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景行的小表妹白宛楠年紀不大,前段時間她忙著準備中考,如今考試結束,暑假又差不多有兩個月,除了安排跳舞,還剩下大把的空閑時間,她便打算來找遊景行玩幾天。
“小景哥,你為什麽會從隔壁出來?是我弄錯門牌號了嗎?”
“你沒弄錯,隻是我這會兒正好在朋友家。”
白宛楠聽後一驚:“你的朋友就住在你隔壁?這麽巧啊?”
“對,就是這麽巧。”
聽到了遊景行和白宛楠的對話,還趴在沙發上的宋流聲嚇了一跳,匆匆起身理了理衣服和頭發,他環顧四周,發現家裏有些亂,還想著要再收拾一下屋子時,遊景行就領著表妹白宛楠走了進來。
白宛楠唇紅齒白,眼珠更是黑亮有神,一看就很機靈俏皮,宋流聲朝她淡淡一笑:“你…你好。”
他的身子站得筆直,手指並攏,明顯有些緊張局促。
遊景行輕輕拍了拍表妹白宛楠的後背,小聲提醒道:“小楠,這位是宋流聲,你喊‘流聲哥’就成。”
白宛楠乖乖點頭,甜甜地喚了一聲:“流聲哥,你好,打擾了。”
隨後,遊景行又一次向宋流聲介紹起了這個學芭蕾舞的表妹,也跟白宛楠說明了他與宋流聲的情況。他們以前是高中同學,現在成了同事,並且還是住在一塊兒的朋友,遊景行也說宋流聲剛出院不久,身上還有傷,剛才自己就是在幫他擦藥。
今天是周六,白宛楠又是上午十點多才到這裏,宋流聲心想她應該還沒吃飯,就問:“小楠,你中午想吃什麽?我來做。”
白宛楠聞言驚了驚:“流聲哥,你居然會燒飯嗎?!小景哥他可什麽都不會,就連簡單的番茄炒雞蛋都不會,就隻能泡方便麵了。”
遊景行聽了不禁扶額苦笑:“小楠,在外麵記得給我留點麵子。”
白宛楠聳了聳肩:“老師教我們做人要誠實,我這是實話實說。”
“嗯嗯,就你最誠實可愛了。”遊景行也沒真的計較,語氣帶著寵溺,又道,“小楠,流聲的廚藝可好了,絕對大廚級別的!”
白宛楠“哇”了一聲,但在沒吃到之前,她還是半信半疑。
“流聲哥,我想吃……”白宛楠一轉眼珠,笑道,“肉!每頓飯當然不能少了肉!我最愛牛肉,其次是雞肉,然後豬肉魚肉羊肉狗肉兔子肉……”
“差不多就可以了。”遊景行忍不住打斷道,“你啊,還真是不客氣。”
“一般般啦。”
第一次到別人家裏做客,一般女孩都難免害羞,白宛楠倒是放得開。因為她個性如此,自小就不怕生,大大咧咧的,成天就愛跟男孩子玩,學了舞蹈後才稍微收斂矜持了一點。
宋流聲一笑而過,絲毫不介意什麽:“冰箱裏正好有牛肉,之前也凍了幾塊排骨,小楠,我中午就做辣炒牛肉和紅燒排骨,再炒幾個素菜,你看可以嗎?”
白宛楠興奮得直鼓掌:“好棒!流聲哥辛苦了!”
之後,宋流聲進了廚房裏忙活,遊景行想幫他打下手,宋流聲卻搖搖頭,一旁的白宛楠也吐槽說遊景行可能是黑暗料理界的“奇才”,還是算了吧,省得盡幫倒忙,越幫越忙。
白宛楠拉著遊景行出來,兩人便坐在客廳裏的沙發上聊了會兒天。
“小景哥,其實我今天過來找你,本來是打算讓你請我去外麵吃豪華大餐的。”白宛楠嘟了嘟嘴,臉上有些許的失落。
“我就知道,你每次都喜歡狠狠敲我一筆。”
“我哪有!”白宛楠直搖頭,一臉委屈道,“小景哥,你又不會做飯,所以我們隻能出去吃了。再說我們現在又不像小時候那樣經常見麵,你要忙工作,我馬上高中了更是學業繁重,你都賺大錢了,請我吃幾頓好的也沒什麽,小景哥,我還是不是你最疼愛的小楠了?”
剛才隻是隨口開個了玩笑的遊景行,輕輕戳了戳白宛楠的額頭,“就喜歡賣萌!小楠,你相信我,流聲他做飯很好吃的!”
