卻一直記掛著這事,工作的間隙會突然拿起手機看一眼,怕自己錯過了淩馨的信息,隻是一個星期過去了,淩馨沒有電話,也沒有給他發微信,甚至朋友圈也沒有更新,他第一次感覺到了煎熬。

袁倪推門進來,大咧咧往椅子裏一坐,按下內線,“小欣欣,送瓶冷飲進來可以嗎?”

喬欣,“願意效勞。”

很快,一瓶冰咖啡送進來,袁倪對喬欣眨了下眼睛,擰開瓶蓋先灌了幾口,“渴死我了。”

喬欣說,“小袁爺在外頭怎麽不買水喝呢?”

“別提了,幹完活上了車,才想起沒喝水,”袁倪說,“真不能想,越想越渴。”

打他進來,蔣昱琛頭都沒抬,直到這會才揚了下眉,“你幹什麽活?”

“幫他們拉線。”

“你在工地上就是幹這些事?”

“不止,”袁倪說,“我還幫建築那邊攪拌混凝土來著。”

“……”

喬欣低頭笑,悄悄退了出去。

“以後別幹了。”蔣昱琛說,“袁爺知道了,會找我麻煩。”

“別管那老頭,”袁倪蹺著二郎腿,仰頭又喝了一口飲料,“有錢難買爺樂意。爺就樂意做個樸實的勞動人民。”

蔣昱琛瞟他一眼,“哪個勞動人民穿著幾萬一雙的皮鞋在工地幹活。”

袁倪,“……”

蔣昱琛抽了份資料扔給他,“有空看看,對你有好處。”

袁倪隨手翻了翻,“我覺得我上輩子可能是個幹粗活的,在工地上幹活累是累,可流汗還挺爽,就當健身了,要我坐在辦公室裏看文件,我就想打瞌睡。”

蔣昱琛說,“小時候不愛念書?”

“剛進小學的時候,還挺喜歡念書,那時候……”他恍惚了一下,一張臉在眼前閃過,啊的一聲大叫,捂住了腦袋,痛苦的閉上眼睛。

蔣昱琛趕緊繞過桌子,從袁倪口袋裏掏出一顆藥塞進袁倪的嘴裏,又用大姆指按住他左側的太陽穴,袁倪靠在他懷裏,疼得整個人都在抖。

周宇博推門進來,嚇得忙退出去,站在走廊裏發愣,上次魏希說袁倪真正心儀的是蔣昱琛,大夥都當作玩笑,沒想到是真的啊……

正胡思亂想,喬欣端了一杯水準備進去,見周宇博站在門邊愣神,“周助理,找老板嗎?”

周宇博拉住她,“別進去。”

“老板叫我拿水進去。”

“什麽時候?”

“一分鍾前。”

周宇博鬆了手,喬欣推門進去,他跟在後頭,見蔣昱琛和袁倪已經分開了,袁倪靠在椅子上,臉色不太好看,蔣昱琛站在旁邊,低頭看著他。

喬欣把水送過去,“老板。”

“喝點水緩一緩,”蔣昱琛叫袁倪。

喬欣也瞧出袁倪不對勁,小聲問,“小袁爺怎麽了,不舒服麽?”

袁倪接過水喝了一口,閉著眼睛咽下去,說,“沒事,剛才喝冰飲料喝得太急了點。”

周宇博看看蔣昱琛,又看看袁倪,不知道他們倒底怎麽回事?就算袁倪不舒服,蔣昱琛也沒必要抱著他吧……

蔣昱琛說,“叫蕭然來吧。”

“不用,”袁倪擺擺手,“已經沒事了。我真覺得我應該去工地幹活,一看資料,我就頭疼,走了。”

他說走就走,蔣昱琛說,“去找淩馨聊聊。”

袁倪,“她出差了,聊不著。”沒回頭,揚起手揮了揮,大步流星的走了。

原來是出差了,怪不得沒有消息,蔣昱琛收回目光,見周宇博盯著自己,眼神很奇怪。

他沒理,回到椅子上坐下。

周宇博跟過來,坐在對麵的椅子上,繼續打量蔣昱琛。

“有事?”

“琛哥。”周宇博心裏藏不住事,“你和馨馨,你和袁倪,你們……”

蔣昱琛抬眼,“你想說什麽?”

“就是覺得你們仨挺……讓人琢磨不透的,有時候受了刺激,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轉變,這我可能理解,但是吧……”他說話掐頭去尾,也挺讓人琢磨不透,蔣昱琛拿起一疊資料丟給他,“去把西部市場分析做出來,明天開會要用。”

周宇博拿著資料站起來,慢吞吞的說,“琛哥,那什麽,不管你彎不彎,我都理解,也……支持。”說完,一個箭步竄出去了。

蔣昱琛,“……”

——

淩馨回來的時候沒買到機票,坐高鐵回的,到江城的時候,正好晚上十二點,她又累又餓又困,無精打采的跟著人群出站,一起出去的有四五個手下,可走著走著,除了蘇蘇,那些手下一個都不見了。

淩馨有些納悶,問蘇蘇,“他們人呢?”

蘇蘇答,“他們坐地鐵走了,淩總,我去下衛生間。”

淩馨見她拖著行李箱往衛生間走,喊了一聲,“蘇蘇,行李留下,我看著。”

蘇蘇揚揚手,“不麻煩了,我自己帶著吧。”

淩馨嘀咕著,“上衛生間拖個箱子才麻煩呢。”她揉了揉疲倦的眼睛,等蘇蘇出來一起走。等了一會兒,她眼皮子打架了,蘇蘇沒有出現,卻有人來拿她的行李箱,嚇得淩馨一個激靈清醒過來,以為有人要搶她的箱子,還沒抬頭,聞到了一股極淡的薄荷香味,心猛的一跳,聽到熟悉的聲音響在耳畔,“累了?”

她懷疑是自己累出了幻覺,蔣昱琛怎麽會在這個點出現在自己麵前?

她眯著眼睛看他,“你怎麽來了?”

“餓不餓,去吃點東西。”

“嗯?”

“你欠著我五頓飯,忘了?”

淩馨還是不懂,就算是欠了五頓飯,怎麽這個點跑來要她還?

“下次吧?”她打了個嗬欠,“我太困了,想睡覺。”

“不餓嗎?”

“有點,”淩馨照實說,“但是更困,昨天晚上就沒睡幾個鍾頭。”

“走吧,”蔣昱琛拖著她的箱子,對她抬抬下巴,“車上睡。”

淩馨把蘇蘇忘到了腦後,稀裏糊塗跟著蔣昱琛上了車,挨座位就蜷縮身子閉上眼睛,像一隻犯困的小貓把自己團起來。

蔣昱琛拿了小毯子蓋在她身上,彎腰看了她一會,半響,把她臉上的頭發拂開,回到駕駛位發動了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