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可真憂心的事終於還是發生了,他們一家初六就從港島回來了,但淩馨一直沒有回家。雖然杜非翰說目前分開不是壞事,她心裏卻是知道,或許,她又再次失去這個女兒了。

以前家裏隻有她和傭人在的時候,很安靜,但到了晚上,杜非翰和兩個女兒回來,家裏就熱鬧了,飯桌上,客廳裏,總有人嘰嘰喳喳,高談闊論,她還記得兩個女兒初入社會時,那種誌在必得和意氣風發,那時候,她們就像兩棵迎風招展的小樹,對未來,對自己都充滿了信心,而她總是坐在一邊,用欣賞的目光看著她們,為她們感到驕傲,也因她們而幸福。

現在,白天家裏依舊很安靜,到了晚上也一樣,杜辛辰回來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一句多餘的話也不跟她說,可曾經,杜辛辰是那樣的活潑外向。走了一個淩馨,卻像把家裏所有的歡樂都帶走了。

不是沒想過給淩馨打電話,手機拿起又放下,最終還是算了,到今時今日,她也不知道要怎麽麵對淩馨,她一直都知道,淩馨是個內心敏感又格外注重親情的姑娘,明明知道,卻一再傷了她的心。

她忘不了自己舉起巴掌時,淩馨寒涼的眼神,就是那個眼神,生生拉開了她們的距離。

暮色漸起,該回來的人卻一個都沒有回,傭人過來問,“太太,可以開始做菜了嗎?”

她搖搖頭,今天杜非翰有應酬,不回來吃飯,但杜辛辰應該回啊,如今對這個女兒,她也是一愁莫展,想了想,還是拿出手機給杜辛辰打電話,那頭卻不接。她掛了電話,對傭人說,“再等等,興許辰辰有什麽事耽誤了。”

傭人去了廚房,辛可真幽幽歎了口氣,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杜辛辰就不怎麽接她的電話了,就算接了,也是不耐煩的語氣,好像把對淩馨的一腔怨氣都轉移到她身上來了。

可她有什麽辦法,總不可能登報脫離和淩馨的母女關係吧,是非曲直,她心裏還是知道的。

八點鍾,杜辛辰還是沒有回,也不接電話,辛可真隻好隨便讓傭人做了兩個菜,自己草草吃了,剛吃完,杜辛辰就回來了,她忙叫傭人,“快,給小姐添飯,辰辰,媽媽給你……”

話沒說完,杜辛辰一溜煙上了樓,丟下一句,“吃過了。”

辛可真歎了口氣,把剩下的話慢慢咽了回去,傭人在廚房門口探頭,見狀又縮了回去。

——

袁倪關注了一段時間股市,發現星輝科技又開始上揚,蔣昱琛也沒有任何動作,他便以為事情過去了,說到底,秦哲羽的能力是比不上蔣昱琛的,不管秦哲羽把戰火燒到哪個領域,蔣昱琛都不會輸。

一切看起來很平靜,像什麽事都沒有發生,年初星輝股價的震**更像是一次偶然。

秦哲羽把目光從電腦屏上收回來,臉上浮起一絲笑意,拍了拍徐煜的肩,“辛苦了。”

徐煜是國內頂級的操盤手,在金融業人脈很廣,狙擊一個發展前景正好的科技公司,對他來說具有挑戰性,這也是他為什麽接這個案子的原因之一。

“接下來幾天,我會洗盤,隻要資金量夠大,換手率夠高,應該能洗走一部分散戶。”徐煜說,“目前的操作都算中規中矩,就算對方有所察覺,也無的放矢,他們根本不知道我們會在哪個階段收網。”

秦哲羽說,“我估計蔣昱琛已經察覺了,年初的那次試水動靜有點大,他不會看不到,我要的就是這種效果,明明知道是我在玩他,卻什麽都做不了。”

徐煜哈哈大笑起來,扔了根煙給秦哲羽,他是在股市博擊的頂尖高手,站得高,行事未免有些乖巧,秦哲羽這般囂張倒是很對他的脾氣。

“秦總,要打仗,資金你得備足啊。畢竟對方實力也不俗。”

“藍羽的實力你放心,吃一個星輝還是吃得起的。”

“哈哈哈,有你這句話就行,子彈充足,打起來才痛快。”

“行了,我還有事,先走。”秦哲羽揮揮手,“改天請你吃飯。”

他下了車庫,開著車去了一家咖啡會所,在那裏約了人談事情。

狙擊星輝是他很早之前就有的念頭,但那時候秦懷鴻還在世,秦懷鴻對他和蔣昱琛的爭鬥睜隻眼閉隻眼,卻也不會允許他對蔣昱琛趕盡殺絕,更何況,沒有足夠的資金,他也做不成事。

秦懷鴻走了後,這個念頭再一次冒出來,可要實行依舊困難,以前他就知道董事會那幫老家夥難纏,現在他坐在這個位子上,總算理解了秦懷鴻當年的難處,公司有公司的章程,哪怕他是董事長,也不能任性妄為,一旦那些老家夥找麻煩,也是夠他頭疼的。他現在要全力對付蔣昱琛,對內隻能安撫,尋求他們的支持。至於資金,他得從外部想辦法。

到了地方,服務生把他帶到樓上雅間,推門進去,屋裏的人立刻迎上來,遠遠的伸出手,“秦總,你好。”

“坐。”秦哲羽做了個手勢,等服務生上了咖啡退出去,他才開始談事情,“資料還來了嗎?”

“帶來了,”那人把一疊厚厚的資料遞到他麵前,“做互聯網金融,涉及的方麵有點多,您慢慢看。”

秦哲羽隨意看了幾頁,就看不下去了,他本來對這些也不太懂,長篇大論的術語和枯燥的數字,讓他頭都大了。

“可行嗎?”他問。

“以藍羽的實力和聲望,我覺得是可行的,業內有名聲,財務報表也漂亮,目前估值也很高,就國內來看,有和藍羽地位差不多的一些公司也做了互聯網金融,都相當成功。現在國家雖然監管範籌越來越嚴,但從財稅改革的相關政策來看,惠及扶持中小微企業發展已然成為主旋律,而互聯網金融相比傳統金融機構和渠道而言,更易受到中小微企業的青睞,也更符合其發展模式和剛性需求。還有廣大的儲蓄民眾,相對銀行,他們更願意把錢放在回報高,有實力的大公司,藍羽是塊響當當的招牌,不管是申報還是信用度,都是沒問題的。”

秦哲羽點點頭,看著那厚厚的一疊資料,躊躇滿誌,這一次,他不再跟蔣昱琛小打小鬧,要玩就玩回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