“好吧。”
“而且你看啊,流聲他一個人住,房子也收拾得幹幹淨淨,有條不紊,我要是女孩子,肯定很想嫁了。”
“小景哥,你果然還是老樣子,日常誇朋友,熱心大笨蛋!”白宛楠打量了一圈,屋內簡單低調,她可不覺得有多好。
忽然想到了什麽,白宛楠的眉頭又微微蹙起:“小景哥,你究竟為什麽要搬到這裏?來之前我還期待著你的新家,以為很大很漂亮呢,可一到小區門口,我看這兒的房子都破破舊舊的,真是太失望了。”
見白宛楠蹙眉撇嘴的模樣,遊景行又用手指敲了敲她的額頭:“小楠,你這種想法可不對,我要教育你一番了,怎麽能這麽在意外表?反正我覺得這兒一點也不差,住得安心自在最重要。”
聞言,白宛楠弱弱地點了點頭。
當宋流聲將做好的飯菜端上桌後,光是聞著香味,白宛楠就要流口水了,吃了後更是讚不絕口,她幾乎每樣菜都愛吃,尤其是辣炒牛肉和紅燒排骨,白宛楠大口大口地吃著,兩盤菜一個人就吃了一大半。
遊景行挑了挑眉,笑著問:“怎麽樣?我就說流聲做的飯菜,可不比外麵的大餐差。”
白宛楠直點頭,她毫不見外,又把自己空了的碗遞給宋流聲:“流聲哥,再來一碗飯,謝謝!”
“自己去盛。”遊景行看了白宛楠一眼。
“沒關係。”宋流聲立馬接過碗起身,“小楠這麽喜歡吃我做的飯,我很高興。”
說罷,他走向了廚房那邊。
他聽著遊景行和表妹說話時,左一口“流聲”,右一口“流聲”的喊著,顯得他倆很熟悉親近的樣子,宋流聲的心就時不時地悸動一下,他興奮,又緊張害羞,盛飯時的手都微微顫了顫,好在遊景行和白宛楠都沒注意到。
飯後,白宛楠謝過宋流聲的款待,就去了表哥遊景行的家。
剛一進去,白宛楠就皺著眉,禁不住吐槽道:“好亂啊。”
遊景行無奈,開始動手收拾起來:“沒辦法,我事先又不知道你今天會來,小楠,可能你想給我個驚喜,我卻給了你驚嚇。”
“驚嚇倒不至於,小景哥,你以前也一個人住,不是會請阿姨定期過來打掃嗎?怎麽現在變懶了?”
遊景行搖頭:“不,我反而是變勤勞了,現在受著流聲的影響,我都學著自己收拾了。小楠,所以我剛才就說過了,流聲他真的很勤勞能幹,其實我家裏也沒有特別亂,就是你剛去過流聲家,再到我這兒來,這樣一對比,就……”
“唉,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白宛楠歎了歎,“我覺得我需要一個表嫂了,小景哥,之前亦芷姐姐不是挺好的,你們怎麽就分了呢?”
聽後,遊景行的臉色立即變了:“別亂說話,我和她隻是朋友,都沒在一起過。好了,就此打住,這是我們大人間的事,你一個小孩子家別管,好好學習才對。”
“好的吧。”白宛楠撇了撇嘴,“可我初中畢業了,現在是暑假,這段時間我可要好好的吃喝玩樂!”
表妹嘴皮子厲害,聽得遊景行一時有些哭笑不得。
下午的時候,白宛楠沒一會兒居然又餓了,她嚷著要吃零食,但遊景行的家裏沒什麽零食吃,他就隻好敲了隔壁的門。
可宋流聲家裏也沒有零食,他便問道:“小楠,你平時都愛吃什麽?”
“辣條!衛龍辣條!每年雙十一和雙十二,我都會買一大箱子屯著,仿佛擁有了全世界。”說到這個,白宛楠眼中發亮,儼然就成了一雙星星眼。
遊景行也笑道:“哈哈哈我都是買草莓水果糖,也喜歡屯幾箱草莓酸奶。”
宋流聲:“……”
這表兄妹倆一個偏愛甜辣味的東西,另一個卻無草莓不歡。
於是遊景行和宋流聲就帶著白宛楠出了門,去超市逛了一圈,買了好多零食回來。
次日是禮拜天,三人依然都有空,今天白宛楠叫嚷著要出去玩。遊景行提議看場電影,問白宛楠有沒有什麽感興趣的?
白宛楠並不想看電影,擺了擺手:“最近也沒啥好看的,還不如去唱歌呢。”
“那就去唱歌。”宋流聲應和道。
話音未落,遊景行頓時一滯,他沒吭聲,表情卻有種別樣的苦澀。
“別別別!”白宛楠連連搖頭,也變成了一張苦瓜臉,“流聲哥你難道不知道嗎?小景哥他可是唱歌黑洞,千萬不能唱歌啊!”
