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馨覺得,蔣昱琛隻有在與她在最親密的時刻,才會完全打破那層堅硬冰冷的外殼,變成另外一個人,熱情,狂野,積極主動,仿佛生命因她而有了新的定義。

當一切平複下來,他摟著她,把她額前的頭發繞到耳後,大姆指撫過眼睛,鼻梁,停在嘴角,啞聲叫她,“馨兒。”

淩馨睜大了眼睛,“……”

他摸到她的手,與她十指相扣,眼裏盛滿綿綿的情意,好像突然間,他就有了一雙會說話的眼睛,那樣看著她,欲說還休。

淩馨有些招架不住,好像自己是一塊巧克力,正在他的目光裏慢慢融化,這種感覺很奇妙,也有點慌……

她沒話找話,“這也是博哥教的?”

“不是,”他搖頭,定定的看著她,微笑,“無師自通。”

淩馨笑得一頭紮進他懷裏,細碎的吻便落在她肩上,一個接一個,都是愛的烙印。

笑了老半天,她才把頭抬起來,“我問的是你來這裏。”

蔣昱琛有點不好意思,還是老實招認,“嗯,他提了一下。”

“他怎麽說的?”

“他問我周末要幹什麽?我說什麽都不幹,他問我為什麽不跟你約會,我說你沒回,他說,你可以去啊。就這樣。”

男人老實坦白的模樣很可愛,淩馨忍不住湊上去親他,已經很不錯了,一點就通,她很滿意。

“所以你就收買了蘇蘇?”

“不算收買,是她樂於助人。”

“她住哪間?”

“在我們樓下。”

淩馨抓著他的手指玩了一會兒,有些扭捏的說,“那什麽,你剛叫我什麽?”

蔣昱琛大大方方叫了一聲,“馨兒。”事實上,他也以為自己一度叫不出口,沒曾想情到濃時,自然而然就叫出來了。

“那我是不是也應該給你一個愛稱。”

蔣昱琛笑看著她,“叫什麽都可以。”

“蔣昱琛。”

“昱琛。”

“琛。”

“你覺哪個好?”

蔣昱琛,“……”

不用蔣昱琛開口,淩馨也覺得怪怪的,趴在他懷裏嘻嘻哈哈又笑了一通,撒嬌的說,“你不給點建議嗎?”

他說,“你現在這麽叫就挺好。”

“不覺得生分?”

“不覺得,你跟別人叫得不一樣。”

淩馨明白了,比平時更軟糯的叫他,“蔣先生——”

他在她手心裏輕輕摳了一下算是回應。

淩馨又叫了幾聲,問他,“我要是老這樣叫,你會不會有反應?”

“什麽?”

淩馨在被子底下摸了他一下,“反應啊。”

他為她的奇思妙想感到震驚,把頭扭到一邊,吃吃的笑起來,低沉的嗓音壓抑在喉嚨裏,顯得無比性感。

淩馨看著他,覺得這樣的蔣先生真的跟以前不一樣了,他躺在這裏,耐著性子跟她討論對彼此的愛稱,這在以前,她完全不敢想像。

她一個翻身壓在他身上,仔細看他,手指一一描繪他的眼眉,“我不想等到初夏了,春天就舉行婚禮吧。”

蔣昱琛笑問,“怎麽,怕我被人搶了?”

他是隨口一說,淩馨的神情卻瞬間黯了一下,一頭栽倒在他的臂彎裏。她當然知道他不會被任何人搶走,這點自信還是有的,但有些事情拋在腦後不去想,不等於沒有發生過,偏偏又是她最親近的人……

不等她展開聯想,蔣昱琛翻身壓上來,“睡不著麽,那就繼續……”

她剛要反抗,他的吻鋪天蓋地落下來,她撐著他胸膛的的手無力的垂落,笑容浮上來,心想,就這樣吧……

——

杜辛辰在華都呆到周日的晚上才回,一進門就看到辛可真一臉愁容坐在大廳裏出神,她叫了一聲,“媽媽,我回來了。”

辛可真看到她,眼睛一亮,趕緊過來一把將她抱住,生怕她再跑了似的,“辰辰,你去哪了,怎麽也不說一聲,電話又一直關機,急死媽媽了!”

“對不起,媽媽。”

杜非翰聽到動靜,從書房出來,站在門口沉默的看著杜辛辰。

杜辛辰心裏一陣發慌,趕緊承認錯誤,“爸爸,我錯了。”

杜非翰又看了她一會,才說,“到書房來。”

杜辛辰說好,低頭走過去,辛可真一路跟著,小心翼翼看一眼丈夫,又看一眼女兒,不知如何是好?

到了門口,杜非翰攔住她,“你別進去。”

辛可真拉住他,小聲說,“回來了就好,你別罵她。”

當真是慈母多敗兒,杜非翰無奈的搖搖頭,關上了門。

杜辛辰站在書桌前,摳著手指,一副低頭認錯的樣子。

杜非翰問,“你說你錯了,哪裏錯了?”

“我不該不說一聲就跑出去,讓你和媽媽擔心,更不該……”她頓了一下,“插手姐姐和蔣總的感情。”

杜非翰有點意外,指了指桌前的椅子,“坐下說,怎麽想通的?”

“這兩天我一個人呆著,想了很多,我也不知道前一段怎麽了,好像整個人都魔怔了,心裏很亂,不知道自己要幹什麽,不但把自己弄得很糟糕,還影響了身邊的人,馨馨是我的姐姐,我們身上流著相同的血,我明明很愛她,但是我……還有媽媽,她一直很擔心我……”她說得有些艱難,斷斷續續,看得出來,她盡了很大的努力在解析自己,畢竟坦白內心的不堪,對任何人來說都不是容易的事。

她停頓了很久,長長的籲了一口氣,“我很抱歉,給大家帶來了麻煩。”

杜非翰審視的看著她,對女兒,他一直是滿意的,辛可真是柔弱的性子,可她教出來的杜辛辰卻是獨立,堅強,灑脫,小小年紀已經可以獨擋一麵。也正因為這樣,杜辛辰從小到大順風順水,沒受過什麽挫折,她想做的事就一定要做到,想得到的東西也誌在必得,所以這次對待感情,她鑽了牛角尖。

他默了一下,說,“你和馨馨對你媽媽都很重要,缺一不可,不要讓你媽媽難做。”

“我知道,”杜辛辰吸了下鼻子,“馨馨在家嗎?我想跟她道歉。”

“她出差還沒回,等她回來,你認真的跟她道個歉。”

“嗯,”杜辛辰點頭,她垂著眼,長睫遮住眼裏的情緒,“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