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昱琛在朋友們麵前表現得很平靜,回到家裏,衣服都沒換,拿著車鑰匙就出了門,昌嬸怕他出事,想追出去,被蔣雪純攔住,輕聲說,“他心裏難受,讓他去吧。”

蔣昱琛心裏窩著一團火。他以為在他和淩馨經曆了這麽多事後,他們達成了一至的默契,遇到事倆個人一起解決,這也是他們對彼此的承諾,但淩馨失信了,她一個人躲起來了,他並不擔心她的安危,隻想在她難過的時候陪在她身邊,他們說好了要做彼此的靠山,可他找不到她!

他開著車,去所有淩馨有可能去的地方找她:公司,醫院,她常去的餐館,咖啡館,杜家小區附近的街道……他像隻沒頭蒼蠅,到處亂竄,可是哪裏都沒有她。

從中午到現在,他沒進一粒米,沒喝一滴水,卻不知疲倦,在大街小巷,瘋了似的找淩馨,找他最珍愛的那個人。

一想到她躲起來偷偷的哭泣,他的心就疼得無以複加,生氣,心疼,焦慮,還有隱隱的失落,各種複雜的情緒交織在心頭。

不知不覺天黑了,華燈初上,街上行人來來往往,行色匆匆,他一邊開車,一邊不住的張望,找尋著他熟悉的麵孔。

不知什麽時候,突然大雨傾盆而下,砸在擋風玻璃上,像萬馬奔騰,嘈雜不休,路邊的行人早就沒了蹤影,路上的車也少了,他聽到輪胎刷的碾過地麵,濺起的水聲,雨刷開到最大,才能看清前麵。

雨下得嘈雜,風吹得地動山搖,蔣昱琛的胸腔滿脹得像要炸了,有種不管不顧想要破壞一切的衝動。

但最終,他還是把車停在了路邊,車頭亮著大燈,在雨刮剛刮過的一瞬間,能看到大雨在燈光裏墜下的情景,就像一筐水晶珠子傾泄下來,顆顆晶瑩剔透。

他在車裏找了瓶水,擰開瓶蓋一口氣喝了半瓶,喝完把水瓶扔在副駕駛,他側頭看著,仿佛那裏坐著一個人。他掏出煙盒,點了根煙,抽得有點急,很快就隻剩了煙頭,他又續了一根,依舊是大口吸,大口吐,很快,淡藍色的煙霧彌漫在狹小的空間裏……

那些煙霧像是無形的索鏈,將他困在其中,而他是找不到出口的困獸,心裏的火在熊熊燃燒,突然一拳打在方向盤上,高亢的喇叭聲在深夜響得有些悚然,他靠在椅子裏,長長的籲出一口氣。

抽到第三根煙時,他的心情已經平複了許多。這時候手機響了,他掃一眼,是蔣雪純打來了的,他接起來,“喂。”

“阿琛,時間不早了,回來吧,媽媽給你做了霄夜。”

蔣昱琛眼眶發脹,頓了幾秒,說,“好。”

掛了電話,掐了煙頭,他用力搓了搓臉,發動車子往家的方向駛去。

回到家裏,昌嬸和蔣雪純把飯菜擺好,沒在桌邊陪著,留他一個人安靜的吃飯,蔣昱琛雖然嘴上不說,心裏是感激蔣雪純的,或許是住在一起,蔣雪純才真正了解他,知道這種時候,他最不需要的就是安慰,吃完飯,他上樓睡覺。路過客廳,蔣雪純坐在沙發上看午夜劇場,他說,“媽,早點睡。”

蔣雪純對他笑笑,“你也早點睡。”

蔣昱琛第二天去了醫院,找杜非翰詳細問了一下淩馨見杜辛辰的過程,杜非翰也說不出多少,當時他們都出去了,隻有淩馨和杜辛辰在房間裏,發生了什麽事,沒有人知道,杜辛辰的情況很不好,她的傷口感染了,人很虛弱,情緒也不好,辛可真寸步不離的守在床邊。

蔣昱琛要走的時候,辛可真追出來,“昱琛。”

蔣昱琛止步回頭,沒說話,隻看著她。

辛可真有些不好意思,“馨馨她,就拜托你了,我知道她心情肯定也不好,找到她後,你多陪陪她。”

蔣昱琛目光有些冷,“如果我能找到她,自然會陪著她。”說完轉身走了。

辛可真,“……”

她回到房間,有些不安的問杜非翰,“馨馨,她不會有事吧?”

杜非翰看著昏睡的杜辛辰,皺了下眉頭,“我很擔心她。”

辛可真在床邊坐下來,自我安慰的喃喃,“應該不會有事的,馨馨是個堅強的孩子,她不會做傻事,她隻是需要時間冷靜一下。”

杜非翰忘不了淩馨站在電梯裏的那個眼神,都是過來人,他知道那種切膚之痛,明明相愛,卻生生離別,就像把自己的一部分生生剝離一樣,無法割舍。

他有些感慨,“馨馨太不容易了。”

辛可真說,“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她不能眼睜睜看著妹妹尋死。”

——

袁大海這次來江城參加婚禮,沒有住在蔣家,畢竟人家家裏辦喜事,不好多打擾,他和蕭然一起住在袁倪的公寓裏。

一場好好的婚禮變成這樣,他也隻有一聲歎息,為蔣昱琛和淩馨感到惋惜。

“看來杜辛辰確實病得很重,”他說,“上次杜非翰去華都的時候,還跟我討要蕭然,想讓他做杜辛辰的私人醫生。”

這事袁倪和蕭然都不知道,聽他這樣一說,都齊齊望過去。

“杜總想讓我給杜辛辰當私人醫生?”

“對,跟我提過一次。”

袁倪問,“你答應了嗎?”

“沒有,”袁大海說,“蕭然不是你的醫生麽,怎麽能隨便讓給別人?”

“我已經好了,不需要醫生了。”袁倪說,“你可以答應他。”

蕭然,“……”

“哎,你們有沒有人問過我的意見?”

袁倪,“你的意見不重要。”

袁大海,“你是袁家的,我沒想把你給別人。”

蕭然問袁倪,“你想讓我做杜辛辰的私人醫生?”

“我想讓你治好杜辛辰,”袁倪說,“這丫老是尋死覓活,別說淩馨,我都怕了她。”

“你真偉大。”蕭然說。

“不然怎麽辦,”袁倪攤著手,“這是個死結,杜辛辰那丫仗著自己有病,作天作地……”

蕭然勾住他肩膀,“像極了你以前的模樣。”

袁倪,“滾!”

“你想清楚,小袁爺,”蕭然說,“我要是走了,你可就很長一段時間看不到我了。”

“去吧,”袁倪也勾住他的肩膀,真心實意的,“我會想你的。”

蕭然看了他幾秒鍾,“……我考慮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