宋流聲微微一愣,這一點他倒是不清楚。他比較忽略遊景行的缺點,而且曾經隻是遠遠的觀察他,沒和遊景行近距離相處過,但宋流聲的印象中,確實沒聽過遊景行唱歌,以前學校舉行什麽活動,唱歌比賽等等之類,遊景行也沒參加。
“流聲哥,雖然小景哥平時和我們說話,嗓音還挺迷人的,但一唱歌就容易跑調,他能耐可大了,好好的一首歌,被他唱得特魔性,還能成功帶跑別人,我真是怕了。”
“小楠,但今天除了我,不是還有流聲嗎?”宋流聲向宋流聲望去,眼含期待,“流聲,你唱歌怎麽樣?”
“一般。”宋流聲淡淡一言,他往常都在聽歌,自己唱的機會很少,不過因為小時候學過舞蹈,所以對音樂節奏把控得很準。
“別謙虛,你拿出點信心。”遊景行拍了拍宋流聲,“畢竟有我給你墊底,其實小楠的要求也不高,隻要不走調嚴重,帶偏她就好。”
三人說定了後,就一起去了附近的一家KTV,包了下午四個小時。
這麽長的時間,容易餓的白宛楠,自然帶了一大堆她愛吃的衛龍辣條。遊景行也準備了草莓酸奶,說他們不用買酒喝了,還是喝這個有益於身體健康。
白宛楠向來自信大膽,心理也比較早熟,人生字典裏很少有“怯場”這個詞,她在舞蹈比賽中拿過名次,平時和同學朋友們出來K歌,她也是能帶動全場氣氛的麥霸。
白宛楠唱了幾首最近比較火的,充滿青春活力的歌曲後,氣氛也嗨了起來。
見宋流聲隻是在旁拍手打節奏,偶爾配合白宛楠輕輕哼一哼副歌,都不上前點歌,遊景行這時候便將另一個話筒交到了他手中,也鼓勵道:“既然都過來了,宋流聲,你也唱幾首吧,你說歌名,我幫你點。”
宋流聲微微低頭,不好意思道:“我隻會唱很久之前的老歌。”
“老歌好啊!那些經典老歌,都是我們童年和青春裏的重要回憶,我倆是同齡人,你唱的那些歌,我肯定也都聽過。”
心中猶豫片刻,宋流聲終究“嗯”了一聲。
宋流聲唱了兩三首比較傷感的情歌,男女歌手的名字大家耳熟能詳,都是華語樂壇的實力前輩了,遊景行很熟悉,小表妹白宛楠盡管年紀小,有的歌沒怎麽聽過,但歌手還是認識的。
遊景行和白宛楠靜靜地聽著,宋流聲後來又唱了一首《孤單心事》,這首歌聽得白宛楠愣愣的,因為她壓根就沒聽過,歌手也沒什麽印象,如今好像已經退圈了。
“我在你的心裏,有沒有一點特別,就怕你終究沒發現,我還在你身邊,我猜不到你真正的感覺,思念寫成臉上的黑眼圈……
有的時候我寧願你對我壞一點,無法停止幻想我們的永遠,愛你是孤單的心事,不懂你微笑的意思,隻能像一朵向日葵,在夜裏默默的堅持;愛你是孤單的心事,多希望你對我誠實,一直愛著你,用我自己的方式……”
旁邊的遊景行許久沒說話,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宋流聲,漸漸的,仿佛凝在了宋流聲的臉上似的。
包廂裏四周的光線有些黯淡,但宋流聲的頭頂上有一束光灑了下來,淡淡的光暈籠罩著宋流聲,襯得他的皮膚更加白皙,整張臉的線條也非常柔和秀氣。
實際上,宋流聲的長相不是那種特別精致漂亮的,但看起來幹淨舒服,而宋流聲的歌聲,也如同他的人一般,溫和純淨,清澈純粹得讓人仿佛置身於一汪清泉之中,分外心安。
隻是,這首歌越聽越悲傷,遊景行思索再三,總算忍不住拿起了話筒,開了口。
不過他才跟著唱了兩句就跑調,也影響了宋流聲,導致他的調子也變了,這首歌突然就變得搞笑歡快起來。
從KTV出來後,當晚三人靠在一起,拍了一張合照。
到了下周,宋流聲去許醫生的診所時,正巧另一位盛暉醫生也在。今天的宋流聲,與往常不同,他穿了一件粉色的可愛衛衣,手腕處也係著紅繩。
盡管一個男人這麽穿,顯得有些娘,但許鳴延一見到他,便笑了:“流聲,其實你下次可以試著穿裙子過來,做更真實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