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旦到了瘋狂的地步,連笑起來都格外瘮人,“還不錯,”秦哲羽笑著點頭,“你能來,說明她對你真的很重要。”又對淩馨說,“你也沒有遺憾了。”

蔣昱琛聽到這句,心裏打了個顫,但他不願意往最壞的地方想,說,“我和你的事,跟其他人無關,把她放了。”

“跟其他人無關,但是跟她有關。”大概看出了他的緊張,秦哲羽笑得越發厲害了,整張臉布滿詭異之色,他扣在淩馨腰上的手突然小幅度的推了一把,淩馨身子偏了一下,嚇出一身冷汗,咬著牙,悶哼了一聲,臉色慘白。

蔣昱琛的臉色變了變,隻是那雙眼睛黑沉得透不進一點光。

秦哲羽說,“知道嗎,我最討厭的就是你這副冷冰冰的死樣子,好像天塌下來,都能靠你一己之力撐住,我想知道,你哪來的信心?你以為你是誰?救世主?呸!不過是個不受歡迎的孽種。”

蔣昱琛盯著秦哲羽,餘光卻一直注視著淩馨,她安靜的趴在石台上,他知道那種地方趴久了,堅硬的邊沿硌著她的胳膊和腿,一定很疼,她卻一聲不吭。

“你想要我的命嗎?”他說,“把她放了,我過來。”

“你在說笑話,”秦哲羽把手上的繩子勒了勒,“把她放了,你立馬就得把我幹掉了,我沒那麽蠢。”

“你想怎麽樣?”

“沒想怎麽樣,”秦哲羽歎了口氣,“我們鬥了這麽久,是時候真正分個勝負了,有的人死了,但他會活在某些人的心裏,有些人活著,卻如同已經死去。”

蔣昱琛眉頭微皺,聽出了一絲不太好的兆頭。

“你讓我失去了一切,先是母親,再是父親,最後是公司,我變得一無所有了,蔣昱琛,可你也別高興得太早,”他從鼻腔裏哼出一聲,“你如今,愛情事業兩豐收,人生贏家了哈!不過我很好奇,事業和愛情對你來說,倒底哪個更重要?”他頓了一下,笑了笑,“我猜是愛情。我曾經差點讓你傾家**產,但你還是絕處逢生的活了,所以哪怕一無所有,你還是能再站起來,畢竟有張這麽出色的臉,總會有人為你的失敗買單。

愛情就不同了,這姑娘隻有一條命,丟了就是丟了,再也回不來了。看著心愛的女人在麵前慘死,這種痛不欲生的滋味想必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當年袁倪就是看著他母親在麵前慘死,一下受不了,成了神經病,好像叫什麽創傷應激性精神障礙。我不知道,你會不會也那樣,要是成了神經病,你也就真的是生不如死了……”

蔣昱琛垂在腿邊的手隱隱發抖,他一直以為秦哲羽要的是他,隻要他來了,就能把淩馨換走,至於後頭的事他沒有想太多,隻想著如何讓淩馨早點脫身,她趴在那冰涼的台子上已經很久了,就算秦哲羽不推她,也很有可能因為身體發僵,一下沒控住平衡摔下去。

可是他想錯了,秦哲羽不要他的命,他要淩馨死!叫他來,不過是想讓他親眼目睹淩馨的慘死,這個瘋子!神經病!畜生!

他原先是想拖時間的,現在發現不行了,時間緊迫,他必須要想辦法先把淩馨搶到手裏。

他往前走了幾步,秦哲羽立刻喝道,“站住,別動,再動一下,我就把她推下去。”

蔣昱琛看著他,眼眸幽黑,是比這夜更暗沉的顏色,語氣透著無奈和懇請,“我求你,放了她。”

秦哲羽扯著嘴角笑笑,帶著輕蔑,“你就是這麽求人的?”

蔣昱琛沒說話,單膝著地,跪下,接著另一隻腿也屈下來,淩馨平視的目光剛好看到這一幕,心髒一陣猛縮,僵直的身體顫抖起來,終於忍不住哭了,嘴巴被堵住,隻能發出細小的嗚咽聲,她克製自己不去看蔣昱琛,但餘光裏那個矮下來的身影卻始終在視線裏,她又氣又恨,那樣驕傲的蔣先生,怎麽能給這個瘋子下跪?看到蔣昱琛受辱,比讓她死更難受。

蔣昱琛的舉動極大的取悅了秦哲羽,他沒想到蔣昱琛會下跪,那個從來都是挺直腰背的男人,終於在他麵前低下了高貴的頭。

他仰頭哈哈大笑起來,隻是剛笑了兩聲,跪在地上的蔣昱琛迅猛的衝過來,一把將台子上的淩馨抱下來,秦哲羽這才醒悟過來,拔出刀就往蔣昱琛背上捅,淩馨看到那抹寒光,厲聲大喊,“小心。”

蔣昱琛按著淩馨往地上一滾,順勢一腳踹出去,秦哲羽的刀雖然紮偏了,仍是捅進了蔣昱琛後腰的地方,他自己也被繩子絆倒在地,蔣昱琛忍住疼,連著幾腳踹向秦哲羽,終於踹掉了他手裏的刀。

淩馨平躺在地上,看到蔣昱琛眼神冰冷,像暗夜裏出沒的獸,散發著一種從未有過的狠厲,看得她一陣害怕。

秦哲羽掙紮著爬起來,往屋沿上翻,隻要他跳下去,淩馨也會被他帶下去,大不了魚死網破,同歸於盡。

蔣昱琛快速撿起地上的刀,一麵死死扯住繩子,一麵用盡全力狠狠的割連在秦哲羽和淩馨之間的繩子,秦哲羽看出他的意圖,突然一個轉身,從身後撲過來,把繩子纏在蔣昱琛的脖子上。

淩馨一聲尖叫,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居然掙開了腿上的繩索,一腳踹向秦哲羽的下腹,秦哲羽吃痛彎腰,摔倒在地,就勢扯住了淩馨的頭發,三個人纏成一團。

蔣昱琛還在抓緊時間割繩子,秦哲羽再次勒住了他的脖子,淩馨哭喊著,“別割了,打他,打他啊!”

蔣昱琛沒動,用最後一絲力氣割斷了繩子,因為脖子被勒住,他的聲音很啞:“快跑。”

淩馨掙開了繩索,跑到秦哲羽身後,也掐住他的脖子,使勁的往裏勒,“鬆開,你鬆開他,給我鬆開……”

袁倪跑上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畫麵:秦哲羽勒著蔣昱琛,淩馨勒著秦哲羽。明明是緊張又凶險的場麵,不知道為什麽,他莫名有點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