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熙和等在酒店門外,十來分鍾後終於看到他出現在一樓大堂,他老遠就看到她了,第一時間竟然不是過來追她而是去前台辦理退房手續。
自己都跑了他還不著急的嘛?
鄧熙和嘴一憋,差點又要哭了,發誓等人過來後一定要揍一頓才解氣。
辦好退房手續,徐清晏原地張望了下,拎著她落下的東西朝她走去。
眼見他越來越近了,熙和深呼吸胳膊一揚:“你別過來!我現在不想看見你!”
竭盡全力地表演,為稍後談和解條件做足了前戲,而非真的不讓他過來。
他不過來,她跟誰去談條件要錢花呢。
可他跟故意作對似的,竟然真就在不遠處停步不動了,悠哉地抱臂打量她。
“……”
熙和心口一梗,差點背過氣去,偏偏話是她放出去的,總不能自己打臉再讓他過來。
一時間騎虎難下,她正開動腦筋思考對策,偏偏一輛出租車停在她旁邊,司機師傅搖下車窗吆喝:“小妹妹去哪裏呀?上車啦。”
“……”
劇情還能這樣發展的嗎?
她呆呆望著突然竄出來的司機,再瞧向不遠處一副看戲臉的徐清晏,似乎篤定了她不會上車。
誰還沒點脾氣呢。
鄧熙和忍住沒哭,昂著下巴氣勢洶洶上了車,之後他打電話過來,她當時在氣頭上,抱著要杠就杠到底的心態掛斷後把人拉入了黑名單。
留給他的唯一生路,就是打一輛車追上來,跪地唱臣服博得她的同情與原諒,可一個早上過去了,他的人都沒出現。
大概是在忙吧。
她大人有大量,還是決定再給他一次機會,開機把人移出黑名單,然而已經幾個小時了,手機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然而,一個非常現實的問題卻是急需解決的——六月才過了小半。
而她沒有錢。
閔少臣提議:“找你老媽說說唄,就說手機被偷了要重新買一個。”
“真這麽說了,我媽大概會衝來學校砍死我吧。”
已經記不清丟了幾部手機,上一次被偷是在三個月前,屁股挨揍的記憶太慘烈。
“說來說去,你不就是想跟人家和好嘛?”
趙聆風翻個白眼:“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她高揚下巴,支支吾吾地辯解:“誰想跟他和好了,我隻是向錢看而已!”
“而且這能怪我嘛,我哪知道他不按套路出牌呢。”
氣勢一跨,她又縮回靠椅裏,唉聲歎氣,“你們說,我該怎麽辦呢,難道真的隻能去要飯了嗎……”
閔少臣瞥她:“還能怎樣,當然是等他認錯唄,誰還沒點骨氣了,哼。”
“可骨氣能當飯吃嗎?”
她本人不讚同地搖頭:“有錢花才是最重要的……”
都說窮得喝西北風,這大夏天的,她卻是連風都沒得喝了。
“那你就這麽認慫了?”
見她就這麽點出息,閔少臣哀其不幸怒其不爭。
她自己也覺得馬上投降太丟人,翻錢包數了數餘額後說:“那就等個兩天吧。”
閔少臣冷嘲:“有什麽區別嗎?”
熙和也不是軟柿子,當即嗆回去:“等你下次跟學長吵架時能堅持住兩天再嘲笑別人吧。”
“嗬嗬!”
眼看著兩人要吵起來,趙聆風適時出聲:“放心吧,他會自己打電話來的。”
“此話怎講?”
兩個人四隻眼睛齊齊看向她。
“還能怎麽樣,早告訴你們了,男人都一個德行。”
她攤攤手:“能好好說話偏要靠吼,把人惹毛了又得去哄回來,到頭來難受的還是他們自個,真就是發神經,比女生來大姨媽時還不可理喻。”
回憶過往,閔少臣沉吟:“有道理。”
光憑趙聆風征服自家堂弟的戰績,熙和對她的話也是信服的,恭敬地抱拳:“那借情聖吉言。”
三言兩語化解一場幹戈,三人間又恢複了其樂融融的氛圍,她跟著發廊的背景樂哼唱,想起來又覺得奇怪:“你們說,他為什麽會這麽生氣呢?我如果打攪到了他跟別的狐狸精撩騷還好說,可對方是他媽媽呀,又不是不認識……”
她咬了咬唇,又搖頭:“不對,好像不是我認識的那個媽媽。”
熙和想到他給的備注,“媽”的後麵有個“2”。
“有誰會有兩個媽媽嘛?”
“那還不簡單,結婚不就有兩個媽了嘛?”
她以手掩唇,聲音顫抖:“結婚?!”
“嗯囉,但他還在念大學,估計可能隻是先訂婚吧。”
那也足夠天崩地裂了。
她扁著嘴,已是快哭出來。
“你別嚇她了。”
趙聆風歎息,收手機想了想後說:“估計是認的幹媽吧,有些長輩不就信這些,覺得認幹媽幹爸有助於運勢。”
“真的嗎……”
“不然呢,他如果是訂婚了還吊著你,那就是個渣男,我上他們學校論壇發帖噴死他。”
“那還是幹媽的可能性大一點……”
想想他那副目中無人的臭德行,有幾個女生受得了呢,熙和稍稍心安,擺了擺手,“算了算了,不提那個小賤人了。”
“今天拉拉隊要訓練,你等會要去嗎?”
做頭發是真磨耐心,熙和無精打采地縮回軟椅裏。
趙聆風打個哈欠,昏昏欲睡的樣子,“我前兩周都在,這周就不去了,你等會到了記得幫我請個假。”
“哦……”
她跟趙聆風當初為了素質學分加入學校的拉拉隊,如今學分修滿還在跳,權當是鍛煉身體,而她最近為了盡快勾搭徐清晏,已經兩周沒去訓練了。
一想到教練那來自靈魂的吼聲,她現在就開始顫抖了。
聊到拉拉隊訓練,閔少臣也記起一事,“我聽商淩說,下周財大跟科大有籃球友誼賽?”
“嗯。”
這個鄧熙和知道,因為雖名為友誼賽,實則已經劍拔弩張到連她們拉拉隊都要上了,否則她也想不起還要訓練這回事。
“你們希望哪邊贏?”
“廢話,當然是科大啊。”
兩個人異口同聲地回,隔空擊了個掌。
閔少臣幹笑:“果然,你們兩個叛徒。”
身在曹營心在漢。
“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囉。”
好巧不巧的,幾個小時後便見到了這條“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