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流聲進了屋子,他原先想著自己隨便炒幾個菜,煮泡麵或者點份外賣,但遊景行已經買了炸雞排給他,也送了他兩瓶草莓牛奶。

宋流聲一口一口的,一邊慢慢嚼著雞排,一邊喝著草莓牛奶,他吃得很慢,也不怕雞排冷掉了會不好吃,而是他舍不得吃完。

第一次,這是遊景行第一次給他買吃的。

而且時隔多年,他今晚又和遊景行打了籃球,遊景行還親自將他送回了家。今晚所發生的一切,宋流聲平時想都不敢想,恍若做夢一般。

十年暗戀,冷暖自知,在第十一年的時候,宋流聲得到了一絲絲的回應,哪怕隻是遊景行出於禮貌和客套,宋流聲的一顆心卻依然怦怦直跳,晚上居然也失眠了。

宋流聲許久都不曾真的開心,今晚卻是個例外,隻因為遊景行的一句道謝。

周末兩天,宋流聲回了趟鄉下老家。目前家裏隻剩下年邁的奶奶和一隻小土狗,父母相繼過世後,宋流聲大二那年,年邁的爺爺也走了,所以奶奶成了宋流聲在世上唯一的親人了。

如今家裏的收入來源全靠宋流聲,平常他在帝都工作,兩地相隔甚遠,可他隔三差五都會給奶奶打電話報平安,逢年過節時,宋流聲也會回來陪奶奶聊天,做一頓豐盛的飯菜給她吃。

至於宋流聲精神上的問題,以及那方麵的特殊癖好,由於宋流聲之前是和父母一起住的,所以奶奶並不清楚,如今她更是老眼昏花,聽力也不行了,有點老年癡呆,但自己的孫子還是能一眼就認出來。

宋流聲也想過把奶奶接到身邊照顧,但他擔心自己犯病時會嚇到奶奶,並且奶奶也不願意離開老房子,討厭大城市的喧囂和嘈雜。

這周宋流聲突然回家探望她,宋奶奶樂嗬嗬的,也感受到了孫子愉悅的心情:“聲聲,瞧你樂的,是發生了什麽好事嗎?”

宋流聲不想說太多讓老人家操心,便簡單道:“其實也沒什麽,我遇到了好久沒見的高中同學,然後一起打了籃球。”

相隔這麽多年,能和高中同學重逢,宋奶奶笑著說緣分不淺。她清楚孫子的性格沉悶內向,從小到大,也沒聽宋流聲提起過什麽同學或是朋友,但這一次遇見老同學,宋流聲難得這麽高興,他們高中時應該很熟。

想到這裏,宋奶奶又笑了笑:“聲聲,你有空可以帶那位朋友來家裏玩,我也想見一見。”

宋流聲聞言愣了片刻,覺得不可能有這種機會的,他轉移了話題:“奶奶,我之前在地裏種的草莓,現在三月份了,應該熟了吧?”

“早就熟了。”宋奶奶笑著直點頭,“已經可以摘了。”

見宋流聲迫不及待地要去田地裏摘草莓,宋奶奶忍不住逗了他一句:“聲聲,你這次回來,到底是為了看我,還是急著吃草莓啊?”

宋流聲頓時有些尷尬。

一提到草莓,宋流聲立馬就會想到遊景行。

確實,他前兩年買了草莓苗回來,也有遊景行的原因,他知道遊景行是草莓控,最喜歡吃草莓,所以久而久之,本來沒什麽偏好的宋流聲,也特別在意與有關草莓的一切。

宋奶奶也沒計較孫子的回答,她眉眼彎彎,笑眯眯地拉起宋流聲的手:“走,奶奶陪你一起摘。”

“不…不用了,奶奶你歇著就好。”

“沒事,反正我閑著也是閑著,不能太懶,不然再過兩年,我就真的什麽活都做不動了,唉。”

宋流聲不由地握緊了奶奶的手……

一般周一早上的交通情況,本就比平時的上班高峰期要擁堵,今早還突然下起了大雨,更是各種堵車。考慮到出行不便,宋流聲暫時沒把周末摘好的草莓帶到公司,還好剛摘不久的草莓可以保存三到五天。

出了地鐵站,宋流聲到公司還要走一段路,但低窪處全被雨水淹了,積水比較深,因此撐著傘的宋流聲也走得比較慢。

宋流聲在路上遇見了一對母子,媽媽急著要送兒子去上學,可下雨天卻很難打到車,並且他們也沒有傘,媽媽一心護著兒子,用兩隻手掌為他擋雨,母子倆在雨中狼狽又焦急地等待著。

宋流聲二話不說,將自己的傘遞給了他們。

母子倆愣了愣,還沒反應過來之際,宋流聲就自己遮著頭跑遠了,隻依稀聽到從後方傳來的兩聲“謝謝”。

宋流聲埋頭跑了一會兒,衣服就都濕了,突然,他聽到了車子的喇叭聲,一回頭就看見後麵的車子開了過來。

宋流聲又看到了這個熟悉的車牌號。

遊景行將車窗搖了下來,對宋流聲叫道:“快上來!”

宋流聲一呆,卻搖搖頭又往前跑了兩步。

他現在渾身都濕漉漉的,一進去肯定也會把車內弄濕,再說今天可是周一,又不是晚上天黑看不清楚,如果讓別的同事見到遊景行開車帶他來公司,他們又會怎麽想。

“宋流聲,你快上車啊!”遊景行明顯急了,他將車子又往前開了一點,然後停在路邊,自己直接出來一把拉住了宋流聲的胳膊。

宋流聲更傻眼了,他可不想讓遊景行陪他一起淋雨,隻好答應坐進了車裏。

到了公司,因為宋流聲的渾身差不多都濕透了,怕他受涼感冒,遊景行拉著宋流聲直接進了他的辦公室,又喊助理小潘拿來幹淨的新毛巾。

見宋流聲的頭發還滴著水,臉頰也是濕的,遊景行拿起毛巾就幫他揉了揉頭發,也擦了擦臉。

壓根沒想到遊景行會親自動手,宋流聲嚇了一跳,表情先是一僵,然後趕緊偏過臉,往後退了兩步:“我…我自己來就可以了。”

遊景行也是一怔,這才意識到他剛剛的行為有點不妥,他一笑而過,將毛巾遞給了宋流聲:“你快擦擦,外套也可以脫下了,不然真的會感冒。”

宋流聲點頭,自己默默擦著,在離開辦公室前,他忽然開口問:“你……想吃草莓嗎?”

這話題跳得有點快,遊景行不禁一愣,隨後“噗”地笑了出來。

第二天,宋流聲將家裏的新鮮草莓帶到了公司,他分給了運營部的同事們吃,也特地留了一部分給遊景行。

這些草莓又大又甜,一吃就知道不是人工提前催熟和加工的,遊景行一口氣吃了十幾顆,邊吃邊誇,根本吃不夠,他詢問宋流聲是在哪裏買的?

宋流聲隨口說了小區附近的菜市場,完全沒提及這些草莓是他親手種下,也親自摘下來,從老家一路帶過來的。

轉眼又過了一周,這周五的早上,宋流聲剛和遊景行打過招呼,道了早安,遊景行就問道:“宋流聲,你周六有空嗎?”

“怎…怎麽了?”

“如果你有空的話,剛好我這兒有兩張汗蒸的優惠券,再不用就要過期了,我倆就一起去洗澡,怎麽樣?”遊景行挑眉一笑,生來含情的桃花眼中此刻滿是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