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城十二月末天氣才真正冷了起來,風吹著地上金黃落葉打著旋。
一輛黑色機車停在學校門口,梁正穿著黑色連帽衛衣跨坐在上麵,兩隻長腿輕鬆地支在地麵。
此時早已經下了最後一節課,三三兩兩的學生陸續從學校出來。
梁正低頭看著手機,又時不時抬頭看向門口那扇閘門,生怕錯過什麽。
氣溫一低,天就黑得快。
梁正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時,距離下課已經過了半小時。
這還不是最氣人的。
辛夷和梁其並肩走出來,麵色平淡但是有耐心地在傾耳聽著梁其絮絮叨叨說話,然後在校門口和梁其揮手。
明明眼神和他對視了一秒,卻還是無視他,一個人走去公交站。
天冷,她裙子下套著一雙黑色長筒襪配著小皮鞋,灰色校服外還罩著一件黑色羽絨服。戴著藍色圍巾,除了那張臉,隻餘裙擺和長筒襪中間那截皮膚裸漏,白皙又細膩。
梁正氣樂了,下了車拽著辛夷的圍巾就往後拖,眼神晦暗地在她裹著長筒襪的腿上停留了片刻。
“放開,放開!”辛夷雙手撲騰著,脖子要被勒到。
“眼睛不用就捐掉。”嘴上沒好氣,手還是鬆了鬆,萬一把人勒死,去哪兒找個一樣的。
辛夷順著圍巾轉過頭,看到那輛車旁邊站著三個女生,皺眉擔心道:“超載了吧?”
梁正拉著辛夷停在車邊,把唯一一個頭盔塞給辛夷,示意她戴上,又抬頭看著師黛,語氣淡漠開口:“有事?”
“回家嗎?順路帶上我唄?”
又來個眼瞎的,看不見旁邊站著人?
“不順。”
“上回不還順路送我來學校嗎?”師黛眨眨眼,有點挑釁地看了眼辛夷。
聽見這話,梁正眉心跳了跳,餘光去看辛夷。她還低著頭係頭盔帶子,像是完全沒聽到什麽。
梁正咬牙:“上回不是你蹲我家門口求我?”
“那我現在再求求你唄?”
梁正撩著眼皮,暗罵了一句,但是良好的教養沒讓他罵出聲:“那天和你說清楚了吧?你要覺得動不動搬出我媽就萬事不愁,那你試試。”
師黛撇著嘴,眼睛含著淚,要掉不掉:“上一個是祁苗,這一個是她。就怎麽都選不到我唄?”
梁正懶得搭理她,上了車後又隻顧著偏頭示意辛夷也上車。辛夷猶豫了幾秒,想著要是這會兒逃跑勝算能有多少,但是估計被他逮到也沒好果子吃,輕歎了口氣捋著裙擺上了車。
一雙杏眼滴溜溜轉,梁正能不知道她的小算盤。見人最後還是乖乖坐了上來,也沒惱,滿意地勾了勾唇。
大冬天的,機車不比公交,雖然快,但冷風直往臉上刮。
從學校回馨泉灣,車程半小時左右。更別提梁正這速度,時不時超車,又無視紅綠燈,把辛夷嚇得頭埋得低低的縮在他背後,手死死抱著梁正的腰。
等車一停進地下停車庫,辛夷腿軟得幾乎是摔下去的,還沒看清周圍環境就忍不住劈頭蓋臉一頓罵:“你是不是有病?開那麽快還闖紅燈!你要想死,死遠點別帶上我!”
梁正把鑰匙揣進口袋,有點愕然,事實上這是第一次聽辛夷大發雷霆。
旁邊有兩個人經過,隻看到高大的少年微垂著頭被嬌俏的女孩大聲訓斥的畫麵,忍不住低語。
辛夷回過神來有點不自在,梁正伸手去摟她的肩低聲哄著:“好好好,下次不這樣了。”帶著人往前走時,辛夷才發現這裏並不是馨泉灣。
“這是哪兒?我要回家。”
“我家,帶你參觀參觀。”準確意義上說,是梁正媽媽蔣女士送他的生日禮物,前幾天剛被梁正收拾好,還沒人住過的房子。
“不想參觀。”辛夷彎著腰想從梁正腋下跑走,卻直接被他手環著臀腿抱了起來。
辛夷隻見過父母這樣抱小孩的,羞憤得不行:“你有病!放我下來,我要回家!”
“老實點。”
光滑可鑒的電梯裏,梁正看著辛夷還背著的書包默了默。
天地良心,一開始是真的想安安分分送她回家的。
但是他也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就起了不該有的念頭,還把人拐回自己的地兒。